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舊部星散(1/2)
「當勤苦有功,以軍旅陪隸,分於英豪,故爵位不加。」————————【三國志·吳書】
徐晃做好安排部署之後,便著手打亂建制、準備把眾將麾下的兵馬打散重組,重新編練成軍。作為朝廷在東南唯一一支正規軍,未來又是可以預期的太平,皇帝就只給了他三萬五千人的兵員數額。
除去甘寧在現有基礎上擴充的一萬水軍以外,徐晃還有獨屬自己的一萬中軍,由徐商、許定、關平等人統率。剩下兵額分配到孫策、張繡、文聘等人頭上,自然就捉襟見肘,
張繡是皇帝的親信,又要去會稽徵討山越,所以徐晃很慷慨的撥給了他五千人的兵額,其中三千五百人從各軍抽調精兵組成,剩下則在會稽當地招募。文聘所帶的部眾從荊州來的時候就經過精心挑選、數量不多,徐晃仍舊讓他在平定汝南叛亂之後縮減至兩千人。
相比之下,同樣從荊州出來的黃忠就很尷尬,他無權無勢,昔日只是作為普通將領跟隨蔡瑁、黃祖出征。當蔡瑁等人被調至青州的時候,東萊太守、橫海校尉黃祖從二人軍中抽調了大量精銳帶至東萊組建水軍,剩下的兵馬大都老弱不堪,被安置屯田,只有幾百人留在黃忠麾下。
如果黃忠軍職不高就算了,偏偏他現在已經官至中郎將,徐晃按照文聘的待遇給了他兩千人的兵額,就意味著黃忠要從別人手裡抽調一千多人。
作為目前除徐晃之外、兵力最多的將領,孫策能接受裁劣取優,但無法接受自己精心訓練的好兒郎就這麼交給別人統率。雖然這黃忠看上去沉穩可靠,但他還是出於不信任,下意識的反對了幾句。
「你麾下究竟是孫家的兵,還是朝廷的兵?」徐晃直接說了句很嚴重的話,他拿著用來代表天子發號施令的旄節,仿佛拿著柄鋒利的長槊:「我知你孫氏父子兩代經營,麾下兵馬隨與征戰、精銳果敢。但朝廷要的不僅是能打仗的部眾,更是要聽調遣。」
他現在已經名正言順的擁有了皇帝賜予的『假節』,而不再是由朱儁借他使用的節杖。在朱儁遷任車騎將軍,歸還氂節以後,天下間就只有皇甫嵩與徐晃兩個人才擁有『節』,有了『節』,不但可以節制諸將,代天子行令,更可以有限度的自由執法。
像是徐晃手中的『假節』,雖然是皇帝定下的持節權中最低的一等,但也可以在戰可斬殺犯軍令的人。
孫策身為討逆將軍,即便不是徐晃一個『假節』就能處置的,但在徐晃面前,孫策仍不敢冒犯。他連聲告罪,抱拳說道:「君侯息怒,末將實無此意,只是末將不日將揮兵汝南,正是需要麾下強兵的時候。倘或就此抽離,兵將減半,僅以末將匹夫之勇,何以剿滅汝南群賊?」
「我自會予你三千兵。」徐晃不容分說,手撫氂尾,開始分派道:「你麾下蔣欽、周泰、陳武等校,及精兵一千,調撥黃忠統率。」他又從文聘與自己麾下抽調了幾百人,零零總總的拼湊給了黃忠。
這次孫策長了教訓,不敢再有異議,只是聽徐晃又說道:「捕虜將軍吳景,領兵三千,與孫策一同進軍汝南,聽其節制。」
吳景是孫策的舅舅,是孫策最堅定的支持者,孫策從江東起兵開始,除了原班人馬以外,途中還接納了劉勛、喬蕤等袁術舊部,兵力將近三萬人。結果被徐晃分拆、裁撤過後,還是剩了六千人。
這六千人基本都是孫氏的骨幹,譬如孫賁、孫輔、孫河等都是孫氏族人,黃蓋、朱治、呂范等又是孫氏舊部,都是有著極深的孫氏烙印的人,既不好分調,也不好繼續壓縮兵力。
