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工具人的自我修養(1/2)
裴氏嘆了口氣,說:「是娘的錯,沒看好你。」
她沒說沒關係,也沒說不怪你,就說了兩個字:「沒事。」
說完把臉轉向車窗,看外面的路,樹一棵接一棵往後退,天色漸漸暗下去。
宅子在二坊,院子裡種了兩棵桂樹,枝葉茂密,秋天應該香得厲害。裴氏進門第一件事是把每個屋子挨個走了一遍,出來點頭說「好」。蕭長庭直接去了書房,看見那一架子書,停了很長時間,抬頭問:「這些都是你的?」
「是,」她說,「您要看什麼,隨便拿。」
蕭長庭看了她一眼,低下頭,開始看書脊上的字。
他們安頓下來的第五天,鍾離來了。
帶了一疊厚書,還有一株小盆栽,綠葉,枝子四面伸著,橫衝直撞的勁頭,頗有些不管不顧的意思。他把盆栽放在廊下石墩上,退後兩步左看右看,滿意了,才去正廳見蕭長庭和裴氏。
裴氏一見人就問吃沒吃,鍾離說吃了,裴氏說吃了也再吃點,回身就去廚房。
鍾離看著裴氏的背影,回頭小聲問她:「令堂很熱情。」
「她就這樣。」她說。
鍾離在那個小院子裡住下來,從早到晚埋頭念書,安靜得像是被人遺忘了,偶爾出來透口氣,碰見她就說上幾句,話不多,但每次冒出來的總有點出人意料,有時候能叫她忍著笑。
有一天傍晚,裴氏端了點心送過去,出來跟她說:「那孩子用功,就是臉太白,跟個書蛀蟲一樣,多曬曬日頭好。」
她說:「他的事。」
裴氏說:「你這孩子,朋友的事也要管一管,多關心關心。」
她沒吭聲。
但第二天路過那個小院,她順手把廊下遮著日頭的布簾卷了一半上去。
鍾離抬頭,看見是她,低頭繼續看書,什麼都沒說。
下午那半塊帘子被他自己重新放下去了——太亮,晃眼看不清字。
她站在院門口,看了一眼,扭頭走了。
這件小事,不知怎麼叫蕭長庭給瞧見了。晚飯時,他不聲不響地給鍾離夾了塊魚,說:「念書費神,多吃點。」
鍾離愣了一下,連聲道謝,耳根子泛了點紅,大約是沒料到有這樣的待遇。
蕭長庭又給她碗裡夾了塊,什麼都沒說,自顧自去喝湯了。
她低下頭,把那塊魚吃了。
裴氏當晚洗碗,壓低聲音跟蕭長庭說:「那孩子不錯,念書專心,人也實誠。」
蕭長庭應了一聲,拿著布去倒水。
裴氏也不等他回應,說完自己笑了一下,繼續洗碗。
院子裡桂樹的葉子在夜風裡動著,兩株樹的影子落在地上,交疊在一處,分不清哪是哪的。
顧衍的毒解到第七輪的時候,沈鳶明顯感覺到這人精神頭不一樣了。
以前顧衍坐在書房批文書,臉色總帶著一層不正常的蒼白,手指翻紙時偶爾會停頓——那是毒素侵經脈的反應。沈鳶看在眼裡,從沒多嘴說過。
現在不一樣了。
顧衍不但臉色紅潤了,走路帶風了,連脾氣都見漲。
「明日隨我去永安侯府赴宴。」
沈鳶正蹲在藥圃里給幾株半夏翻土,頭也沒抬:「又去?前天不是剛去過定遠將軍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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