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三思而後行(2/2)
「臣沮授拜見大將軍!」
那是聞言聽聲,已經從屏風後出現跪拜在刃心面前的沮授。
這一下子,卻是令人始料未及。
他卻是沒有想到,沮授是這樣率直的一個人。
「先生快快請起。」
刃心言道,連忙過去將沮授扶起。
悲來的快,喜卻來得更快。
悲還未生,喜已經來。
刃心怎麼也沒有想到,來得時候見到的是一個病危孱弱的沮授。
現如今,抬頭注視向他的,卻是兩眼精光湧現,且有淚眼濕潤的沮授。
刃心無法理解這個老人為什麼這一刻會有這樣的激動。
也可能,這是刃心,和沮授這樣的人,始終的差別。
他終歸難以體會到沮授如今的心情。
一匹千里馬,終其一生,若能得到真正的伯樂賞識,越是在暮年時候,越是難得吧。
刃心堅定自己一定會成功,卻也無法預料到成功後的情景。
以至於連他也有些心中不安。
他已經說出了這樣的話,可這天下,他真的可以得到嗎?
現如今,這份信念上,又加了一個沮授。
「方才得罪了將軍,還望將軍責罰。」
沮授之所以這麼信任刃心,可能這三年之中,他也一直都在觀察刃心,如此一來。
這一刻刃心一旦親自和他接觸,自然也就令沮授更加不會懷疑自己的判斷。
就好像夢幻變成了現實,而沮授的一腔熱血也得以施展,這個時候,誰是君,誰是臣,已經不重要。
刃心和沮授,都只是奔著同一個目標的兩個人。
「先生何罪之有?」
刃心這一刻卻是想得開,他笑道。
「這一刻我幫先生治好了病,難道先生不應該感激我?」
刃心說著面上不由浮現了笑意,無論如何,他成功了。
「哈哈……將軍說的是,臣願為將軍傾其所有,絕無保留。」
而聞言,沮授面上笑意更甚,內心對於刃心更是拜服不已。
刃心如此胸襟,至少沮授已經從他的身上看到了希望。
一種,刃心足夠和兗州的那位曹操相抗衡的希望。
刃心聞言眼中都有了笑意。
刃心道:「若能得先生如此,我此生無憾。」
隨後,刃心將沮授扶起,卻是眼光從沮授身上離開。
刃心笑容收斂道:「如今天下沉寂,道統凋零,我欲匡扶漢室,剷除奸邪,掃平禍亂,以還給天下一個太平。奈何能力有限,道路曲折,直到現在方才有機會。今率軍十五萬,欲兵分兩路,同孫權共圖徐州而進取許昌,復克徐州並定孫劉,先生以為此事可成?」
沮授知道刃心最近有大動作,可具體的思路,這一刻這才從刃心口中聽到。
雖然他已經猜到八九不離十,但即使如此,刃心這一刻說出來,還是打開了沮授的心門。
在軍事方面這一次完全是呂玲綺做的主,陳宮在此前三年間防守戰打的非常漂亮,卻終歸沒有在進攻方面展現出讓人眼前一亮的地方。
因而陳宮這一次沒有干預軍事,他提出了最先和孫權聯合共圖徐州的這個想法,可在具體實施方面。
聽一聽沮授的看法,刃心覺得不會有什麼壞處。
這一點,刃心再看如今沮授胸有成竹的樣子,怕是早就已經想好了對策吧。
沮授這是姜太公釣魚,就等刃心上鉤了。
只見沮授聽了刃心訴說了他的願望之後,不緊不慢的緩緩笑道。
「今曹操以平定兗,豫,徐三州,兼有司隸,挾天子以令諸侯,縱然整體實力不如將軍,然曹操善於用兵,且狐假虎威,以天子名義於情勢占於上風,實不可輕也。」
錯過迎接漢獻帝的這個時機,對於想要統一整個天下的刃心來說,打擊其實是非常大的,以至於,沮授將誰也沒有提到的這個問題擺在了刃心面前,令他不得不重新考慮一番。
卻見沮授又道:「孫權據江東經營多年,久歷三世,根基穩固。江河天險,是其防守有餘,進攻不足。故善水軍,且陸軍羸弱,乃三年以十萬軍攻徐州不下。而孫權此人頗有反覆,奸詐心黑,不可盡信也。」
沮授這一番話卻是別有一番新意。
他沒有抬高或者降低呂玲綺防守戰果的意思,反而角度鋒銳的指出,孫權以十萬軍攻徐州不下,是由於吳善水軍,而陸軍羸弱。
這也側面可以反映出,為什麼曹操一出手,立刻得手徐州的原因,除了呂玲綺堅持了三年,兵困馬乏,且防守兵力損失巨大,還有更深層次的原因,就是吳陸軍羸弱。
沮授同時也含蓄說明了他的意向,即使有著呂玲綺親自帶三萬軍出馬,和孫權前後夾擊,也未必就能攻下徐州。
說到底,這是在陸地,不是在水上。
兩人的對手,也是曹操,不是其他人。
呂玲綺之前不是曹操的對手,現在就是了嗎?
孫權之前打不下徐州,現在就能打下來了?
這都是疑問,即使這一次是前後夾擊,可曹操也擴張了徐州這個地盤,實力較之以往更盛,故而實不可輕也。
沒有人會否認呂玲綺的厲害,可孫權的陸軍羸弱也不可小視,同時更不能小看了曹操這樣的頂尖人物。
還有曹操手下並不會弱於河北士族的一流智囊團,如同荀彧,郭嘉這樣的潁川系謀士們,刃心能夠想到的,對方未必想不到。
如此,單方面的想法,實現起來和實際很難完全符合。
「是以,還望將軍三思而後行。」
沮授的話說完,卻如同當頭給刃心澆了一盆冷水,令他從頭涼到腳。
刃心不由急道:「那先生可有pò jiě之法?」
曹操不好對付,孫權又信不過,又或者說,孫權還沒有那麼蠢,認清了這樣的現實,一時之間令刃心之前的信心不由垮掉大半。
他明天依然會出征,只是臨行前沮授令他看清了一個事實,一個其他人沒有告訴他的可怕事實。
然而這個時候,沮授的笑容卻依舊不變。
「哼哼……將軍且聽我徐徐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