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章 若她是男兒該多好(1/2)
李曜不緊不慢地說道:「陳侍中的計策雖於今罕聞,卻存有兩大弊端,如若解決不好,只怕會招致亡國之禍啊。」
「哦?」李淵皺頭一皺,問道:「這『兩弊』所為何來?」
李曜向李淵欠身道:「為了便於諸公理解,明昭需得畫圖以作示範。」
李淵點了點頭,朝侍立於門口的邱內謁比劃了一下。
邱內謁心領神會,不一會兒,他就領著兩個小宦官拿來畫案和筆墨紙硯,並自覺為李曜研起墨來。
李曜撩袍坐到畫案前,提筆輕蘸,一面在鋪開的畫紙上勾勒圖案,一面低頭說道:「『以兵為險』之策的難點,在於必須同時具備兩大條件,方可奏效。
一,須兵馬精銳,二,須兵員龐大,如陳侍中此前所言,樊鄧可屯兵五十萬眾,但請諸位試想一下,如果沒有戰事,朝廷為供養這支大軍,每年該付出多大的代價呢?」
堂內諸人皆開始掐指計算,只消片刻,便聽得蕭瑀報出了的答案:「臣認為陳公所指五十萬之數應為屯兵上限,在太平時期,肯定會裁撤一些兵員,假設以三十萬兵與五萬匹馬來計,歲耗米糧約為三百五十萬斛,僅以江淮、樊鄧之地歲收,顯然還遠遠不夠,故此朝廷仍須舉國調糧以濟京師。」
「蕭公說得沒錯。」
李曜向蕭瑀微笑著點了點頭,繼續揮毫作畫,說道:「但糧食消耗巨大都是其次,遷都樊鄧之後,如若不將本朝承襲前隋的府兵制改為募兵制,定然無法滿足本朝對兵源的需求。
而與此同時,朝廷還要謹防禁軍勢力威脅江山社稷,又須得增加辦事環節、增設官僚職位對其加以制衡,如此一來,朝廷的耗費,較之現在只會有增無減,不出數十載,朝廷就會面臨三冗之局,即冗員、冗兵、冗費,此乃第一大弊也。」
封德彝對李淵躬身道:「臣比較贊同貴主關於兵制的論點,若想以兵為險,唯有恢復漢代兵役之制,可這樣做的話,本朝遲早會重蹈漢末的覆轍,臣認為只憑此一點,就足以說明這遷都中原之事,斷不可行。」
反對遷都者又多了一人,蕭瑀頗為意外地瞥了封德彝一眼,隨即接口道:「臣不知兵事,只覺貴主『三冗』一說,堪為高瞻遠矚,遷都樊鄧不能使國家擺脫貧弱現狀,還會使得朝廷被迫進行前途未卜的變革,實在是得不償失。」
李淵表情上沒有任何波動,輕輕捋了捋鬍鬚,說道:「明昭把另外一弊也仔細道來吧。」
李曜頷首,繼續講道:「如今本朝設有軍府六百三十幾,關中、河東、隴右三地占了半數,而河南、中原、淮南、江南四地僅占兩成,若移都樊鄧,就必須將大量兵卒及家眷遷徙至中原,如此,京師的防備雖能得到鞏固,卻會使國家守內虛外,極易為異族所趁,此乃第二大弊也。」
陳叔達疑惑道:「歷朝歷代多採用強幹弱枝之策,居重馭輕,以禁軍威壓四方,為何到得貴主之口,就變成了守內虛外呢?」
其實,陳叔達生性謙和,並非不能容忍不同意見之人,他這「以兵為險」的說法,只是他研究春秋戰國及至魏晉南北朝的國家興衰所得出的個人觀點,本就缺乏案例佐證,如果有人能為此指出其中缺陷,向來好學的他,也是會虛心接受的。
李曜淡淡一笑:「陳侍中請稍候片刻,待我以圖解說。」
陳叔達點了點頭,微笑道:「無妨,臣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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