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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暗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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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身後有腳步聲響起,祁淵眉頭一皺,猛地回頭看去,便見樓梯上有名瞧上去約莫二十歲出頭的女子,正往上走。

似是被他目光嚇了一跳,女子腳步一頓,咽了口唾沫,小聲的說道:「那個……警官,我是家裡的么妹,見……見你們上來,就……就想問問有沒有什麼能幫上忙的。」

「噢?」祁淵嘴角微微揚起,嚴肅表情迅速瓦解,轉而戴上了相對輕鬆的微笑,說道:「怎麼稱呼?」

「我……我叫婁修雲。」她似乎有些緊張,到現在都還沒緩過來,說話有些結結巴巴的。

「婁修雲女士。」祁淵臉上微笑不變,對她招招手示意她過來,爾後便問道:「你們這一輩幾兄弟呀?」

「三,大哥年紀最大,大姐其次,再下來就是我。」她又咽了口唾沫,才繼續說道:「我今年剛畢業,還沒找好工作——今年的就業形勢太難了,畢業到現在,始終沒找到稱心如意的。」

她狀態慢慢好了些,說話都利索了不少。

頓了頓,她便輕嘆一聲,感慨道:「本來就一年比一年難了,聽前幾屆的學長學姐們說,工資始終沒見漲,但工作時長是每年都在加,加班一年比一年狠,還沒有加班費,勞動者權益根本得不到保障,相關法律法規形同虛設。

不止如此,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吹起的歪風邪氣,現在那些公司不但要求上班時間工作,回家了也是繼續幹活,恨不得讓我們一天干他二十四小時,要不是怕影響太惡劣說不定他們都會讓我們住在公司。」

隨後她又撇撇嘴,聳肩說道:「但也沒有辦法啊,這就是惡性循環。只要公司里有一個奮鬥逼上班時間沒事找事,臨近下班了才開始幹活然後『名正言順』的留下來加班,別的同事就會被他帶的不得不更『勤快』。

而只要有一家公司加班,其他公司的老闆可就不得行了,他們再看自己按時下班的員工就會怎麼看怎麼不順眼,仿佛自己員工準時下班是犯了天大的錯誤一樣,似乎自己公司不加班就得損失好幾百萬……

於是乎就這樣咯,大家都TM加班起來了,然後都加班以後,就又更進一步,比誰加班的多……

說白了就是墊腳效應,警官你們都知道墊腳效應的吧?

就是說一群人圍觀一件事兒,一旦前排有個人為了多看一點兒東西踮起了腳,那麼大家為了不被遮擋住視野,就都不得不踮起腳來,結果最終看到的東西與先前一樣多,耗費的力氣卻多了不少。

現在這風氣不就是墊腳效應麼,就因為某些……」

她一說起這個話題,非但是不緊張了,還越說越快,巴拉巴拉一口氣說一大堆,各種名詞接二連三的從嘴裡給吐出來。

祁淵忍不住撇撇嘴。

或許現如今,確實存在著許多亂七八糟的問題,而且問題不小,而疫情之下這些問題又被放大,變得更惡劣,更嚴重,廣大職工不敢輕易辭職,更無從組織起抵抗996現象的力量……

甚至於996不僅僅常態化,還理所當然化了。

但一個沒有接觸過工作的婁修雲說這些,而且還說的頭頭是道,未免就讓人覺得十分可笑。

就仿佛學渣一手攥拳,另一手用力揮舞著報紙,高聲嘶吼著讀書無用,狠狠的批判應試教育一般。

不論讀書是否無用,不論應試教育優缺點如何,未能掌握它的人,便沒有批判它的資格。

因為並不是讀書無用,而是他們沒得用。

更何況,讀不好書的人大把,不想讀書的人也有許多,但這麼多年下來,還真沒見過有幾人後悔自己讀過書的。

對於婁修雲而言,確實如此。

這年頭很多工作確實都很坑,但對婁修雲而言,不是工作坑,她的壓力也並非來自於工作,而是來自於沒有工作,然後被放大的焦慮,與996焦慮產生共鳴。

終歸是自視甚高的孩子。

祁淵搖了搖頭,卻沒想過自己頂多只比婁修雲大一歲。

但奇怪的是,蘇平卻並未打斷婁修雲,而是很耐心的聽她講述完,才問:「那麼,這段時間,你一直借宿你哥哥嫂嫂家麼?」

婁修雲點點頭,輕聲說道:「嗯,我在這住了有三個多月了——當然我不是吃白食啊,我也幫忙幹活的。」

說著她一攤手。

祁淵瞧了一眼,忍不住撇撇嘴。

別說,這雙手還挺好看的,皮膚白皙,手指修長,掌紋整齊不凌亂,還塗了指甲油,上邊貼了些許水鑽與小貝。

一看就不是幹活的手。

再加上她那張清秀的、白裡透紅的臉,乾淨整齊的衣服……

她哪來的臉說自己幫忙幹活的?

「等等!」

祁淵忽然意識到,這婁修雲,剛剛的長篇大論,此刻「臭不要臉」的自稱自己一直在幫忙幹活……

除卻這婁修雲的性子實在太過惡劣之外,會否還存在著別的可能?比如說她在提示些什麼……

是關於寧華音的工作強度麼?還是在暗示吳依妹受過家暴?

但作為婁忠雲的妹妹,婁修雲應當是站在他那邊的吧?又或者是出於同為女人的同理心?還是……

不對,倘若吳依妹當真長期經受家暴的話,凃仲鑫那邊肯定能檢查出來,至少也會提一嘴受害者身上傷痕累累,有不少老傷。

但這些話,凃仲鑫可一句都沒說過。

所以家暴的可能性可以排除。

而且從剛剛看到婁忠雲安慰女兒的一幕看,婁忠雲也不像是家暴分子,本身脾氣不錯,挺有耐心,女兒也壓根不怕她。

家暴除了受害者本人之外,其實受到刺激最大的便是親眼目睹家暴的子女了,但從小女孩的表現看,她對父親並不存在恐懼心,而且還能講道理,這便排除了家暴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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