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一章 承負厄會(1/2)
「災異謂天譴告國政,疾病天復譴告人乎?」————————【論衡·譴告篇】
建安元年八月十四。
前殿,東堂。
未央宮前殿除了朝廷的象徵三大殿以外,其左右還有數百間附屬的屋舍,有的是守衛人員的居所或辦公用地、有的是大臣上朝前臨時休息的朝房、有的存放著部分兵器與錢穀。由於早已下過詔書,中殿路寢正東邊的廊房被提前清理出來,讓皇帝避正殿,退居此處露坐祈雨。
廊房是『前堂後室』的結構,露坐雖是露天而坐,但皇帝不會真的坐在太陽底下暴曬,而是坐在四面圍牆都開有一門洞的『堂』內。
小黃門穆順侍立在門邊,一臉犯愁的看著檐外的天空,晴朗湛藍,幾團雲朵懶洋洋的懸浮在天穹,絲毫不見有低垂下來的意思。
皇帝已經露坐祈雨兩天了,在靈台令劉琬推算出祈雨的良日、太常準備好一應儀式流程之前,皇帝都要在這間四處漏光的堂塾內虔心靜坐。自從皇帝打算親自祈雨以來,朝廷內外可謂是翹首以盼,但云雖是飄來了幾朵,天卻不見有何涼快的跡象,穆順心裡不禁為此擔憂,若是連天子都求不來雨,那接下來還能怎麼辦?
像穆順這般心存憂慮的人並不算少,可當事人皇帝卻絲毫不見任何緊張與焦慮的神情,每日安之若素的在此露坐、寡言少語,像個一心修道的方士。
穆順側身望去,看見門洞之中盤膝坐著的背影,不由敬服對方的定力。
皇帝端坐正中,低垂著眉眼,置於腹間雙手正翻來覆去的把玩著一方精巧的方紐玉印。那方玉印長寬約寸許,玉質細膩溫潤,底部鐫刻著六個朱色篆字,皇帝伸出拇指在每個字上撫摸了一遍後,難得開口問道:「李堅還沒來?」
穆順在門邊躬著身子,對著皇帝的背影答道:「奴婢這就去探看。」
說著他便移步下階,還沒走到南邊的宮門,便瞧見不遠處一前一後的走來兩個人,為首的正是穆順的故交、內謁者令李堅,在他身後跟著個一臉忐忑的中年男子,頭戴皮冠、身著褐衣,低眉垂首,跟許多初次入宮的人一樣,一眼都不敢多看、一步都不敢多走。
穆順站在門下,上下打量了那人一眼,這才略帶責備的對李堅說道:「如何這時才來?」
李堅與穆順是老相識了,此時也不客套,解釋道:「我也是未曾料到,車駕途徑槀街時,街上會躺著幾個餓殍,人聚在一起,路不得通,只好繞道過來。」
「餓殍?」穆順一愣,也顧不得多想,擺手道:「國家等得急了,先隨我進去。」
李堅『欸』了一聲,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帶著身旁那褐衣男子走了進去。
褐衣男子經過穆順時停了一步,很是知覺的向穆順拱手作了一揖。
穆順沒有還禮,幾步追了上去,先在堂前低聲說道:「陛下,李堅帶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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