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條件,李牧,十日之內!(1/2)
嬴政把帛條讀了第二遍。
趙高站在側面,眼觀鼻鼻觀心,等著。
嬴政的手指按在那行字上,沒動。
「趁它還肥著,趕緊宰。再拖下去連肉都柴了。」
燈火在案面上投了一層暖黃。
他把帛條放下,拿起案角另一卷密報,馬賁三天前送來的。
郭開已與使團配合,構陷李牧的第一刀落下去了。
嬴政把兩卷帛條並排擺在案上。
左邊是亞父殺雞。
右邊是郭開陷李牧。
他看了很久。
那隻不下蛋的老母雞。
不僅不產出,還把能下蛋的雞啄到半殘。
留著沒有任何意義。
唯一的價值,就是趁它還肥,趕緊燉了。
郭開現在就是那隻雞。
他肥在哪裡?
肥在趙王遷信他。
肥在丞相的權柄攥在手裡。
肥在他說什麼趙王聽什麼。
這是他最有用的時候。
也是最後有用的時候。
拖下去會怎樣?
李牧不是蠢貨。
使團一走,他定能嗅到味道。
代地經營多年,他如果下決心自保,切斷井陘以北的補給線,擁兵自守……
那就不是一碗湯的事了。
那是一場真正的仗。
亞父的意思很明確。
別等雞跑了再追。
嬴政提起硃筆,蘸了蘸墨。
沒有猶豫。
在一片空白帛條上寫下兩行字,「傳令馬賁:告知郭開。秦王許丞相之位、趙地三城為封邑、全族無恙。」
筆鋒落下第二行。
「條件,李牧,十日之內。」
最後四個字寫得重,朱墨洇開了一點。
嬴政擱下筆,把帛條吹了吹,捲起來,塞進銅筒。
「趙高。」
「在。」
「送黑冰台,即刻發出。走暗渠。」
趙高雙手接過銅筒,退了出去。
腳步聲消失在廊外。
嬴政站在案前,視線掃過那排密報,又瞥了一眼甘泉宮的日報。
亞父現在應該在喝雞湯。
嘴角彎了一下,極淺,收了。
「來人。傳李斯。」
李斯到章台宮的時候,外面起風了。
他進殿時袍角帶了兩片樹葉,沒來得及拂。
嬴政坐在案後。
面前一盞燈,一張地圖。
太行山、井陘、壺關,幾個位置用硃筆圈了。
「免禮,坐。」
李斯坐下。
目光落在地圖上,沒開口。
嬴政直截了當。
「給王翦傳令,壺關方向,全軍做出進攻姿態。」
李斯的手指在膝上頓了一下。
嬴政繼續說。
「擂鼓,日夜不停,攻城器械推到陣前,夜間沿壺關外圍點火,越多越好。」
李斯抬了一下眼。
「陛下……是要打?」
「不打。」
嬴政的手指按在壺關上。
「要的是趙國朝堂以為朕要打。」
李斯一瞬便通了。
三十萬大軍圍了四十七天,趙國上下的弦已經繃到了極限。
現在突然從按兵不動變成擂鼓推械,趙王遷會怎麼想?
會怕。
會慌。
會在最短的時間裡做出最蠢的決定。
比如,在秦軍進攻之前,先把自家的主帥拿掉。
因為郭開會告訴趙王遷:秦國要打了,李牧手裡有兵有糧,再不收回兵權,等他反了就晚了。
恐懼催人動手。
動的手越快,錯得越狠。
李斯拱手。
「臣明白了。王翦處臣親自擬令,今夜發出。」
嬴政嗯了一聲。
「告訴王翦,只做樣子,一兵一卒不許過壺關,鼓可以擂到天響,刀不能出鞘。」
他把硃筆擱在案上,筆桿滾了半圈停住了。
「十日。再拖下去,連湯都沒得喝了。」
他沒有問湯是什麼意思。
跟了嬴政這麼久,他學會了一件事。
但凡陛下說出這種帶味兒的話,就別問出處。
問了,答案永遠跟甘泉宮有關。
邯鄲,郭開府邸,後院。
子時剛過。
馬賁是從後牆翻進來的。
沒走門,沒驚動任何人。
落地的聲音幾乎沒有,像一片葉子掉在泥地上。
書房的燈還亮著。
郭開坐在案後,面前攤著幾卷竹簡,手邊一碗茶,涼透了。
他沒在看簡,目光落在牆上的影子裡,不知在想什麼。
門被推開的時候,他沒抬頭。
「丞相。」
馬賁站在門口,沒進來。
身上的夜行衣還帶著牆根的土腥味。
郭開的手指在案面上點了一下。
馬賁進來,合上門,從懷裡掏出一隻銅筒,擱在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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