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死無對證(2/2)
……
傍晚,雪停了。
陳平抱著一捆柴火路過內廚後巷時,一道熟悉的身影攔住了他的去路。
雲娘眼眶紅腫,看樣子是哭過。
她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青布襖,站在風口裡,顯得格外單薄。
聽到王猛「潛逃」的消息時,她整個人都懵了。
別人不知道,她卻是清楚王猛昨夜對自己下了怎樣的最後通牒。
那樣一個貪婪好色之徒,眼看就要得手,怎會突然偷了東西跑路?
除非……
她看著面前這個面色平靜的少年,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
陳平停下腳步,左右看了看無人,才微微側身,擋住了吹向她的寒風。
「天冷,早點回去歇著吧。」
他的聲音很輕,卻很穩。
雲娘抬起頭,目光緊盯著陳平的眼睛,想要從中找出什麼答案。
但那雙眼睛裡只有一如既往的溫和與平靜,深不見底。
良久,她若有所悟,眼淚又要湧出來,卻被她強行忍住。
她伸出手,在袖口的遮掩下,飛快地握了一下陳平垂在身側的手掌。
那隻手粗糙、有力,帶著令人心安的溫度。
「你也……小心。」
雲娘低聲說了一句,聲音發顫。
她沒有問,也不敢問,只是那緊緊一握,傳遞了所有的感激與默契。
在這個吃人的世道,有些秘密,爛在肚子裡才是對彼此最好的保護。
陳平反手輕輕捏了捏她的指尖,隨即鬆開,抱著柴火轉身離去,背影在夕陽下拉得老長,透著幾分孤獨,卻又異常挺拔。
……
夜深人靜。
下人房內鼾聲如雷,陳平卻毫無睡意。
他盤坐在床鋪深處的陰影里,借著窗外透進來的雪光,復盤著昨夜的每一個細節。
這是他兩輩子加起來第一次殺人。
現在回想起來,那一刀刺下去的手感,那種利刃切開肌肉的阻力,還有熱血噴濺在臉上的腥甜,依然讓他胃裡陣陣翻湧。
「太險了。」
陳平看著自己的雙手,眉頭緊皺。
固然有著《松鶴延年勁》帶來的力量加持,但昨夜若不是那一刀先廢了王猛的一條胳膊,若不是偷襲占了先機,正面搏殺,自己未必是那個練家子的對手。
王猛臨死前那一記反撲的擒拿手,差點就捏碎了他的喉嚨。
這是無數次實戰餵出來的本能,根本不是此時空有一身蠻力的他所能比擬的。
「空有力量,沒有技巧,就如小孩舞大錘,傷人先傷己。」
陳平湧起一陣後怕。
這還只是個不入流的護院教頭,若是遇到真正的江湖好手,或是傳說中的修仙者,自己這點微末道行,怕是連怎麼死的都不曉得。
「苟,還得苟。」
他在心裡告誡自己。
這次是運氣好,加上算計周密,下次未必有這麼好的機會。
在沒有碾壓性的實力之前,絕不能再輕易涉險。
平復了心緒,陳平從懷裡摸出了那個沾著血跡的錢袋。
沉甸甸的。
打開一看,幾塊碎銀子,加上三張皺巴巴的銀票。
「五十兩。」
陳平的呼吸稍微急促了幾分。
這對他來說,無疑是一筆巨款。
有了這筆錢,不論是購買藥材輔助修煉,還是將來謀求贖身,都有了底氣。
他將銀子貼身收好,望向了最後一樣戰利品。
是一本薄薄的小冊子,封皮上沾染了暗紅的血跡,依稀可見三個歪歪扭扭的大字——《碎石掌》。
陳平翻開冊子。
裡面的圖畫粗糙簡陋,文字也頗為淺顯,算不上什麼高深的絕學,只是江湖上流傳極廣的大路貨。
但這正是他目前最急需的。
《松鶴延年勁》重在養生積蓄內氣,缺乏攻伐手段。
而這《碎石掌》固然粗淺,卻是實打實的外門硬功,講究運氣於掌,開碑裂石。
「有了內氣為基,再修習這掌法,便是如虎添翼。」
陳平借著清輝的月光,一頁頁翻看著。
他看得極慢,每一個字都細細咀嚼,腦海中不自覺地開始模擬著出掌的軌跡與發力的技巧。
也不知過了多久,當他翻到最後一頁時,眼前那熟悉的青金色光幕突然跳動了一下。
【技藝:碎石掌(未入門 0/100)】
【效用:剛猛掌力,摧金斷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