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解懸移禍(2/2)
「如今皇后犯事,董氏勢將不保,以後長秋空置,難道貴人你就不動心麼?」吳莧看著甄宓的筆停了下來,又說道:「如今正是表現的時候,只要貴人處理掖庭事務井然,上下敬服,宮內無事。陛下本就寵愛貴人,看到這裡,以後未必不會……」
「再怎麼表現。」甄宓終於放下了筆,抬頭看了吳莧一眼,語氣悠悠的說道:「也輪不到我。」她看到吳莧疑惑的皺起了眉頭,忍不住輕嘆一聲,揮手讓旁人走開,然後說道:「最初留在陛下身邊的掖庭女子,如今只剩下伏氏了……你別看陛下有時看似心冷,其實對待身邊的人,尤其是故人,總會有一些舊情。譬如曾經的宋氏……以及現在的董氏。」
「陛下屬意伏貴人?」吳莧吃了一驚,低聲說道,她入宮也算有些時日了,雖是知道伏壽賢惠端莊,但甄宓同樣也有類似的品格,反倒還比對方更美、更有才識。而且董皇后一直將宋貴人視若大敵,伏貴人卻平淡低調,這讓吳莧最初竟有種伏貴人地位一般的錯覺。
甄宓嘆了口氣,伸手從吳莧面前抽出她所寫的字,一邊檢查一邊說道:「伏貴人身邊的趙采女,現在已經是椒房殿新的長御了,這是今天早上的事……」她若有深意的看了對方一眼,接著用筆圈出幾處寫的好的字:「現在想必已經要去椒房殿覲見皇后了,你說這是什麼意思呢?」
吳莧怔住了。
「宮人鄒氏、杜氏如今都向著伏貴人,開始揭舉皇后的罪行,再加上一個宋氏……她也不知怎麼了,居然肯為皇后派來的郭姓宮女作保求情。」甄宓輕聲說道:「除開陛下的心意,我剛才說的這些,也是人心所向。」
吳莧點了點頭,知道伏壽待人和善,確實能獲得眾人信服擁戴,可她接著問道:「那皇后會眼看著趙氏做新長御麼?趙氏若做了長御,皇后的處境可就……」
「任何時候,都不要小看皇后。」甄宓將塗改過的字帖交給了吳莧,神思似乎又回到了如日中天的宋氏驟然跌落塵埃的那天夜裡。
椒房殿。
此時的偏殿不復是人跡寂寥,而是突然變得人聲沸騰起來,許許多多宮人宦者跑上跑下,端來各式各樣的東西。趙長御站在殿前,同樣是心急的看著人來人往,時不時地吩咐幾句。
董皇后早產了。
她終是沒有喝那碗可疑的藥,而是在這個時候仍頗有心機的在例行公事的見完新任長御趙氏以後,突然腹內絞痛,提前發動。
據說當時趙長御與董皇后見面沒有多少人,誰也不知道董皇后是怎麼早產的,但已有不少好事者將揣測的目光看向趙長御。
趙長御百口莫辯,她的確對董皇后抱有不滿,在她看來,這次不過是提前為伏貴人打前站,為以後伏貴人入住椒房做準備而已,只是來了見一見即將成為過去的舊皇后罷了。誰知道近日向來安分的董皇后還會有這種動作!
大長秋苗祀急匆匆的走上來,滿頭是汗的說道:「國家和長公主聽聞此事,帶著諸貴人往這邊來了,你這裡鬧出的事,一定要想個法子出來!不然耽誤了貴人前程,你死不足惜!」
說完他往緊閉的偏殿大門看了一眼,憤恨的一跺腳,接著轉身離開,卻是去尋聽到風聲、已不知所蹤的掖庭令程曠去了。他心想著,程曠本答應了要送藥給皇后,誰知途中會出了這樣的變故,這可如何交代……
趙長御知道苗祀這話是實實在在的威脅,她也知道如果董皇后真將早產的事陷害給了她,那麼她身後的伏貴人將免不了背後指使的嫌疑。自己因此死了倒也罷,可要是因此壞了伏貴人繼任皇后的大事,那自己真是百死莫贖……
「偏殿裡的情形如何了?快去問!」趙長御知道現在董皇后決不能有事,哪怕內心再是怨恨,也得盡全力保住對方母子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