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宮內詭譎(2/2)
此言一出,瞬間整個閣舍都安靜了下來,甚至連呼吸的聲音都聽不見。其實,今日這些常侍大人們聚集在這裡,也就是看著張奉眼紅,想要唆使趙忠從張讓那裡討來些好處。不過他們雖然同為常侍,但相比與張讓、趙忠二人,他們還是微不足道的。
趙忠作為混跡宮中這麼久的宦官,自然也猜到了這才是他們今日的目的。雖然他有些不樂意這些人的貪婪行徑,但他還是要幫他們去爭取。無他,他現在需要他們的支持。
眼瞼微張,趙忠橫掃他們一眼後,才幽幽冷道:「爾曹整日不思報效國家,就只知貪圖這些小利。」說罷,豁然起身,居高臨下俯視他們一圈後,甩袖離去,只留下冰冷話語,「此事某自有決斷!」
趙忠留下這一句冷言走後,俯首在地的眾常侍卻是欣喜非常,因為他們知道,趙忠這算是答應了。而此刻,方才斗膽提問的封諝也是長舒了一口氣。
出了阿閣後,趙忠並沒有直接去尋找張讓,而是往長秋宮去,將今日張奉在殿中的表現說與何皇后知曉。雖然何璦與張奉屬於政治聯姻,但何皇后畢竟是何璦的姐姐,若能知道自家小妹過的好,她又怎會不高興呢。
而這也是趙忠在這麼多中常侍中,能迅速脫穎而出,受到何皇后與天子賞識的原因,善於揣摩安撫人心是他的本事。
千秋萬歲殿
崇德殿往北是中德殿,中德殿往北則依次是千秋萬歲殿和平朔殿,最後是玄武門出南宮。
通常劉宏再崇德殿朝會結束後,都會在千秋萬歲殿稍微休憩片刻,一來是批署些大殿上一筆帶過的奏議題;二來,想想最近有趣的事情,和接下來想娛樂的事情。
端坐在桌案後,批署了一些政事公文後,劉宏忽然抬頭看向張讓,笑道:「阿父,你說張奉是真的有才幹,還是旁人教他的呢?」
「老奴不知!」拱腹立在身側,張讓一如既往的低眉順眼冷靜回應。
瞧了他一眼,劉宏癟了癟嘴,無趣道:「按朕說啊,張卿有沒有真本事且不知道,但他比你有趣卻是真的!」說著,劉宏從側旁的閣屜里拿出一張絹帛笑呵呵說道,「你猜上次朕讓他看這副圖鑑時,他說了什麼?」
「老奴不知。」
「他說這是水車!」饒有興致的再次端詳起絹帛,劉宏不由嘖嘖稱奇:「朕都只是才知曉這翻車渴烏是用來汲水用的,他竟能一語道破其中奧妙,實在是讓人意外!」
聞言,張讓眉梢輕抖,卻是依舊拱腹低頭,沒有回應。
此時劉宏倒是沒有注意張讓,而是一邊瞧著圖鑑,一邊隨意問道:「朕讓你遣人召張奉入宮,你召了麼?」
「回稟陛下,召了,想來此時應當在趕來的路上了。」
渾不在意的嗯了一聲,劉宏又繼續看起了圖冊。而瞧著劉宏那專注的樣子,張讓卻微微皺起了眉頭,張奉最近的風頭有些太盛了。
宮內發生的事情張奉不知道,因為他此時正在停在北屯門的東觀下,與人對峙。
東觀,在南宮東北角,自南宮建成起,東觀就作為大漢的藏書所在,建築高大華麗,最上層高閣十二間,四周殿閣相望,綠樹成蔭,環境幽雅。
古往今來,很多被拜為議郎、郎中的青年士子,都在這裡汲取了大量知識,而後報效朝廷。
其實今日也是湊巧,張奉在家中接到天子的傳召後,也是匆匆趕來,入了北屯門後,就只顧著往南趕路,卻不想半路撞倒了一名宦官。
其實,雙方互相致歉後,各自散去後也便作罷了。畢竟張奉也趕著去面見天子,只是沒曾想,他還沒走出兩步就聽見後面傳來怒聲呵斥的聲音。
顯然,這並不是針對張奉的,雖然張奉不認識那宦官,但那人似乎是認識自己的,只是礙於面子不願多說,只能將矛盾轉移到跟隨他一起的小黃門身上。
那小黃門捧著一摞書簡,本就沉重的壓彎了腰,又受那宦官斥責,卻又不能拋去書簡,只能錘頭躬縮任由那宦官狗血噴頭的罵著。
原本不願的多管的張奉,再走出數步後,還是過不去心下的坎折返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