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鴻門宴(2/2)
孫老三站起身,拔出桌上的餐刀,一步步走向趙山河,刀尖指著他的鼻子,距離眼珠子只有幾厘米。
「今兒個你要是不簽,我就先卸你一條胳膊,讓你長長記性!」
……
氣氛凝固到了冰點。
十幾把刀對著趙山河,孫老三滿臉猙獰,刀尖已經在趙山河的鼻尖上壓出了一點白印。
趙山河依然坐在椅子上,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只是輕輕吐出一個字:
「手。」
沒人反應過來這是什麼意思。
但小白聽懂了。
「嗷!」
一聲根本不屬於人類的、充滿野性的低吼,在包廂里炸響。
眾人只覺得眼前一道紅色的殘影閃過。
那是小白!
她甚至沒有用手,而是像捕獵的野獸一樣,直接跳上了桌子,用整個身體撞向了孫老三持刀的手臂。
緊接著,是一連串令人眼花繚亂的動作。
她的一隻手,像鐵鉗一樣扣住了孫老三的手腕,反關節一擰!
「咔嚓!」
骨裂聲清脆刺耳。
孫老三慘叫一聲,手裡的餐刀噹啷落地。
但這還沒完。
小白的另一隻手,順勢抄起桌上的一根象牙筷子。
「噗嗤!」
沒有任何猶豫,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那根筷子帶著破風聲,直接插進了孫老三那隻手的手掌心裡,把他這隻想要傷人的手,硬生生釘在了實木桌面上!
鮮血瞬間染紅了白色的桌布。
「呃啊啊啊!我的手!」
孫老三疼得渾身抽搐,跪倒在桌邊,冷汗如雨。
周圍的那十幾個打手全看傻了。
他們甚至沒看清這個穿著軍大衣的小姑娘是怎麼出手的!
小白單膝跪在桌子上,死死按著那根釘穿手掌的筷子。
另一隻手不知何時已經撿起了那把餐刀,冰涼的刀鋒抵在了孫老三的喉結上。
只要她稍微一用力,孫老三就會血濺當場。
她沒有說話。
她只是歪著頭,看著孫老三痛苦扭曲的臉,喉嚨里發出呼嚕呼嚕的威脅聲。
那雙眼睛裡,沒有一絲人類的情感。
「別動!都別動!!」
孫老三感受著脖子上冰涼的刀鋒,嚇得魂飛魄散,悽厲地吼道。
那幫打手舉著刀,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一個個面面相覷。
趙山河緩緩站起身。
他整理了一下大衣的領口,然後拿起桌上的一塊熱毛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
「三爺,看來這頓飯是吃不成了。」
他走到跪在地上的孫老三面前,俯視著這個剛才還不可一世的土皇帝。
「忘了告訴你,我這媳婦從小在山裡長大,不會說話,也不懂法。在她眼裡,你這脖子跟野豬的脖子沒什麼兩樣。」
趙山河拍了拍那個帆布包。
「另外,三爺猜猜這裡面裝的是什麼?」
趙山河把手伸進包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了一個玻璃瓶子。
那是裝水果罐頭的玻璃瓶,裡面裝著半瓶渾濁的黃色液體,瓶口塞著一團布條。
一股子刺鼻的汽油味飄了出來。
「這是我們在山裡炸魚用的土雷子。威力不大,但這房子好像是全木結構的吧?」
趙山河掏出火柴,哧地一聲劃著名。
火苗在瓶口晃動。
「三爺,你說我要是手一抖,咱們是不是都得變烤豬?」
「別別別!趙老弟!趙爺!有話好說!」
孫老三看著那個燃燒瓶,又看著眼前這個隨時可能割斷他喉嚨的「野獸女孩」,徹底崩潰了。
他是求財的,不是求死的。
尤其是面對這種「瘋子+野獸」的組合,他慫了。
「讓你的人滾出去。」趙山河淡淡地說。
「滾!都給我滾出去!」孫老三衝著手下吼道。
打手們如蒙大赦,紛紛退出了包廂。
「媳婦,鬆手。」
趙山河吹滅了火柴,把那個玻璃瓶子重新塞回包里。
小白聽懂了。
她收起刀,順手拔出了那根筷子,在孫老三的衣服上擦了擦血。
然後,她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頭皮發麻的動作。
她把那根帶血的象牙筷子,小心翼翼地揣進了自己兜里。
「啊!」
孫老三又是一聲慘叫,抱著廢掉的手在地上打滾。
趙山河從兜里掏出一張大團結,扔在滿是鮮血的桌子上。
「這一張,賠你的桌布。」
他又掏出一張。
「這一張,賠你的醫藥費。」
說完,趙山河摟著小白的肩膀,大搖大擺地走出了包廂。
走廊里,幾十號打手貼著牆根站著,看著這兩個煞星,連大氣都不敢喘。
……
出了聚香樓,外面的冷風一吹,趙山河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濕透了。
剛才那一幕,真的是在刀尖上跳舞。那個瓶子裡裝的確實是汽油,但他真沒打算同歸於盡,全靠演技。
「哥。」
上了卡車,小白突然拉了拉趙山河的衣袖。
她伸出那隻剛才折斷孫老三手腕的小手,舉到趙山河面前,眉頭微微皺著,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手背上有一塊紅印子。
雖然沒說話,但意思很明顯:疼。
趙山河心疼地握住她的小手,輕輕揉著,又放在嘴邊吹了吹。
「疼了?」
小白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然後,她從兜里掏出那根帶血的象牙筷子,獻寶一樣遞給趙山河。
趙山河一愣,看著那根筷子,又看著眼前這個單純而兇殘的女孩,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他哈哈大笑,一把將她摟進懷裡,狠狠揉了揉她的腦袋。
「對!咱們贏了!」
「走!回家給你燉那隻錦雞!獎勵咱們家的大功臣!」
小白聽到錦雞,眼睛瞬間彎成了月牙,喉嚨里發出了開心的咕嚕聲。
卡車轟鳴著離開了縣城。
而在聚香樓的三樓窗口,孫老三被手下扶起來,臉色蒼白,眼神怨毒地看著遠去的車燈。
「三爺,怎麼辦?報警嗎?」手下問。
「報你媽個頭!我孫老三被人釘了手,報警傳出去我還怎麼混?」
孫老三咬著牙,忍著劇痛。
「趙山河……算你狠。」
「但你別得意。在這一畝三分地上,光狠沒用。」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省城的號碼。
「喂,二哥……我被人廢了一隻手……對,是個叫趙山河的小崽子。他的貨還要往南邊發?好,那就讓他在路上,連人帶車都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