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風波(2/2)
「豎子狂妄!」冷哼一聲,除了那些討厭的常侍,他還從未見過這麼猖狂的人,「小小年紀,信口開河,為何我不能比你家主人厲害?」
在桓典看來,這小子恐怕是哪家公卿的寵臣之類,仗著府中家主的寵幸,就膽敢在這洛陽城內目中無人。今日,他桓典倒是要看看,是哪位纓簪世家,養出這麼個佞臣。
「你確定?」眉梢微挑,張奉此刻內心都不由感慨:長這麼大,都沒見過這麼囂張的。
「確定。」桓典此刻出身世家那種與生俱來的優越從容感逸散而出,「不論你是哪位三公九卿家的家臣,我都要好好向你的家主討教一番。」
「什麼?」張奉面色突然驟變,眉宇間浮現驚慌之色。
當下,瞧見他這般表情,卻正是在桓典的意料之中,只見他,仰頭哈哈笑了起來。數息,才忽然收聲低頭,直視張奉,面色凝肅道:「說,你家主人是誰?」
怔怔的看著桓典,半晌,先前仿佛被他震住的張奉,忽然咧嘴不屑輕笑一聲,輕蔑的斜了他一眼。
張奉輕聲幽幽道:「出身纓簪之家的狂妄之徒!」
說罷,便自顧轉身要走。
「站住!」瞬間厲喝。
眉梢抖動,只是剎那,桓典心中有種不祥的預感生出。然而再次上下打量了眼前的青年,其言語姿態也不似宦官。
「你是何人?」終於,桓典再次厲聲呵出。
「怎麼?我已經把道讓出來了,你還要在這糾纏不休麼?」雙手環抱,張奉站到道旁,冷漠看向桓典回應道。
「你是何人,為何方才故意攔我去路?」眉頭已經凝重,桓典此刻也察覺到,方才他有些失態了。雖然當街被人攔路很不爽,但那方才的言語卻是有失的。
他並不是一定比眼前之人的主人高貴的。倘若此人侍奉的乃是天子,那他桓典方才就是犯了欺君、忤逆之罪!
「我是誰不重要,而且現在我確實有事,並沒有時間同你理論。」淡淡輕吸一氣,張奉繼續道:「而且方才是你我道中相遇,並不是我阻攔了你的去路,也請閣下分清楚。」
「吾不管你怎麼說,眼下你必須要給我一個交代,否則我將拉你去廷尉走一遭。」
「呵。」再次冷笑,此刻張奉愈發淡定,「難道現在權貴的特權就是,能夠隨時將人帶到廷尉屈打成招嗎?難怪今日這大道上,眾人都爭相避讓。」
「你巧言令色!」神情微變,這一刻,桓典終於發現,他從一開始似乎就一直陷入眼前這少年故意設下的以退為進的圈套中。
「我沒時間與你糾纏!」說罷,張奉作勢轉身便要走。
「你且住!」此刻,桓典已然翻身下馬,橫攔在張奉面前,「今日你不說清楚,我可以向廷尉申訴你污衊朝廷官員之罪!」
「污衊?」眸瞳微張,張奉有些氣笑,「身為堂堂的侍御史,不思為天子辨別忠奸,卻好意思在這裡與我一個要捨身為義之人逞口舌之快!」
「我如何不辨忠奸!」桓典先是一怒,隨即似是想到什麼,忽然緊盯張奉,「你說的捨身為義是何意思?難道你想以性命直言進諫麼?」
冷哼一聲,此刻,張奉卻是不再理他,而是自顧往府中走去。當下,桓典也顧不得那許多,跟著他便追了過去。
而大街上,桓典與張奉爭執的這一場小風波,也被有心人,迅速傳遞到各家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