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七章 天牢峰內,廢物皋言(1/2)
禹飛見施勇軍等人對這老者這般客氣,又聽他說寧書劍是娃娃,怎能猜不到這老頭是個老妖怪,不對,老前輩,忙客氣道:「晚輩禹飛,見過丁前輩,初來貴地,多有叨擾。」
丁老頭忙道:「不打擾、不打擾,我就喜歡你這種年輕人,從我這裡走一遭,那成長,蹭蹭的,絕對終身難忘!」
他環繞禹飛看了一圈,滿臉堆笑,只是那笑...看起來有點不大和藹,到有點像欣賞一件稀世珍寶一番。
禹飛被他看的有些不舒服,抱拳笑道:「前輩,這個...修身養性怎麼個養法?」
丁老頭好像想起正事了,對施勇軍他們揮了揮手道:「你們,可以走了,不然也丟進去『修身養性』一番。」
施勇軍等人一聽,連連告辭退去,腳不沾地,立馬飛走了,好像...在逃跑?
禹飛越發覺得不妥,看著丁老頭也越發覺得不是善類。
丁老頭整了整他那件不怎麼整潔,甚至有點邋遢和污漬的道袍,本就偏矮小的身子,傴僂著在前方帶路,「跟上我,落腳錯了,會死。」
禹飛聽言,自是不敢輕慢,緊盯丁老頭的腳步,踩在他腳印上,亦步亦趨走向天牢峰。
穿過層層霧靄,忽然眼前景象大變,禹飛木然愣在原地,看著眼前的景象,哪裡還有什麼仙山氣派。
山清不見、黑岩聳立,水秀皆無、陰風呼嘯,更別說百花爭艷、層林盡染了,都是幻象。
上方劫雲密布天雷滾滾,猛然劈下,落在全是黑岩的山峰上,隨之而來的是一圈圈肉眼可見電流,霹靂傳導而下;中間除去呼嘯的陰風,還有火龍張牙舞爪,銀針時隱時現;下方又有鉛水流動,沸水翻騰;在這之下,還有千年寒冰望不見底.
丁老頭見禹飛佇立不動,笑著安慰道:「別怕,這些只是看起來唬人,其實也就那樣,真正體驗後才知道酸爽。而且這肉眼只能看見一部分,少了許多樂趣,沒什麼意思。」
禹飛嘴角抽搐,勉強擠出兩分笑容,你這是在安慰我?
丁老頭嘿嘿一笑,「不信你將這雷霆、火龍、陰風呼嘯等聲音全部刻意忽視,去仔細聽聽這山峰內其他的聲音。」
禹飛聞言照做,仔細傾聽了一下,很快發現從山峰中有傳出隱隱約約的咒罵聲和慘叫聲,這些慘叫不像是有所失去後的悲泣之音,也不像戎嗣死亡之前的恐懼之音,而是充滿了暴戾的憤怒,像是在以慘叫的方式發泄心中的怒火。
丁老頭翻了下火籤令,輕「哦」了一聲道:「居然讓我把你丟在那個廢物旁邊,這一屆院長有些意思,抱負不小啊,是打算重開這扇門嗎?」
「哼,別落得和那廢物一樣的下場,到時候三代人剛好湊一起,還能斗個地主,成為這飄渺星的一大笑談。」
禹飛越來越覺著不對勁,試探著問道:「前輩,這...修身養性在這?是不是晚輩走錯地方,觸發了啥幻境?」
丁老頭嘴角帶笑,搖頭道:「沒有沒有,你觀察力很好,一步都未錯,這『修身養性』也是真的,就是這裡,老好使了,我送你下去。」
禹飛想拒絕,但是想想又拒絕不了,只好堆笑道:「那,有勞前輩了。」
丁老頭嘴角勾起一抹壞笑,抓起禹飛的衣領,猛然向下擲去,砸向那黑岩山峰!禹飛剛剛試了一下,根本無從反抗他的抓擲,只得激發靈力形成一圈護罩保護自己。
可就在要撞上黑岩山峰時,突然出現一陣靈力波動,像是觸碰了陣法一般,下一秒,禹飛身形悠然消失,待他再次回過神來時,已經出現在了山體之「內」。
整個身軀都被鑲嵌在了山峰內,只有一個頭顱露出,這幅場景,瞬間讓禹飛想起了被五指山壓住的孫猴子,簡直一模一樣,四肢成大字擺開,十分不舒服。
禹飛發現靈力還在體內流動,穴位沒有被封住,便以靈氣馭力,嘗試掙脫出來,至少換一個舒服點姿勢也好,卻發現身子完全被壓死,哪怕用盡全身的氣力,也一絲一毫無法挪動,唯一能慶幸的是,脖子和頭還能動。
禹飛無語,就這,修身養性?這種姿勢維持幾天,就算是修士也要手麻筋痛吧,難道他說的修身是物理修身?嚴絲合縫的被山體壓住,這想長肉也長不了啊。
禹飛無奈,暫且放棄,四下張望了一下,發現離他不遠處,還有一個頭髮凌亂,一臉落魄,閉目低眠的中年人。禹飛猶豫著要不要開口打個招呼,不過現在這種情況,一人露個頭,在外面打起招呼來,會不會顯得很尷尬?
