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二章 天人感應(1/2)
歧平定等人相視一笑,隨即不約而同地恭身向李曜齊聲施禮:「國師只管吩咐,吾等定當盡心竭力而為。」
儘管李曜在明面上只是皇帝的「義女」,但他們四人之中,無論是平陽公主的老熟人歧平定,還是頭一次與李曜打交道的孫思邈,其實早都已經看出來了,這護國公主根本就是老皇帝的親生女,而且還是血緣關係最親的女兒,若無李淵那朝野皆知的護犢情結,只怕李曜再有本事,也沒有機會去建功立業,更不可能以區區公主之身,經營出今天這般偌大的權勢。
當然了,他們心裡也都很清楚,世俗社會可沒有道家的男女平等觀,自武王立周開始,華夏曆朝歷代便視「女子干政」為洪水猛獸,時至今日,從宗法制度到社會倫理,皆是建立在「男尊女卑」的觀念基礎之上。
護國公主的功績與名望固然舉世罕有其匹,然而朝野上下對她普遍存有牴觸心理,甚至連護國公主的親附者當中,認為她輔理國事非屬正道之人也不在少數,只是彼此之間有了利益掛鉤,不會明言罷了。
只不過,在修煉長生之術的道眾們看來,護國公主至少於外在方面,已然是一位修得道果之人,而護國公主貴為國師,又為天下玄門魁首,對於志在崇道抑佛的歧平定等人來說,其地位的起落將極有可能給道教的發展造成決定性的影響。
所以,他們非常理解李曜的難處,也非常願意為她分憂。
「如此甚好,那便有勞諸位了。」
李曜微笑著還了一禮,臉上漾著的笑容讓人如沐春風,顯然對歧平定、孫思邈等人的表態感到特別滿意,旋即便向他們一一做了交待。
其中歧平定的任務最重,他主要負責發動樓觀派道眾在關中諸州舉行法會,為國為民驅災祈福,而文采斐然的李播則以道家理論為基礎,撰寫一篇專門指出儒家「天人感應」說法與現實自相矛盾之處的文章。
至於巨國珍和孫思邈二人,只是被李曜當成了藥品的促銷員。
巨國珍對李曜的醫學造詣深信不疑,對此倒是沒說什麼,但孫思邈卻似乎有了意見,等李曜交待完畢,便聽他開口道:「國師,孫某有些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李曜點了一下頭,很親切地道:「孫道友但說無妨。」
孫思邈道:「雖說護糧保民天經地義,但這飛蝗生於穢土,骯髒不堪,且肉厚汁濃,不易於晾乾清潔,做成藥材,恐患者食之,舊疾未除,又添新疾,如若直接烤作葷糧,卻又難以長久保存,故以某之見,不如挖溝掘坎,將飛蝗驅入土中掩埋,讓其自生自滅。」
身為一代名醫,孫思邈將醫學視為至精至微之道,他沒有親自驗證李曜的藥品藥效,是不敢輕易擔當此等角色的。
更何況,他本人一直反對用活物入藥,認為「殺生求生,去生更遠」,行醫治病應有好生之德,他也看過護國公主的醫書著作,不否認對方的醫術水平,只是覺得大肆捕殺生靈,實在有傷天和。
李曜聽了微微一愣,突然想起這位孫神醫是個連雞蛋不吃的素食主義者,平時用到牛虻、水蛭等蟲類藥材,也只買炮製好的死物,還說什麼遇到緊急情況,才會「不得已隱忍而用之」。
而孫思邈提出的建議,更加體現了他在事物認知上的局限性,這個年代可沒有後世昆蟲學的概念,古人們發現蝗蟲在土壤里產卵,便認為蝗蟲能夠在地面下生活,事實上造成這種假象的原因,便是蝗蟲的鑽土能力,如果不對其進行水淹火燒,多數又會從地里爬出來。
言念及此,李曜淺笑道:「我既然敢用蝗蟲為藥,自是做足了驗證,若無萬全準備,我也不會將其公之於眾,況且『溝坎法』漢已有之,無論埋土深淺,蝗蟲總能破土而出,再次為禍莊稼,故因其效果甚微,晉代便幾近淘汰,如今糧食嚴重欠收,每多損一畝穀物,則可能會多害一人,百姓與蝗蟲,孰輕孰重,想來孫道友不會分不清吧?」
巨國珍也對孫思邈的觀點不以為然,忙接口道:「孫道友的仁德令人折服,若孫道友不忍殺生,可無需參與製藥,只管行醫用藥即可。」
雖然李曜的醫藥著作頗受太醫署追捧,但畢竟要顧及皇家的顏面和國體,不可能跑去民間展現她的醫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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