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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七章 盡忠任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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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你所堅持的一切,就連最親近的人都不願與你一起。」沮授神色複雜的站起身來,往獄門外走去,驀然嘆了口氣:「這樣的堅持還有意義麼?你之前問我為何不願替袁公死命,現在你應該知道了吧?」

「我一直都嫉恨你。」審配默默無言的看著沮授走出獄門外,正要與適才趕來的李孚會面,他冷不防說道。

沮授的背影停住了。

「冀州人傑眾多,可憑什麼是你與田元皓居其首?」審配霍然站起,他的面孔被高窗外的夜色籠罩,呈現異樣的神色:「所以我誰也不服,我就要做給你們看,我審正南哪裡不比你們要強?」

「就是為了這個麼?」沮授的笑聲穿過長長的走道,他仍未轉過身來,只淡淡的說了句:「真不愧是你啊。」

說完他便走了,竟再也未與審配說一句話。審配站在原地,抬頭透過高窗望向夜空,外間的喊殺聲越來越小了,他東方的天際也逐漸變得淺色。審配慘然一笑,突然一腳將桌案上的酒壺踢起,砰的撞碎在牆壁上——恰如他無謂的執著。

就在兩人獄中相見的時候,張遼已與張郃等叛兵合於一處,火速占領四門,進兵城中。沿途有不少袁將帶兵來投,如尹楷、韓范等將,更是主動帶引張遼前往袁尚府邸。一行人在城中撲了個空,張遼大恨,不顧夜色,命親將點齊騎兵出城追擊,誓要追到袁尚不可。

而這一邊,諸葛玄、法正二人與沮授簡單談過幾句,法正等人稱讚沮授舉義來投,處事穩重多智,而沮授也讚許法正近日圍攻鄴城種種計策精妙。

法正抬眼往下一望,忽然道:「荀君還沒有尋到?」

身旁有人回道:「昨夜大火,荀君倒在火場,至今人事不省。」

「誒。」法正嘆了口氣,轉臉看向沮授,惋惜道:「戰事凶危,奈何多舛!」

沮授見他一句話帶過,心裡也是鬆了口氣。緊接著諸葛玄在一旁忽然道:「據聞審正南尚在獄中,不妨喚來一見,彼等魏郡名士,且看他降是不降。」

諸葛玄是二千石郡守,法正是其晚輩,此時自無不可的點頭表示同意。

於是審配很快被傳了上來,諸葛玄念他士人出身,讓左右給他解開束縛,還施以座席酒食,後緩緩答道:「審君忠於袁氏,應是不得不為之。如今大勢明朗,國家天命所歸,萬民擁戴,何不速降以報效?」

審配既不大罵,也不求饒,但只冷笑不語。當他看到站在末尾的審榮時,猛然激動起來,衝過去怒斥道:「你這豎子,我審氏整肅忠悃之名,盡敗於你手——!」

一旁立即有人過來拉開審配,審榮臉色蒼白,仿佛受到驚嚇,半晌才緩過氣來,對審配反駁道:「敗壞我家的應該是你!我審氏百年經營,你說拿去就拿去,可真有把我放在眼裡麼?我才是承繼家業的長孫!」

審配死死瞪著對方,直將對方瞪得心虛不已,突然又啐了一口。

諸葛玄皺了皺眉,他極看不慣這樣毫無士人風度的場面,他曾想審配在冀州士人中素有威嚴,還想相勸一番。豈料竟是這樣不斯文的場面,他自覺難堪的閉上了眼,揮手讓人將審配帶下去,那勸降的意頭也隨之消散了。

天亮過後,張遼派去的前鋒終於傳來得勝的消息,他們領受軍命後,徑直繞城而過,在城北的一處長亭外追到了倉皇而逃的袁尚等人。袁尚當時捨不得家眷,在路上拖慢了進度,甫一被騎兵追趕上,更加驚慌失措。

蔣奇率眾拼死抵抗,可他帶出成的兩千餘殘兵經過一夜的逃亡早已所剩無幾,此番連口氣都沒喘上就被騎兵截上,才一接陣便一鬨而散。

眾騎得了囑咐,知道事先招降。

蔣奇慘然笑道:「我侍奉袁氏多年,為其效死就在今日,談何再侍二主?」

於是多說無益,蔣奇在最後看向南皮之後,便在亂軍之中自刎了。

他的拖延並未給袁尚爭取太多時間,很快袁尚就被騎兵追上,從馬背上拖下來生擒活捉,連同蔣奇的首級一起帶回鄴城。

張遼得知此事,喜不自勝,高興的對法正說道:「終不負陛下所託!倘若耽誤大事,我當真要以死謝罪不可!」

法正知道張遼的心病,他與徐晃都是皇帝麾下最得力的幹將,如今徐晃在淮南進展一日千里,率先取得成績。而張遼卻長期頓足於鄴城城下,倘或早些攻破鄴城,他完全可以進一步謀奪冀州,為皇帝做更多貢獻。

如今雖然拿下鄴城,但時機已過,也只能讓人遺憾。

眾人慶功之後,便著手賑濟城中饑民,整編降卒,並遣派文吏星夜趕往清河行在,向皇帝通報此間大捷。

他們相信,鄴城這個背後之患一旦解除,皇帝就終於可以點齊兵馬全力以赴進攻南皮了。到那時候,張遼還能繼續有用武之地。很快,隨著詔書的到來,魏郡這一行兵馬的去向也漸有了著落。

這著落既讓人雀躍,也讓人疑惑:除了將袁尚押送清河以外,張遼被拜為平北將軍,即日收拾兵馬趕赴幽州。

「平北將軍……」張遼奇怪的望向使者:「這不是劉公的軍職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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