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不受降,破臨淄,絕齊祀!(2/2)
嬴政不再看群臣,轉身走到王案後坐下。
內侍急忙鋪上一卷嶄新的黑色絹帛,研好硃砂。
嬴政提筆。
不受降,破臨淄,絕齊祀。
筆擱下,印章拿起,蘸入印泥,重重壓在絹帛末端。
嬴政將密令推到案邊,抬眼看向殿門外。
「玄鳥衛!」
四道黑色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殿門口。
為首的騎士單膝跪地,雙手過頂,接過那捲帶著硃砂和泥封的黑色絹帛。
「八百里加急,送到王賁手上。」
「諾!」
四道黑影退出大殿,翻身上馬的聲音緊接著響起。
馬蹄聲由近及遠,轉瞬便被咸陽城外的風雪吞沒。
大殿裡,安靜得能聽到銅鼎里帛書灰燼坍塌的細微簌簌聲。
李斯仍然跪著,但他的嘴角上揚了一瞬。
王綰的額頭緊貼地面,一動不動。
嬴政坐在王案後,目光穿過空曠的大殿,穿過那扇敞開的殿門,穿過被風雪覆蓋的宮道,仿佛看到了千里之外那座即將陷落的齊國都城。
但他腦海中浮現的,始終是甘泉宮裡那個拄著鋤頭、滿身泥污的身影。
亞父,你又把寡人從懸崖邊上拽回來了。
……
臨淄城外,秦軍大營。
王賁在中軍帳里等了四天,不是不能攻,是嬴政沒下最後那道令。
齊國的乞降書已經送去了咸陽,按照慣例,朝堂上那幫老東西至少要吵上十天半個月。
王賁不急。
臨淄跑不了,他兩萬鐵騎把四個城門堵得死死的,連條狗都別想溜出去。
第五天夜裡,帳簾被掀開,冷風灌了進來。
一個渾身沾滿雪泥的玄鳥衛騎士單膝跪在帳門口,雙手托起一卷帶著泥封的黑色絹帛。
「將軍,咸陽八百里加急。」
王賁接過絹帛,眼睛眯了一瞬。
沒有猶豫,沒有反覆確認。
他將絹帛捲起塞進鐵胸甲的夾層里,翻手抓起案上的頭盔扣在頭上。
「擂鼓聚將。」
半炷香後,中軍帳內擠滿了各部校尉。
「王上的意思,滅齊!」
帳內安靜了兩息,緊接著,一股壓抑已久的躁動翻湧起來。
校尉們的拳頭砸在了自己的胸甲上,鐵片和鐵片碰撞的悶響此起彼伏。
沒有人問為什麼不受降,秦軍不需要問為什麼。
王賁站起身,手掌按在輿圖上臨淄城的位置,五指收攏。
「辰時攻城,午時之前,我要站在齊王宮的台階上。」
……
辰時,天還沒亮透。
臨淄城北門外三百步,十二架重型投石機一字排開。
這些大傢伙是從燕地走陸路運過來的,每一架都要八匹挽馬才拉得動。
配重箱裡裝滿了碎石和凍土,絞盤繃得吱嘎作響,粗如兒臂的麻繩拉到了極限。
王賁騎在馬上,抬起右手,「放。」
十二道沉悶的悶響同時響起,巨大的石彈拖著呼嘯的風聲砸向臨淄的北城牆。
齊國都城的城牆是夯土包磚結構,立了一百二十年,最近一次修繕還是齊威王時期。
第一輪石彈落下時,城牆外層的青磚整片整片地脫落,露出裡面已經酥鬆發黃的夯土層。
第二輪,城牆上的雉堞開始坍塌,連帶著上面幾個舉著盾牌瑟瑟發抖的齊兵一起摔了下去。
第三輪,一聲沉悶的巨響,北城牆從中段裂開了一道三丈寬的豁口。
碎磚和土塊揚起的煙塵還沒散盡,王賁已經放下了手臂。
「騎兵,入城。」
兩萬鐵騎分成三股黑色的洪流,從豁口和已經被撞開的城門同時灌入。
城內的抵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那三千儀仗兵連鎧甲都湊不齊,有人拿著禮儀用的銅戈,刃口上還包著防止傷人的皮套。
有人甚至舉著戟架子,上面掛的旌旗還沒來得及扯下來。
秦軍的戰馬從他們身上踏過去,就像踏過路邊的枯草堆。
沒有巷戰。
臨淄的百姓緊閉門戶,街道上空無一人。
偶爾有幾條野狗從巷子裡竄出來,被馬蹄聲嚇得夾著尾巴鑽進了牆根的縫隙。
從北門到王宮,騎馬只需要穿過三條主街。
王賁沒有減速,徑直衝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