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宣洩(1/2)
「紀黃安?」蘇平微微挑眉,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嗯。」賀見頷首說道:「他是阿華的大學同學,隔壁宿舍的。我聽他說過,他們大學時候的關係倒是比較一般,比點頭之交好些吧,但也沒好到哪,就喝過兩次酒,吹過幾回牛這樣。
不過,因為他們倆是老鄉嘛,都是咱們余橋人,畢業後也都回了余橋,聯繫就慢慢多了起來,來往多了,彼此的關係自然而然也就好了。」
蘇平低頭看了眼手上的筆記本,再次問道:「他大學不在本地讀書?」
「你們沒查到?」賀見反問。
「自然查了。」蘇平輕聲說道:「但需要向你再確認一遍。」
賀見瞭然,噢了一聲,便又說道:「嗯,余橋兩所大學,幾所大專,要麼招錄分數太高他達不到要求,要麼實力相對較差他看不上,就沒報。
當然,最主要的原因還是他和公公有些矛盾,他想考的遠一些,所以省城的那些大學他也沒報考,最後考到福蘭去了。」
頓了頓,賀見又繼續補充道:「聽他說過,他們學校還是本地人居多,咱們省的占比很少,余橋的就更沒幾個了,同一班隔壁宿舍就能碰到一個,其實挺難得的,也算是緣分吧。」
蘇平捏捏下巴,似乎有一點兒納悶,問道:「既然如此……為什麼大學時他們的關係還只是一般,甚至只比點頭之交略好些?有老鄉的這層關係在,第一印象應該就很不錯吧?」
「這我正好也聽他說起過。」賀見說道:「怎麼說呢,阿華他是個悶葫蘆倔脾氣,正好,紀黃安也是這麼個性子……很奇怪,他好像很排斥和自己相像的人?所以他的第一印象反而不大好,不怎麼打交道。」
「原來如此。」蘇平瞭然,輕輕點頭:「這不奇怪,相反還挺常見。一般來說,相像的兩人之間要麼關係極好,要麼相互排斥,少有例外。」
賀見嗯一聲,卻並沒接話,只看著蘇平,等他繼續發問。
「你有這個紀黃安的聯繫方式和居住地址麼?」
「地址我知道,電話就不確定了……你等我看看,應該是添加過,但我從來沒和他聯繫。」賀見如是說道。
蘇平輕輕頷首,於是賀見又打開手機,指頭對屏幕扒拉幾下,翻找起來。
片刻後,她微微挑眉,將手機調轉過來遞給蘇平,說:「找到了,還真的有,這就是他的電話,不過我不確定他換號碼了沒。」
蘇平默默將號碼記下,又再次確認了紀黃安的家庭住址及公司所在,便看向祁淵,問:「小祁,你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祁淵連連點頭,他似乎憋了挺久……
就見他乾咳一聲,隨後便看向賀見,問道:「賀女士,請問下,你知道汪鵬與汪華父子,究竟存在什麼矛盾嗎?」
賀見張了張嘴,但沒多問,只說:「似乎是因為公公出軌,並與婆婆離婚了,從那以後阿華和公公的關係就變得特別惡劣。」
「具體原因呢?」
「這還能有什麼具體原因?這不是已經很具體了嗎?」賀見不明就裡,反問一句:「硬要說的話,他覺得公公對不起婆婆?或者是看不慣公公的這種行為吧。」
祁淵再次問道:「既然看不起,他為什麼還向汪鵬要錢。」
「啊?」賀見張了張嘴。
「一面看不起汪鵬,一面卻又時不時向汪鵬討錢……」祁淵說:「我無法理解。」
賀見微微皺眉,別過頭去。
祁淵再次開口說道:「我們從汪鵬處得知,汪華向他要錢的事兒,你也清楚,且,汪鵬還向你詢問過,這錢用在了哪。」
「是,公公問過我。」賀見擰起眉,腦袋轉了回來,說道:「另外,這錢並非是討的,而是向公公借的!」
「借來做什麼?」祁淵繼續追問。
「……」賀見雙唇用力抿了陣,似乎不太想回答這個問題,但幾秒後,她還是開口說道:「用途多了,孩子教育,我們倆的工作生活等等。」
「噢?」祁淵依舊沒停:「能說的更詳細些嗎?」
賀見深吸口氣,明顯有些不耐煩了。
她問:「這與我丈夫的死……」
「我無法肯定,但或許有關聯。」祁淵回道。
蘇平聽了,雙手一環,態度比祁淵更強硬,說道:「賀女士,請正面回答我們的問題。」
「行。」賀見用力的點點頭,語氣也生硬了幾分,說:「一方面,是我倆備考。
警官應該知道,現如今考編壓力有多大,尤其我倆年紀也不小了,機會不多且學習能力與精力嚴重下降,而現在這方面收費也貴的一批,我倆工資也都不高,根本無力承擔如此高昂的成本,他只能去借錢。
這麼說吧,就拿我來講,筆試還好些,報的網課班一千塊錢,面試就太貴太貴了,我報的四萬九千八的地面班,簽了不過包退的協議,還有預先體檢套餐也花了小一千。
我男人也差不多,不同的是他報考的公安崗,還額外花了兩萬塊錢做了全飛秒視力矯正,可惜他體檢掛了,脂肪肝,還有腎結石,複查也沒過。
之後與培訓機構協商退費,也一直在扯皮,機構說他面試已過,體檢與他們無關,不在退款責任範圍內,最終錢也沒退……
反正這裡就十多萬了,子女教育更不用說,總不能讓孩子輸在起跑線上?公公他天天催要孩子要孩子,我們本來的意思是先不要,奮鬥幾年再說,否則沒法教育也沒精力帶,可他一直催,生下來了他總得負責吧?」
祁淵微微皺眉。
前邊的十來萬花費,他勉強可以理解,也多少有點為汪華惋惜,過五關斬六將,花了不少錢,手術都做了,最終卻掛在體檢上,這也確實……
但這不是賀見如此理直氣壯的理由。
尤其按照她的說法,汪華還特看不起汪鵬,這會兒又如此理所當然的要汪鵬出錢,就有點端起碗吃飯放下碗罵娘的意思了。
更何況子女教育這一塊,祁淵更不能苟同。
老一輩人在子女奮鬥期便不顧現實的硬要催娃,確實做的不妥,但這不意味著孩子生下來後就能心安理得的將娃完全扔給長輩了。
在祁淵看來,這種事應當與長輩做好全面溝通,去擺事實講道理,長輩也不可能越俎代庖幫他們生吧?
咳咳,這點,祁淵有點太過理想化了……
越俎代庖確實不可能,但這方面的壓力也著實不小,這裡頭的道理,也不是三兩句話能講清楚的。
賀見像是打開了某道閥門,開始喋喋不休的訴苦,一個勁兒的說,從自身事業,講到子女教育,再說到車貸房貸,生活成本,言說自身被壓得完全喘不過氣來。
而且從一開始,味道就不太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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