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解懸移禍(1/2)
「其有犬馬之決者,仰藥而伏刃。」【漢書·息夫躬傳】
翌日,程曠提著一隻漆盒推開殿門,動作自然的走進。董皇后仍舊靜靜的端坐在桌案後,橘色的陽光從身後的格子窗透射過來,在身周的地板上留下塊塊金斑。
董皇后背對著光,整個人陷入陰影里,她神情靜默,看著程曠進來了也不發一言,顯得神秘莫測,讓程曠一時有些懼怕至今仍能保持這樣氣勢的董皇后。
若是沒有董氏那些事的拖累,或許董皇后仍會像現在這般穩穩地坐在席榻上。
程曠連忙打消心裡突然冒出的這個想法,定了定神,行禮後便主動將漆盒放在董皇后身前的桌案上,將其打開,捧出一碗濃濃的、還留有餘溫的藥來。
「殿下……」程曠輕聲說了句,語氣中帶有催促之意,卻又不肯催促太過,以免適得其反。他輕輕地呼喚一聲,既是提醒,又適時的將董皇后喚回了神。
董皇后看著那碗黑漆的湯藥,對方低頭不說,她也知道是什麼。董承托人遞來的親筆信她也看過了,確實是董承的筆跡,除了家族面臨的局面讓她感到驚懼以外,信上所提出的『解救之法』也著實讓她觸目驚心!
難道山窮水盡,已經到了要以母子兩人的性命做賭注的地步了麼?
「喝了這藥,的確能提前生產麼?」董皇后兩手捧著隆起的肚子,眯起細長的眼眸看著程曠:「你沒有欺我吧?」
「奴婢豈敢!」程曠忙伏地拜倒,口中說道:「奴婢本來只是永巷裡的一名宦者,終日灑掃舊殿,潦倒度日,是殿下提拔了我!奴婢厚顏,敢與殿下同鄉,這幾年沒少報答殿下。世上走獸尚且知道報恩,何況是奴婢?如今董氏有難,奴婢豈敢苟且求活,即便是死,也不能報答萬一……」
董皇后面色稍緩,算是聽信了對方的話,只是在這種情況下,她內心是誰也不敢信。這碗成分不明的藥她不敢下口,但董承信里的話卻又不能不重視,除了提前生產,僥倖生下嫡長子挽回聖心以外,確實沒有更好更快的辦法了。
再不下決定,誰也不知董府外的曹操接下來會做什麼。
「你下去吧。」董皇后看到程曠聽了這句話後腦袋突然抬了起來,她很快從對方的臉色中看出了一絲不對:「記得將新長御傳來,喝藥之前我還有事要見她,接生的宮人也要就近安排。」
程曠鬆了口氣,只要對方肯喝這彎腰就說什麼都好,低聲答道:「謹喏。」
常寧殿中。
貴人甄宓正與宮人吳莧伏案練字,幾個采女在一邊或是執扇、或是研磨,忙忙碌碌,卻是時光閒靜。
過了半會,吳莧放下筆,揉了揉發酸的手腕,看著認真臨摹的甄宓,不禁說道:「貴人現在還有閒心寫字?陛下將掖庭的事都交給了貴人,如今事沒怎麼做,字卻練了一大篇,我看不懂是何道理。」
「陛下不只將掖庭事託付給了我。」甄宓頓了頓筆,又接著寫道:「還託付給了伏貴人,你可不能光給我樹名聲。」
「如今皇后犯事,董氏勢將不保,以後長秋空置,難道貴人你就不動心麼?」吳莧看著甄宓的筆停了下來,又說道:「如今正是表現的時候,只要貴人處理掖庭事務井然,上下敬服,宮內無事。陛下本就寵愛貴人,看到這裡,以後未必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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