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手法(1/2)
所以這一家子,這對姐弟,對胡悅康的執念相當深啊。
姐姐幾年前將人錯認為胡悅康而被捕,弟弟這就讓真的胡悅康自殺了。
不過……
以他姐姐遭受的那些苦難,恨透了胡悅康,完全可以理解,荀牧和蘇平倆半點都不意外。
有些仇恨,哪怕過去了幾十年,也根本化解不開。
荀牧忽然挑眉,看向胡悅康。
只要認真查,其實不難查出胡悅康與他姐姐之間的關係,雖然在戶籍上屬於「表姐弟」。
但以余橋民警編制政審的嚴格程度,表姐犯了殺人大罪,他十有八九也會被否決掉。
柳大寶似乎察覺到了荀牧的想法,聳聳肩說:「我姐出事的時候,我已入職兩年了。」
荀牧這才瞭然。想了想,他又問道:「那你姐怎麼沒的?也是因疾病?」
「不是,雖然她或許也沒有多少年好活了。」柳大寶搖頭道:「她也是死於自殺的,同樣是用一根筷子戳向自己眼珠,戳進了腦子裡,當場死亡,根本沒得救。」
頓了頓,他接著說道:「她的那根筷子……與其說是筷子,倒不如說是木棍了。是她利用放風時間,折的樹枝,一點點打磨出來的,十分堅韌,也一直藏的很好,直到徹底完成了,不會輕易折斷之後,才戳向自己眼睛。」
荀牧沉默。
只得說,一心求死的人,不管在哪種環境當中,都真的有的是方法。
柳大寶她姐姐用的法子相對複雜了,其實根本不需要廢那麼大功夫的。
這時蘇平又問道:「因為你姐姐用這種法子死了,所以你也想讓胡悅康以同樣的方式自殺麼?」
「也不全是吧,只能說姐姐給了我靈感。」柳大寶說道:「相比於其他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筷子要帶進去交給他最為容易,而且致死率相對來說也最高。」
頓了頓,他又笑道:「即使沒死,落到我手裡,我也可以補槍。而且那麼多方法中,讓他用筷子自殺,我脫罪的可能性最大——雖然我不介意付出相應的代價,有因就有果嘛,但如果能脫罪的話當然再好不過了。
只是我沒有想到,這樣一個犯人,你們竟沒讓它不了了之,以自殺案來處理,還一直在往下追查,甚至立刻就大致將我的手法給猜個八九不離十了,知道了我把筷子放廁所里讓他取……」
蘇平雙手環抱,淡淡的看著他。
過了好一會兒之後,他才接著問:「我很好奇,你是怎麼讓他自殺的?分明他的藥物也沒什麼問題。」
「攻心啊。」柳大寶笑道:「他確實是個禽獸、畜生,但對我姐姐還是疼愛的,出事的那天晚上,他也在竭盡全力保護我姐姐,可惜他雙拳難敵四手,胳膊直接被打折,扔死狗一樣的扔到一邊去。
而之後,他一直在想方設法的找姐姐,只是一直沒找到……呵呵,你們覺得他賭癮奇大,但真能有人被不停的剁手的情況下還能不停的借錢不停的賭,甚至明知道對面在出老千撈他錢他也毫不在意?」
蘇平默默抓起筆記錄,也沒多問,只聽他默默訴說。
就聽柳大寶接著反問道:「看守所里那幫傢伙也整出了不少自娛自樂的玩意兒,其中就包括賭,你們見胡悅康參與過嗎?
哦不,你們見不到,那我直接告訴你們結果吧,一次也沒有,甚至他們在那邊玩起來的時候,胡悅康也不關注,只靜默的躺在床上。」
荀牧若有所思。
柳大寶又說:「所以和他接觸沒多久,看他淡定的瞧著自己的傷,我就知道他其實對自己的生死已經無所謂了,或者說,處於那種完全沒有希望的,行屍走肉一般的狀態當中,每天渾渾噩噩。
硬要形容的話,便是『活是不想活了,死又不敢死』的狀態。所以,我只需要給他一點點相應的刺激,就能立刻激活他心底里的死志,讓他自殺,並不多難。」
蘇平終於開口:「可如果那麼簡單的話,他恐怕也早就死了,而不會渾渾噩噩過了幾十年,活到現在。」
「對啊,確實沒那麼容易,而且我說了,死又不敢死,他對死亡仍舊存有一絲絲的恐懼。」柳大寶說:「所以我認出他,確認他就是我要找的胡悅康之後,我猶豫了一個晚上。」
蘇平忽然遞給他一根煙。
他一愣,接過,笑笑,點上,抽了起來,過了片刻才接著說:「好吧,說實話,其實我是想過以後就踏踏實實過日子了的,否則也早該找到胡悅康報仇了。
但在看到他的一瞬間,心裡的那團怒火,依舊熊熊燃燒了起來,我發現我還是無法放過他。而且,他就這麼被送到我的面前,恐怕也是天意吧,也是一種命中注定了。
所以我猶豫了一晚上後,決定弄他。
我又花了一天的時間和他接觸,大致確定了他的心理狀態,同時取得了鑑定報告,我就趁著他接受治療的時候和他相認,並且將那份鑑定報告混入調查報告當中給他看。
他當時很激動,我讓他抑制住自己的情緒,並趁機引出他心底里的愧疚之心,最後告訴他,我和我姐姐都成了公務員,但因為『親生父親』他的情況如此,咱們很可能被連累而丟掉工作。
這種情況下,他的愧疚心徹底爆發,再得知母親已死,於是他決定掩蓋住自己和我們的身份,方法就是自殺,並讓我幫他。」
荀牧皺眉問:「你也不是學心理學的,怎麼就斷定他一定會因為愧疚而決定自殺呢?」
「這只是一步閒棋,奏效最好,倘若不奏效的話,我還有別的法子。反正我在這兒當所醫,他在裡頭關著,有的是機會幹掉他。實在不行的話,趁著他來輸液的時候我往他血管里注射空氣就成了。」
荀牧點點頭表示瞭然。
柳大寶又笑道:「結果沒想到很順利,我成功了,他自殺了,所以……也有點驕傲自滿吧,自以為可以逃過你們的追查,沒想到還是比你們弱的多。」
「還有個問題。」蘇平這時也開了口,問道:「嫌疑人接受治療的時候也有看守在一旁監護,你和胡悅康的交流是怎麼瞞過許有志的?」
「在醫院裡頭接受輸液的時候,看守也不會一直緊貼著,沒那個必要。」柳大寶笑道:「所以我和胡悅康當杜接觸的機會,比你想像中要多許多。」
蘇平挑眉。
看守所的運轉模式,他其實也並不是特別了解,畢竟沒待過,挺正常的。
所以他也只能將這事兒記錄下來,回頭求證。
又問了幾個問題,柳大寶一一解答,隨後蘇平讓他簽了字,便和荀牧離開了審訊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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