但是禹飛又想弄清楚這裡的大致情況,想了一下,還是決定揮手打個招呼,一動之後反應過來手根本無法動彈,只得無奈開口道:「這位前輩...」
話未說完,天空突然落下一道雷霆,擊中這黑岩山峰,熾亮的霹靂電光順著山峰,如電圈一般,從上橫掃而下。
很快,這圈雷霆便到達了禹飛身邊,並從他身上穿了過去,剎那間雷霆流遍禹飛的四肢五臟六腑,如萬蟻噬身,破壞禹飛的肌體組織,令禹飛瞬間疼的青筋顯露,不覺張大了嘴,雖然忍著沒有叫出聲,但心中悍然有一萬頭草泥馬在奔騰,這與在雷海中修煉時很像,但操蛋的在於這股雷霆之力一閃而過,只帶來了劇痛,卻完全無法吸收。
禹飛喘了幾口粗氣,心中暗罵,這是修的哪門子身,養的哪門子性?心中那不妙的猜想再無懷疑,這就是一處特殊的監獄,而且還無端懲治囚徒!
此時禹飛不遠處,那頭髮凌亂的中年人好像是被雷霆電醒了,張嘴仰天怒罵道:「你們這幫畜生,行為如禽獸,心黑像砣墨。敢撈扶貧款,敢撈救濟糧;撈得私囊飽,撈得民財盡。紅傘護黑幫,認財不認理坐地來分髒,祖宗萬年臭。表面裝人樣,實際乃盜娼…」
「這破天牢也就這點破手段來回用,別說千年,就是萬年,我也初心不改,每日詛咒爾等,喝水塞牙,練功走火,男僕女娼,不得好死!」
「一幫自以為是的廢物,自認為制定了完美的規則,穩定了江山和統治,護住了權勢和利益,卻腐朽了我人族的精神和意志,禁錮了我人族的思想和自由,斷送了我人族的未來!你們禍國殃民,遺臭萬年,其罪當誅,萬死難辭其咎!」
男子反覆喝罵著,絲毫不覺疲憊,而且順口之極,好像罵了千百遍。
此時丁老頭忽然出現,看了眼喝罵中的男子,黯然一嘆,「皋言,1300年了,你還沒罵夠嗎?你真的就不明白,像你這樣永生永世都別想離開!外面的花花世界,你真的不想再出去看一眼嗎?」
那頭髮凌亂的中年人見到丁老頭,瞬間怒火上涌:「你也是個廢物,是個走狗,是個懦夫,你的靈魂比你的外貌更加醜陋,你的心靈比你的笑容更加骯髒,你和他們一樣,都是我人族的蛆蟲!」
丁老頭被迎面一頓痛罵,氣的嘴角抽搐,雙肩聳立,抬手一揮間,又是一道雷霆劈下,而且只針對於他。
那中年人被劈的咬牙低吼卻並未叫出聲來,只是雙眸中的憤怒更深了,全部投射給眼前的丁老頭。
雷霆過去,丁老頭指著那落魄中年人罵道:「百無一用是書生,你才是真正的廢物,空有理想無手段,思想超前又愚昧,孤高自傲又呆板,若不是森羅院看你可憐,你以為你有資格在這裡叫罵?早死一萬遍了,連個埋骨之地都沒有,連個上香祭墳的都沒有!」
「而且你有什麼資格對老子吼叫?當初瞎了狗眼還覺得你孺子可教,空費老子半生精力對你多加栽培,沒想到你是個紙上談兵,呸,你連紙上談兵都不會!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活該在這裡被鎮壓1300年,你剩下的歲月也葬送在這裡吧!」
丁老頭說完喘了幾口氣,好像罵他比戰鬥更累,平息了一下看向禹飛道:「這是個廢物,還是個瘋子,你什麼都別問,也什麼都別說,更不要理他,免得他禍害了你。」
「好生在此修身養性,我看了你的卷宗,了解了前因後果,這一屆院長把你丟過來,是明關暗保,以退為進,你得體會這良苦用心,等風波過去,你身子修了,性也磨了,恐怕就該把你拎出去了。」
「不過你小子惹事的能力也著實讓我吃驚,但是惹的好,而且處理的也好,不像你旁邊這個廢物,完完全全的廢物,一事無成不說,還把那稚嫩的幼苗給拔了,讓新生的土壤葬送了!」
「以至於這千年來...咳,說這些幹嘛。」
丁老頭向那中年人方向吐了口唾沫,「媽的,廢物,看著就煩」,罵完之後瞬身而走,消失不見。
禹飛呵呵幾聲,皮笑肉不笑的將丁老頭的送走,轉而向身邊那頭髮凌亂的中年人問道:「這丁前輩是經常下來,讓你罵一頓,再罵你一頓,然後走嗎?」
那中年人微微抬頭,渾濁無彩的雙眼瞥了一眼禹飛,那帶有污漬的眉頭微微皺起,眼裡充滿了好奇和不解,為什麼一個小小的結丹修士會出現在這裡?就算犯了什麼大錯,那也應該送去地牢峰關押呀。而且以丁老頭那臭脾氣,居然會讚譽他,這太神奇了,眼前這個後生晚輩有什麼奇特之處?
禹飛見他不語,輕聲笑道:「前輩不用多疑,晚輩無甚驚奇之處,若是聊的來,與您訴說一二也並無不可,只是前輩好像還並未回答晚輩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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