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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他在守一個已經沒有人要的東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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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門碎了。

消息沿著城牆傳開,比號角快。

不是有人跑過來報的,是腳下的城牆在抖。

北門守軍全感覺到了。

先是垛口的磚縫裡簌簌掉灰,然後是腳底板傳上來的那種悶震。

城頭安靜了。

不是那種嚴陣以待的安靜,是另一種。

蹲在垛口後面的人沒有站起來,靠在女牆上打盹的人沒有睜眼。

一個正在往箭壺裡補羽箭的士卒手停了,箭杆擱在膝蓋上,他偏頭朝西邊看了一眼。

西門方向的天是黃的。

什麼東西在塌。能聽見隱約的喊殺聲,夾在鼓裡,傳過來的時候已經散了。

沒有人慌。

也沒有人叫。

就那麼蹲著,坐著,靠著。

一種很不對勁的安靜。

顏聚從角樓上衝下來的時候,甲片撞得嘩嘩響。

他的佩劍出了鞘,劍身上的鏽沒來得及磨。

「封甬道!全部下城!沿北街布防,以內城牆為第二道線——」

沒人動。

他停在城道中間。

面前站著一排兵,低著頭,槍杵在地上,槍尖朝天,手鬆松搭在槍桿上。

「聽到沒有!」

回應他的是沉默。

一個校尉從隊列里走出來。

年紀不小了,下巴上的胡茬白了一半,臉頰瘦得能看見顴骨的形狀。

他把頭盔摘下來,擱在腳邊。

然後蹲下去。雙手抱住膝蓋。

不是抗命,是累了。

顏聚盯著他,胸口有一口氣頂上來,堵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來。

城外響起了喊話聲。

不是投降不殺。

聲音從北門外三百步的方向傳來,嗓門大得像銅鐘。

一字一字,清清楚楚。

「弟兄們,下值了!出來領田!」

垛口後面,有人笑了一聲。

聲音很輕,不是嘲笑,也不是苦笑。

是那種憋了太久,終於鬆了的聲音。

顏聚撲過去。

一把攥住那個人的衣領,拎起來。

那是個年輕的臉,瘦得脫了相,嘴唇乾裂,眼窩凹進去,但眼睛裡沒有恐懼。

沒有。

什麼都沒有。

顏聚的手被架住了。

兩個士兵一邊一個,扣住他的手臂,把他往後拽。

動作不重,沒有惡意。像拉一個喝多了的大哥。

「將軍,別了。」

年紀大的那個校尉站起來了。

他鬆開顏聚的胳膊,朝城牆根底下指了指。

顏聚轉頭。

城牆根底下,碼著一排甲冑。

疊得整整齊齊。

胸甲和背甲合在一起,肩扣扣好,疊成方塊。

臂甲擱在上面,腿裙卷好壓在下面。

兵器靠在牆邊,槍頭朝上,刀鞘上的綁帶捆得規規矩矩。

被褥卷好,壓在最上面。

一套,兩套,三套……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碼的,沿著牆根排了二十多步長。

顏聚的喉結滾了一下。

他認出了最前面那套甲,護心鏡上有個拳頭大的凹坑。

那是他麾下一個伍長的,兩年前在井陘被匈奴騎兵的鐵錘砸的。

人活著,甲沒換。

甲冑疊得比軍營里驗裝時還齊整。

他們不是在逃,他們在交接。

城外的喊話還在繼續。一遍又一遍。

「授田百畝!免賦三年!」

粥香又飄過來了。

從北門外,翻過垛口,鑽進每一個人的鼻子裡。

顏聚的手慢慢鬆開了佩劍。

劍落下來,劍尖杵在城道的磚面上,發出一聲脆響。

他看著那排甲冑,忽然不知自己在守什麼。

城?

趙王在後苑餵鶴。

國?

郭開把糧倉搬空了。

君?

李牧的血還沒幹,那道賜死的詔書上璽印端端正正。

他在守一個已經沒有人要的東西!

城牆根底下傳來吱呀一聲。

北門角門被推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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