第二百八十六章 咎當在此(2/2)
「時下人心惶惶,即便是我有罪,我事後盡可修德祈福,但如今這局勢,還是當他無事發生得好。」皇帝說完,目光平靜的看向在場的二人。
這已經是皇帝放低姿態的請求了,賈詡與荀攸二人謙抑弗受。
「地動乃天有示警,是為官非其人,奸邪在位,或政教陵遲,至於微薄。」荀攸看了賈詡一眼,淡淡的說道:「如今朝廷大施德政,有明天子在上,政教清明,何至於斯?故而此等天咎,臣以為是應在下臣。」
賈詡挑了挑眉,饒有興致的看向荀攸,眼神中隱然有些期待對方接下里要說的話。皇帝知道荀攸絕不會言盡於此,也在席榻上靜待對方接下來的說辭。
果然,荀攸還有話說:「朝中公卿盡皆良實,司隸、并州等官均為良吏,故而臣以為,所謂奸邪者、及天子所示者,其在於關東。」
賈詡微微頷首,立即接口說道:「荀君說的在理,如今關東既有袁紹竊據冀州、又有袁術專擅淮南,彼等皆為朝廷大臣,卻罔顧王命,是以上天咎之。如今依前將軍之奏報,地動於東南,而袁術正大動刀兵,戕害百姓,可見是天怨其人。」
皇帝有意將地震的消息給壓下去,但他知道這種事情絕對瞞不過有心人的耳目,所以才召來賈詡與荀攸二人商議,希望能夠保證內部為了穩定局勢一同參與阻止消息的傳播。至於荀攸所提出的轉移天咎的法子,皇帝其實也在心底想過,但他作為主事者卻不能由自己來說,否則就有推諉之嫌。如今由荀攸領悟上意,主動說出來,正中皇帝下懷。
「袁術在淮南倒行逆施,趁陶謙新亡而進圖徐州,這次地動定然是應在了他的頭上。」皇帝隨口就將這個罪責推給了袁術,雖然說起來輕鬆,但做起來也不甚簡單:「雖是如此,依然難免會有無知小民在這個關頭牽連臆想,影射朝廷。是故先將此事壓下去,暫且不提,留待以後再述為其罪。若是其間有消息從關東風傳過來,民間擾動,屆時再以此說辭交付天下,二位以為如何?」
聽皇帝話里的意思,似乎是做好了準備,打算在有人背地裡散播謠言、藉機中傷朝廷的時候再將這個說辭拿出來轉移矛盾,於今只是先與賈詡等人統一口徑而已。二人都是極聰明的人,都隱隱聽出了皇帝在暗中為接下來的某個鬥爭做準備,這是未雨綢繆,他們既然參與其中了,自然也要出一份力。
「臣等謹諾。」跟荀攸為許多利害關系所牽累、為皇帝做事束手束腳不同,賈詡就是敢想敢說,他率爾拱手說道:「適才見陛下問詢雨季,臣想到當年東海國枉殺孝婦,於是郡中枯旱三年,及太守祭奠其墓,然後澍雨立降。如今久旱不止,陛下極盡人力之餘,不如效仿前事,推忠恕之愛,原冤枉之獄。」
他這番說詞跟上一次馬日磾勸皇帝修德內省大同小異,但皇帝卻答應了,他點頭說道:「按例是該如此,即日起便讓給事謁者趙咨赴都中各獄,查驗冤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