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郡邸宿論(2/2)
韓遂見馬騰一本正經的以馬氏後人自居,全然未曾想過馬日磾是不是真心接納,不免感到好笑:「幸而朝廷未有愛農惜物的律令,不過也無妨,足下門第高貴,朝廷正是倚重足下的時候,再如何也不會罰到足下。」
馬騰久居羌旅,雖常自稱是馬氏之後,但由於出身卑微,又參與叛亂,故而這麼些年根本無人承認。直到這次歸順之後,得到了馬氏當家人馬日磾的背書與接納,他這才能正式以馬援後人自居。
無論是返祖歸宗、還是攀附豪強之家,都讓馬騰的階層提升了無數個檔次,遠在韓遂之上,再也不會出現以往與韓遂在涼州平起平坐的情形了。
馬騰為名利所惑,還沉浸在重返豪族階層的喜悅里,一時竟無暇顧及到韓遂話里的譏諷。
韓遂覺得無趣,轉頭對馬超說道:「馬健勇這些天還是白身,可以沒什麼顧忌,等到入學之後,那就得處處時時都要講規矩了。」
馬騰笑臉一收,接著說道:「文約說的是,陛下已經下詔,特許你入太學讀明經。太學明經科的學子多是簪纓世家出身,你可得好生結交,絕不能給我惹出事來!」
「太學?」馬超驚道:「不該是入宮去做郎官麼?龐德都是羽林郎。」
龐德做過郡吏、州從事,不過是涼州南安郡的小豪強罷了,以前跟隨在未得到馬氏承認的馬騰身邊,馬騰還會高看他一眼。現在自己的身份與形勢都不同以往,自己的立場和態度自然發生了改變。
「他哪能跟你比?」馬騰說道:「入太學後多結識簪纓良俊,過三年無論策試能不能過都不干緊要,我自會給你尋一個軍職。龐德成了羽林郎再如何也不過只是征戰封將吧?哪能及你?」
馬超猶自不情願:「可那經書我自幼就看不慣,這下還讓我學三年……當初新息侯不讀《齊詩》,不照樣成就功業?」
「你年未及冠,是該讀些學問,我家雖出過新息侯這等戰功起家的勛臣,但其後還不是靠馬南郡以經學傳家?」馬騰睜著圓目,說道:「就連當今司徒都是博學之士,我也不要你做博士,至少這經書得疏通略懂吧?不然以後別人將如何看待我家?」
馬南郡就是指大儒馬融,門生千人,盧植、鄭玄都是他的學生。扶風馬氏就是靠著馬援創下的基業,馬融光大的聲望,這才成為關西數一數二的豪門望族。
話及於此,馬超也不好反駁,沮喪地退下了。
馬騰見馬超離去後,這才對韓遂說道:「這小子,什麼時候才能讓我省心?」
韓遂笑了笑,沒有接話,他說:「令郎得入太學,可以說是足下恩蔭。可這龐德……他本不過曾為涼州從事,還是足下的一員部將。足下可有想過,陛下是如何得知此人姓名、又是何故拔擢?」
這個問題馬騰也曾想過,他對此的解釋是:「想必是要分我之勢,可龐德非我親信,不掌親兵,陛下調走他,這對我並沒有什麼關礙之處,我反倒能將龐德的人收入麾下。」
「沒這麼簡單。」韓遂沉聲道:「你手下帶來的那幾千兵馬本就歸順於你,陛下不往裡面安插人手,反倒還調走龐德這個外姓,難道真是要分你的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