徐晃心裡估摸著或許這已是孫策底線了,想必這樣的結果,皇帝也會感到滿意。
一番分拆重組過後,原本徐晃麾下混雜的七萬多人,順利的縮減了一半。數量雖然銳減,但軍中良莠不齊的情況卻得到根本性的解決,軍隊的精銳程度不僅更勝從前,徐晃對這支混合部隊的掌控力度也得到空前的加強。
淮南的裁軍行動如火如荼的進行著,那些不夠精壯的大都安置在淮南各郡縣屯田,其中還算精壯的,則退居二線,充作地方郡兵。其中或多或少有些不和諧的聲音,但並沒有激起較大的風浪,這其中不僅是因為徐晃的個人威望,更與孫策等一行人的主動配合、尤其是徐晃身後所憑藉的皇帝威權密不可分。
這兩天壽春城外動靜不小,將要調去異地的將領已經匆匆營帳收拾好行裝,早早的啟程離開。馬上要被調至幽州,入鎮北將軍張遼麾下的程普、韓當兩員老將也在時限的最後,滿心糾結的與孫策告辭:
「少將軍。」這麼久了,校尉韓當還是改不了口,他抬眼上下打量著這個幾乎是看著長大的年輕人,眼裡滿是不舍:「若是再年輕些,我等老朽如何不願為少將軍沖陣殺敵,護衛左右?只是……」
這時他已與校尉程普二人分別騎在馬上,旁邊不遠處是兩千多準備調往張遼麾下的軍隊,此時部眾都在城外休整,靜候著長亭外的幾人敘別。
「韓公、程公。」對這兩位叔伯,孫策長期以來都是極為尊重的,雖然兩個長輩將要離去,他的神情卻十分鎮靜:「二位跟隨先父四處周旋、陷陣擒敵,算起來已有十數年了。二位離家千里,如今年長戀家,思念故物,是人之常情,小子不肖,豈能強求於人?」
韓當鬆了口氣,與程普對視一眼後,一齊抱拳說道:「少將軍慷慨!」
其實他們二人對朝廷的調令從內心生不出絲毫抗拒,這不但是因為他們可以回到闊別已久的故鄉,更是因為他們可以從孫策麾下走出來,走向另一個廣袤的天地。
儘管如此,心裡還是很捨不得,韓當瓮聲瓮氣的說道:「少將軍放心,我等深受孫公大恩,立誓輔佐將軍。縱然今日難敵時運,他日但有所託,任憑將軍一句話!」
程普也接下話頭,跟著捋須道:「是如此,老夫這些年在江淮帶兵,很是琢磨了一番水軍戰法。他日江東若是要大興水軍,老夫也能毛遂自薦,請命南調。」
他素來多智,皇帝給江淮軍隊的定額本就只有三萬五千之數,如此少的兵額居然還要擠出一萬給甘寧籌辦水軍,可見是皇帝看到了江東水系縱橫的特點。更甚者,程普還從黃祖兼任橫海校尉,在東萊編練水軍這一項額外任命中,得以窺見一絲皇帝對未來水軍的前景規劃。
韓當不知道程普心裡打算著什麼,就算知道也沒什麼意義,他只擅長弓馬騎術,這一身本事江淮沒有用武之處,只有在幽州才有足夠的戰馬供他一展所長。
故而他以為程普這樣說是為了寬慰孫策的心,也緊接著說道:「江南氣候宜人,我老了以後也要常來此處,在孫公墓前飲酒敘舊的。」
「我知道、我知道。」孫策連聲說道,他也抱起拳,鄭重的對兩人作了一揖:「二位不嫌小子無賴,幾年來傾心輔佐,便是先父泉下有靈,也當寬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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