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他死了也跟我沒關係(2/2)
「他們是我最愛的人,是你殺了他們!」
男人的臉仿佛被雨水沖得毫無血色,透著一股寒意,薄唇翕動。
「罪有應得。」
毫無溫度的四個字如驚雷劈在她的心頭。
她趔趄後退,張了張嘴想發出聲音,劇烈的情緒波動讓她難以呼吸,眼前陣陣發黑,唯獨胸前一枚藍寶石胸針閃動著璀璨的光澤。
是席承郁從拍賣場得到的珍品藍寶石,半個月的時間,每一天趁她睡著,純手工精心打磨製作。
日理萬機的席氏家主,為她做到這個份上。
花海求婚,諷刺至極!
半個月就像做了一場夢,要與她結婚的男人竟是逼死父母的人。
她摘下胸針毫不留戀地將其丟進月牙湖,雨水沖刷著她顫抖不已的身子。
「你竟然能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席承郁,你真是太可怕了!」
那些被她遺忘的畫面如走馬燈在她的腦海轉動。
每一面都充斥著她絕望的痛苦,那些撕心裂肺的聲音被風吹得像是含著血沫的嗚咽。
「我永遠都不可能嫁給你,除非我死。」
「過去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讓我後悔認識你,我就不該認識你,不該愛上你!」
「你怎麼不把我也逼死!」
好痛……
向挽陷入無邊無際的黑暗中,她聽到自己在哭,在尖叫,排山倒海而來的情緒讓她的身體變得僵硬痙攣。
嘀——」
病床邊的監護儀發出尖銳刺耳的警報。
「快!」
醫護人員衝到病床前,擦掉她嘴邊大口的血,扒開她的眼皮用手電筒照。
「嘀——」
與此同時,急救室內連接著席承郁的監護儀同樣發出尖銳的警報聲。
急救室門打開,陸盡和厲東升同時疾步走上前。
「席總的情況危急,請有心理準備。」
情況危急四個字猛地砸到心頭上,厲東升呼吸一顫。
他和席承郁從小一塊長大,席承郁的身體素質強悍驚人,病毒從他身邊經過都得繞道走,所以他極少生病,從小在他外祖父身邊受訓練,身手了得,所以席承郁在他心裡如一根屹立不倒的擎天柱,他怎麼會出現情況危急的時刻?
厲東升皺眉,倏地握住有些顫抖的手指,「不計後果,全力搶救他。」
就在醫生轉身之際,陸盡開口:「告訴席總,太太在等他。」
陵安城的雨下個不停。
急救室的走廊另一頭,電梯門打開,白管家從裡面匆忙走出。
「怎麼樣?」
外面下著雨,他不等保鏢將車子開進車庫就推開車門下來,急匆匆趕到急救室。
見陸盡和厲東升一動不動站在那,他的心裡一沉,臉色先是一白,才開口。
陸盡抬眸看了一眼白管家濕了的頭髮,無聲搖了搖頭
他的傷口剛處理好,外套還沒穿上,穿著件黑色的半袖站在搶救室門外。
「小姐呢?」白管家臉色沉重,接過保鏢遞過來的紙巾攥著,手指有些發抖,慌慌張張的像是有些站不住。
「在重症病房留觀,現在還不能進去看她。」
陸盡說完,拎起外套穿上,剛一回頭就看見周羨禮朝這邊走來。
爆炸之後周羨禮被周時衍護著,傷了頭腦震盪的程度並不嚴重,一醒來就往這邊趕,已經去了一趟重症病房,剛才向挽出現一些狀況,好在已經沒什麼大礙。
但他只能在重症監護室外面見不到向挽,決定過來看看席承郁的情況。
席承郁是為了救向挽才傷得如此之重,周羨禮心裡門清。
「醫生有說什麼嗎?」
席承郁已經進去很久了,搶救這麼長時間恐怕凶多吉少。
陸盡和厲東升沒有說醫生已經下了一次病危通知。
「等著,老席很快就會出來了。」厲東升開口。
他相信席承郁會挺過這道坎。
小算盤和向挽在外面,他就一定會醒來。
白管家頷首,對其他人說:「我去看看小姐。」
周羨禮提醒他,「現在見不到她。」
「我過去看看,」白管家轉身朝重症監護病房的方向走去,喃喃道,「在門外看看也好。」
周羨禮知道白管家是看著向挽長大的,他擔心她心疼她是人之常情,也就沒再說什麼。
要不是席承郁救了她,他理應在這裡等他轉危為安,否則他也會守在重症監護室外面。
……
下午,向挽從重症病房轉移到VIP病房。
陵安城進入多雨的季節,一場雨斷斷續續,傍晚才停下。
「我來吧。」
病房裡周羨禮的頭上貼著紗布,從蘇嫵手裡拿走一碗粥,坐在病床邊拿勺子颳了碗裡最上面的一層粥,遞到向挽的嘴邊。
向挽動了動蒼白的唇,剛要說不想吃,結果周羨禮就直接將一勺粥送進她的嘴裡。
「別說沒胃口,這又不是讓你品嘗的,是讓你吃飽了有力氣。」
他催著她吞咽,又強迫餵了她吃幾口。
垂眸看著她通紅的眼睛,周羨禮的菱唇抿了抿,「席承郁他……」
「我不關心。」
向挽沙啞的聲音帶著絲絲扣扣的涼意打斷周羨禮的話。
門外,一隻撐在牆壁指節分明的手緊攥成拳。
冷汗順著額角滑落,席承郁本就毫無血色的臉僵住。
厲東升推著輪椅急忙從後面追上來,搞不懂他剛醒來怎麼還有力氣走出病房的,還讓他追不上,找向挽也不用這麼急的吧?
向挽又不會跑,他心急什麼!
「老席,你……」厲東升剛開口就察覺到席承郁的異常。
他撐在牆上的手竟然在發抖。
席承郁是中子彈在沒有麻藥的情況下生挖子彈都面不改色的人。
身上的傷不足以讓他疼得發抖。
究竟發生什麼……
下一秒,病房裡傳來向挽冷漠的聲音。
「他死了也跟我沒關係。」
席承郁蒼白的臉色愈發顯得他的雙目在一瞬間變得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