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陳年舊案(2/2)
祁淵嘖一聲,很想吐槽兩句,但終究還是壓了下去,只問:「當時辦案民警沒有詢問農家樂老闆?」
「問了,但車停外頭,他們又沒看著,哪裡知道我出去開車了啊。」周佳說道:
「當時他們仔細清理了一邊車子,確保把我的痕跡都擦掉,然後我爸我媽輪番坐上去,摸摸方向盤、檔杆、雨刷器,猜猜油門剎車這些之後,才讓我表哥喝了酒去兜一圈的。」
祁淵又抬手揉了揉眉心。
這一家子真TM心思縝密啊。
要不是她這會兒說出口,或者將來那個頂罪的傢伙說漏嘴,亦或是胡偉山一家子吐露出來,這案子估計就這樣了,永遠不會被翻案。
周佳長吐口氣,接著說:「這事兒,就像一根刺一樣,一直扎在我心裡,扎了好多年了,真的很難受,壓得我喘不過氣來,我跑步、鍛鍊,也都只是為了發泄而已。
這會兒說出口,真的,我輕鬆多了,終於不用再一直背負著這個秘密,掙扎著活下去……」
蘇平撇撇嘴,終於開口,問:「那麼,是什麼事兒讓你終於下定決心要殺人的?聽說你最近和你老公總是吵架,情緒很激動,甚至有幾回沒忍住在公司里和他吵,是因為這嗎?」
周佳點點頭。
蘇平又問:「為什麼吵架?」
「一個是壓力大,」周佳說:「疫情嘛,壓力真的很大,頭幾個月壓根開不了張,工資還得照發,欠銀行的貸款還得照還,差點喘不過氣來。
後來回暖了才好些,但因為那一陣子脾氣太臭,我和他們一家的關係一天比一天差,終於他們露出了獠牙。
他們想讓我和我老公再買套房子,搬出去,原來的給他們住;或者他們搬走也行,給他們買套條件不差於現在這套的房子,他們走,省的天天鬧矛盾互相心煩。」
祁淵抬頭望天花板。
他忽然因為自己臉皮不夠厚而有些自卑。
隨後周佳又冷笑起來,說:「我真被他們氣樂了,這幫傢伙當真是,蹭鼻子上臉,養不熟的白眼狼!真把我當他們家取款機啦?吃軟飯吃的這麼理所應當還真是厲害哦。
我當然不同意,他老媽還沒生氣,也很得意,問我說,我們家當年一口氣拿出一百二十萬交易,拿出五十萬賠款的魄力還在不在……」
蘇平再次開口打斷:「剛剛就想問了。你們家的車沒上全險?怎麼還要你們賠錢?賠的數額還不少。」
「保險公司賠了。」周佳說:「但我媽擔心他們一家鬧事,掰扯,把事情搞大搞複雜,反倒折騰出別的事兒,甚至最終把我兜出來,就又拿了五十萬出來安撫那一家子。
後來我爸知道了這事兒,還罵我媽,說她自作聰明,反倒沒事找事,好在最後也沒出什麼亂子,那一家人確實算是老實人,沒有鬧。」
蘇平撇撇嘴。
周佳這會兒的傾訴欲似乎很強,又接著講:「剛說到哪了?對了,他老媽很得意的反問我,我就知道,這老不死的他媽的又在威脅我,我真的收購了這種日子,現在是要房,再這樣下去搞不好就得要我們家財產和公司了。
所以我決定動手,表面上穩住他們,暗中開始制定計劃。可惜,我真的沒想到,竟然被你們這麼幹脆了當的就破了去……」
蘇平又冷笑起來。
周佳還真以為自己布置多高明了。
其實高明壓根說不上,只是心夠細,抹去了許多對她不利的線索和證據罷了。但警方依舊第一時間就鎖定了她,這種情況下,找到證據確定罪責,只是時間問題。
以現在的刑偵技術手段,壓根不存在真正天衣無縫的犯罪,即使一些偵破難度極大的案子,只要能找准方向,也同樣能破。
而這下,本案的作案動機,導致周佳犯罪的根本原因與直接誘因,還有犯罪手法等等統統已經明確,還勾出了幾年前的一樁冒名頂替交通肇事案,算是收穫頗豐。
於是蘇平沒心思繼續在她身上浪費時間,又補充問了幾個她先前回答的比較模糊、比較模稜兩可的問題,得到直接乾脆的回答後,便結束了這一次的審訊。
當然蘇平也沒忘記讓醫生檢查檢查周佳手上的傷。
檢查結果倒是很快出來了,凍傷無疑,但不算嚴重,她當時應該帶了防護用具以免凍傷,只是那麼大量的乾冰,還是不免一個不慎凍著了。
同時,蘇平還叫松哥等人立刻上門傳喚周佳的父親到支隊,就當年疑似買通他人冒名頂替周佳肇事一案展開審訊。
並派人按照程序,申請重新偵查此案。
爾後他和祁淵抽了兩根煙,吃個午飯,休息片刻。
終於接到松哥電話,問了兩嘴,他才說:「人已經帶回支隊了,走吧,咱們再提審提審周佳她老媽。」
「人家看著也不是很老啊。」祁淵嘀咕一句,接著又挑眉說:「對了,那傢伙叫什麼名字來著?」
「我也沒記。」蘇平聳聳肩,又摸出手機:「得,還得再打電話問問。」
祁淵不由抬手扶額。
很罕見蘇平會忘記正在偵辦案子的嫌疑人的名字啊。
……
二十分鐘後,另一個審訊室。
周佳母親被帶了上來,瞧見蘇平和祁淵倆,有些詫異,隨後很快露出了笑容,表情還挺淡定,問道:「警官,你們怎麼又來了?我不是什麼都招了?酒駕我承認啊,我也知道錯了。其它的,我沒做過,叫我怎麼承認?」
她到現在都還嘴硬,死不承認。
蘇平也不在意,只面無表情的說:「這些事兒先放一邊,有另一樁案子,需要你配合調查。」
「噢?」她略顯詫異,但大體還算淡定,反問道:「什麼案子?」
蘇平看向祁淵。
祁淵則輕哼一聲,說:「2017年11月,平寬縣,周佳無證駕駛、超速,危險駕駛肇事,造成一對母女死亡,而她則逃逸,你與你丈夫倆卻找人頂罪,策劃了一齣好戲。」
而她瞳孔忽的散大——在聽到時間、地點的那一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