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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七天丟七城,你管這叫守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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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

井陘關城頭。

司馬尚站在垛口後面,手撐著牆磚,指甲嵌進了磚縫裡。

他看見了。

秦軍沒有攻過來。

沒有列陣,沒有擂鼓,沒有架雲梯。

他們在插旗。

一面一面的黑色秦旗,從壺關方向延伸過來。

沿著每一條壕溝、每一段障礙牆,一直插到離井陘關不到三里的最後一道防線。

箭塔上也插了。

李牧調過角度的那些箭塔。

仰角十五度,覆蓋面最大的那些箭塔。

黑旗在晚風裡一面接一面地展開,從東到西,鋪滿了整個山谷。

城頭上有人開始哭。

不是一個人。是一片。

「那是將軍修的牆……」

一個老卒蹲在垛口下面,聲音啞得聽不清。「

那條壕溝……去年秋天……我跟將軍一起挖的……」

旁邊有人罵了一句,罵著罵著罵不下去了,蹲下來,把頭埋進膝蓋里。

趙蔥站在城樓上,臉色鐵青。

他想說什麼,張了張嘴,一個字沒出來。

司馬尚沒看他。

他的目光一直盯著那些旗。

黑旗插在李牧的陣地上。

一面一面,像墓碑。

……

入夜。

關內沒有人睡。

不是不想,是不敢。

城頭上的火把照著關外密密麻麻的秦旗,風一吹,旗面獵獵響,像是滿山的鬼在說話。

子時剛過,南面角樓的哨兵發現城牆根底下有動靜。

不是秦軍。

是趙軍。

三五成群,卸了甲,抱著包袱,順著城牆根往東面的山溝里摸。

逃兵。

第一撥,十幾個人。

第二撥,三十多。

第三撥,哨兵沒數清。

黑壓壓一片,彎著腰,不說話,腳步聲踩在碎石上,窸窸窣窣。

趙蔥接到報,拍了桌子。

「抓!逃兵一律……」

「抓誰?」

司馬尚的聲音從帳外傳進來。

他站在帳門口,沒進來。

火光照著他的臉,看不出什麼表情。

「你帶來的五千邯鄲兵,跑了一千二。剩下的正在收拾包袱。李將軍的舊部倒是沒跑,但他們不是不想跑……是沒臉跑。」

趙蔥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司馬尚轉身走了。

帳簾落下來,風灌進去,把案上的布防圖吹到地上。

那張圖是李牧畫的。

上面的墨跡還沒幹透。

……

井陘關破的第二天,柏人陷落。

第三天,宜安。

第四天,肥累。

王翦沒給趙軍任何喘息。

三十萬秦軍從井陘湧出來,沿著太行山東麓一路南推。

趙蔥在柏人外圍試圖組織第二道防線。

他集結了井陘潰兵約一萬七千人,依託柏人城北的丘陵設伏。

伏擊地點選得不差。

但他手裡的兵不行。

從井陘退下來的趙軍建制全亂了,各部番號混在一起,將不知兵,兵不認將。

伏擊變成了遭遇戰,遭遇戰變成了潰敗,潰敗變成了踐踏。

趙蔥死在柏人城北三里處。

不是戰死。

是潰退時被自己人的戰車碾過去的。

御手在逃,車輪不長眼。

消息傳到邯鄲的時候,是第五天的傍晚。

同一天,東面傳來軍報,顏聚放棄了番吾,率殘部約八千人往邯鄲方向撤退。

第六天,王翦前鋒抵達邯鄲以北百二十里。

第七天,全線收縮。

趙國在太行山以東的所有據點、關隘、屯糧點,全部丟失或主動放棄。

七天,七道敗報。

一天一道,跟數日子似的。

……

邯鄲王宮,正殿。

第七道敗報送到的時候,趙王遷正坐在王座上。

他沒穿正式的朝服。

中衣外面披了件袍子,腰帶都沒系。

頭髮散著,冠歪了,沒人敢提醒。

殿裡跪了一地的人。

文武百官,能來的都來了。

不能來的……有幾個已經跑了。

趙王遷手裡攥著那捲帛書。

攥得太緊,帛面皺成一團。

他的手在抖。

像是一個人站在懸崖邊,發現腳下的土一直在碎,而身後沒有路。

「趙蔥死了。」

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前排的人都沒聽清。

「顏聚退了。」

這句稍微大了一點。

「井陘、柏人、宜安、肥累、番吾……」

他一個一個念地名。

念到後面,聲音忽然拔高了。

「七天!七座城!」

帛書被甩到了地上。

滿殿寂靜。

趙王遷的目光掃過去,掃過那些低著頭的腦袋,最後停在一個人身上。

前排,正中。

郭開。

他跪得很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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