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異軍東來(2/2)
董昭渾不在意的一笑,看了眼不發一言的魏種,又最後看向曹操:「這得看皇甫公願不願意曹公奪他之威了。」
王必忽的一愣,好似明白了什麼,又好似遇見一層迷霧散不開。
曹操此時已緊皺著眉頭,沉吟了半晌,他沒有急於發言,而是又仔細從魏種口中聽了一遍對方在陳倉的見聞。如今雍涼戰事已漸入尾聲,曹操要想解決是否出兵參戰、以何等程度參戰的問題,就無論如何也繞不開皇甫嵩這道關。
只是根據魏種的複述,他雖然進了陳倉,但根本沒有機會見到戰功赫赫的皇甫嵩,就連臨時主持軍務的監軍謁者司馬懿都身染大病,只委託了其兄、陳倉令司馬朗代為接見。司馬朗對皇甫嵩的身體近況顧左右而言他,連寒暄閒聊的機會都不給,便兀自傳令。讓魏種轉遞曹操,命其率兵北走漆縣,就近趕往安定郡,與張濟、徐榮等兵從北路入金城。
再次說到這裡的時候,眾人終於知道為什麼甫一聽到這道軍令時的怪異感是怎麼回事了。自己這些人從河北千里跋涉,好不容易趕至關中,卻連主將的面都沒見到就要指派往戰場,這未免有些輕視了。
「曹公!」
「主公!」
諸將依次稱呼道,偏將軍曹洪與曹操最為親近,當下領頭說道:「曹公,營帳已經紮好,河邊風大,要議事還是不妨回去議吧。」
「這河水倒不如徐州的水清,也沒什麼好看的……主公,還是回去吧!」討寇校尉樂進大聲說道。
「就在河邊說些閒話,要真的議事,如何會不喚上爾等?」曹操玩笑似的說道,他眯起了眼鏡,在人群中掃視一遍:「妙才呢?」
「妙才說軍中不能無人,所以守在營中了。」曹洪伸手拍了拍座下黃驃馬不安分的頭,不以為然的說道:「依我看,大可不必如此謹慎,眼下我等俱在三輔,天下再沒有比這裡更安定的地方了,那還需要堅守在營中?他太多慮了。」
王必似要說話,卻被董昭及時察覺,輕輕伸手攔住了他。那一雙圓眼閃爍著洞悉的神采,王必不知不覺的閉上了嘴,靜靜聽著曹操與魏種之間的問話。
只見曹操微眯著眼,特意問了句:「如此說來,連你也未曾見到皇甫公?」
「不但未見,就連監軍謁者都不曾見到。」魏種坦誠與曹操對視,拱手說道:「據聞監軍謁者這幾日高熱不退,也是病的不輕,城中大小事務,都暫由其兄司馬朗處置。」
「皇甫公作為驃騎將軍,身邊難道就沒有其他長史、主簿?」曹操捋著鬍鬚,疑惑地問道。他身為征西將軍,能開府是出自皇帝特許,而驃騎將軍開府是制度規定的特權,病重了由監軍謁者代理,監軍謁者也病重了,理當由長史代理,再不濟也該及時上報朝廷。
這種種不合邏輯的背後,一定運行著另一種邏輯。
多年征戰、御下使曹操養成了出色的領導能力和洞察力,他深覺此事並不簡單,於是不由得提高警惕:「此事或有蹊蹺,不可不慎。」
他們回到營帳之中,駐守中軍的夏侯淵與曹洪等人一齊迎了上來,曹操隨手將坐騎交給親兵牽走,帶眾將入帳就坐。一番見禮、議論完雜務之後,曹操心裡已打定了主意,他看了眼但笑不語的董昭,心中微微一動,隨即開口將皇甫嵩的軍令簡單的說了一番,繼而說道:
「當下雍涼的戰局便是如此,稍有懈怠,韓遂、成公英便授首他人,我等便是白來一場,徒耗氣力,也使天下人笑。」曹操按劍端坐,身形矮小卻難掩他赫赫威勢,他虎目四望:「國家降重任於我,不以往日劣跡見棄,我豈敢有所辜負!」
「末將願奉曹公之令,率兵滅賊,報答朝廷!」夏侯淵等人一齊言道。
「善!」曹操輕喝一聲,接著言道:「雍涼之戰,勢在須臾,我有意調遣一支精兵為先鋒,先入安定,聯絡張濟、徐榮等將,伺機攻破金城,直入湟中!」
坐在胡床上的曹洪迫不及待的直起腰杆,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另一側的樂進也是急不可耐的想要站起來,只是他五短身材,在胡床上雖動作不斷,但到底沒有曹洪引人注目。
「此戰當求速戰,斷不可怠慢。」曹操先是說出了選將的要求,掃視眾將,最後將目光凝於一處:「妙才!」
典軍中郎將夏侯淵身子一抖,似是不可置信、又似乎冥冥之中早已註定,他抬起頭,迎上曹操投來的視線。像是被曹操那充滿鼓勵、期許的目光所感染,夏侯淵忙拱手說道:「末將在!」
「軍中都說你『三日五百,六日一千』,這都是對你用兵善赴急疾的誇讚。」曹操擲地有聲的說道,其實他早已有所考慮,既不能當一個馬前卒似得跟著一群雜號將軍衝鋒陷陣,又不能束手旁觀,寸功未建。
思來想去,只有從自己麾下分出一支精兵趕往雍涼,這樣既能有所斬獲、又不至於太過招搖,引起張濟等將的反感。
「此次我命你為先鋒,領步騎精兵三千,務必見機行事、出敵不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