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宣洩(2/2)
而且從一開始,味道就不太對。
開始時只是態度不端,過於「理所當然」,到了後頭就是價值觀取向都有了嚴重問題。
孩子要上貴族學校,不能輸在起跑線,而貴族學校的所謂素質教育太過燒錢,同學報了班他也得報,否則就抬不起頭云云。
車子起碼得買二三十萬的進口牌子,手機要新款,衣服手錶包包等也得要跟上,否則出去沒有面子,覺得會被兄弟及閨蜜等人數落,被別人比下去了。
房子得買一百四十平的四居室,將來生二胎同時有親戚或者父母來住,也比較方便。
逢年過節回家,東西得置辦好些,不能在鄉親面前丟臉。
云云。
得承認這年頭年輕人壓力確實不小,大量的年輕人工作壓力極大,收入還很低,解決了衣食住行就剩不多了,大把大把的青年成了月光族甚至月欠族。
可賀見夫婦,當不在此列。
成家立業十餘年,社會上摸爬打滾這麼久,在賀見考上現如今崗位前,夫妻倆加起來月收入才七千餘,本身就意味著他們自身出了問題。
更何況,價值觀還如此歪,年薪九萬的家庭,想過上年薪二三十萬都不敢說能無壓力過的日子,家庭必然會被經營的一團糟。
這種情況下,要麼大量欠債,要麼無底線啃老,必然的。
至此,祁淵對賀見的主觀印象已然極差。
他也知,身為刑警,工作中不可帶有強烈的主觀情緒,可這也不是他能控制的,便不由自主的側目看向蘇平。
但同時,蘇平的性子……
於是他很快收回目光,打斷賀見的絮叨,說:「抱歉打斷下,我問一嘴,你們夫妻這些年,前前後後一共向汪鵬『借』了多少錢?」
「具體沒算過。」
祁淵嘴角微微抽搐。
要了多少錢都沒去統計,好意思說是「借」的?
聽口風,婚房、車子的首付加上不時「需要」的月供等,還有其他各方面的花費統統加上,按照余橋的物價水平,得以百萬為單位了吧?
賀見方才情緒崩潰,自顧自吐槽宣洩的時候還很理直氣壯,但這會兒回過神來,似乎又重新激活了羞恥心,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又別過頭去,聲音小了二十個分貝,嘟噥道:
「也不全是公公出的錢,我娘家資助也不少,而且公公家有錢,這錢對我們來說是巨款,對他來說就灑灑水了。
更何況,我們兩個也不是什麼沒良心不孝順的人,父母現在年紀還不大,收入比我們還高得多,不需要我們操心,但等他們老了,我們收入也應該上去了,一定會起到贍養責任,好好孝順他們。」
祁淵內心嗤之以鼻。
臉上則面無表情。
邊上三兩「純路人」,聽了幾嘴話,也偶爾隱晦的往這邊看幾眼,表情耐人尋味。
不過賀見都沒注意到這些。
她情緒是真的有些崩了。
丈夫的死,自身對公公撒的謊,以及因此導致的警方雖未直說卻明顯表示出的懷疑,一樁樁一件件,都如重錘般砸在她的心上。
加之她三觀雖歪,卻又還多少有些是非觀念與羞恥心,一激動宣洩出來的那些話語,此刻話語「餘音繞樑」,讓她更是無地自容。
攀比心自己有就行了,就這麼說出來,對她而言無異於公開處刑。
若非在公共場合,還有最後這一根弦繃著,指不定她會有什麼樣的表現。
想到這兒,祁淵又有些憂心……
這個死老媽子。
祁淵沒有再太刺激她,輕輕點頭:「有這份心就挺好。」
果然,賀見抿著的嘴鬆了一丟丟,身子也放鬆了些許。
來自祁淵的「認同」,哪怕是很明顯的客套,也稍稍緩解了她的尷尬。
於是她又繼續說:「其實我也勸過阿華,不要太和公公對著幹,公公已經幫了我們很多,仁至義盡了,別老是臭著張臉,公公再怎麼說也是他爸,父子哪有隔夜仇?」
見祁淵再次點頭,她身子更放鬆了些,但接著又苦起臉:「可他不聽,他真的太倔了,認準了的事兒根本沒法改。
而且我也不好意思老和公公要錢,自己的日子總要自己過,靠著自己去拼搏,所以我才會在這把年紀拼盡全力去公考,但他每次都是嘴上好好好,回頭又管公公要錢,公公電話打來,我也只能去幫他圓。」
祁淵又嗯了一聲。
期間,也虧的蘇平始終沒有開口,以行動表示對祁淵工作的支持。
否則換做他以前的脾氣,恐怕早就直接嗆賀見了。
又問幾個問題,諸如汪華近期接觸過什麼人之類的,可惜沒能得到有價值的線索。
瞧賀見情緒平復了不少,祁淵也慢慢沒了耐性,便又看向蘇平問道:「蘇隊還有要補充的嗎?」
蘇平依舊保持著抱臂的動作,輕輕搖頭。
於是祁淵站起身,伸出手與賀見握了握,說:「那麼就先到這兒吧,近期請保證手機暢通,我們可能會再與你聯繫。」
賀見握完手後又抹了抹眼睛,說:「阿華的案子,多麻煩你們了。」
「分內之事。」祁淵回道,又補充說:「要還想到什麼線索,請隨時與我們聯繫。」
待賀見離開,蘇平終於鬆了手,忍不住「嘁」了一聲,嘀咕道:「這個女人……呵!」
祁淵摸摸下巴:「我不太相信她。」
「我也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