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二章 多說無益(2/2)
如今袁紹沒有遷怒于田豐,田豐也自詡身正影直,不懼小人旁譖,他反倒是擔心袁紹會因此聯繫到沮授。雖說沮授如今仍舊被袁紹信任,託付他鎮守鄴城、拜監軍都督的職位,但沮授的族侄沮雋已是朝廷南軍虎賁中郎將,擔任此戰主力。屆時兩軍正式交戰,袁紹難道就真的會那麼大度麼?
而袁紹也看夠了他們幾人的冷嘲熱諷,他的目光在沉沉的在一眾謀臣武將中搜尋著,始終未找到一個人的身影,他不禁問道:「陳孔璋呢?」
場上的爭論一時偃旗息鼓,沉寂了一會後,郭圖轉身面向袁紹,拱手說道:「在下記得陳孔璋隨軍駐下不久,便稱病了。」
「來時都好好地,一路上也未有虧待他,還能生什麼病?」袁紹此時有些不像以往那般寬愛士人,他冷哼一聲,催促道:「快去叫醫者看看,沒有大礙就暫請過來。」
眾人互相對視,彼此其實對陳琳為何託病不至都心知肚明,無非是袁紹擁立平原王稱帝後,當即下令給文辭俱佳的陳琳,讓他寫一份論述正統大義、討伐長安朝廷的檄文。陳琳雖然不懂軍事,但好歹分得清強弱,在這個關頭替袁紹寫罵對方的檄文,萬一袁氏覆亡了,自己命都要沒了。
寫得好,將是幫凶;寫得不好,袁紹又不滿意,更會薄了他的文名。陳琳思前想後都沒有想出一個萬全的法子,只好想出了裝病這一招,寄望於袁紹等不及要用檄文,會找他人代寫,誰知還是沒有躲過去。
將陳琳請來的是一個戴絳色帕頭的文士,名叫張津,荊州南陽人。曾是大將軍何進的門客,又轉投袁紹,在剷除宦官的謀劃中起到不小的作用。入河北後,此人又以崇信的道術鼓吹德運更改、火衰土旺的理論,就連袁紹也親近的稱呼他一聲:「張君。」
袁紹先不理會故作懨懨的陳琳,輕聲說道:「張君昨日寫就的檄文實在可觀,令人吟之斐然。其先論讖語,再論及國家繼統之正,以及陳留王在長安治民無方,戰禍頻仍等種種過失。德運有移,是罪在解瀆亭侯一家,而歸於蠡吾侯之統緒。「
被他誇獎,張津不緊不慢的拱手謝過。陳琳在一旁聽見袁紹已經讓對方寫好了檄文,神情一松,心裡的巨石也跟著落了地。哪怕袁紹喚他來是有意要刺激他,陳琳這時也只有逃過一劫的慶幸。
但袁紹對陳琳的敲打並不止於此:「知道孔璋身子不愉,本不該傳人使喚,但現下實在有件事非孔璋不可,還請念在舊時情誼的份上,不辭效勞。」
陳琳不明所以,伸手接過一份求援的書信。
「這是公孫續給公孫瓚的書信,孔璋不用費太多心思,就改幾句話,重謄一份就好了。」這是要把陳琳一介文士當普通刀筆吏來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