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讓吾等解衣寬帶,與禽獸何異?有辱斯文!(1/2)
「拿好,明日入場,憑此牌、本籍對臉查驗。牌丟了,不補,不得入場。」
衛朔雙手伸出,穩穩接住這塊木牌。
木牌的邊緣打磨得很光滑,但握在手裡,分量卻極重。
衛朔將木牌貼身放入懷中,向核驗官深深鞠了一躬,轉身走出人群。
天光還未破曉,咸陽南城的風颳過臉頰,帶著深秋的銳氣。
內史府考院外,三十步長的甬道用拒馬隔出三道關卡。
第一道認牌對臉,第二道搜衣脫鞋,第三道發筆墨入場。
兩百名秦軍銳士分列兩側,戈刃向內,鐵甲冷硬。
衛朔排在隊伍中段,走到第二道關卡。
負責搜檢的士卒面無表情,吐出兩個字:「脫衣。」
衛朔放下木牌,解開粗布外衫扔在地上。
單衣單薄,冷風一吹,他打了個寒顫。
他平舉雙手,任由士卒那雙長滿老繭的手順著腋窩摸到腰際,再探至腿根。
士卒動作粗魯,力道極大,每一處布料都被反覆揉捏。
「袖口,翻開。」
衛朔翻出內袖,連著布縫也展平給人看。
「鞋。」
衛朔脫下那雙露腳趾的舊麻鞋。
士卒接過,將鞋底用力彎折兩次,確認沒有夾層,反手扔在青石板上。
「過。」
衛朔穿好鞋,套上外衫,撿起木牌往前走。
他沒覺得難堪。窮人沒有絲綢裹身,尊嚴自然也不在衣服上。
「放肆!拿開你的髒手!」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尖厲的怒喝。
衛朔回頭看去。
第二道關卡前,排在他後面四五個身位的一名年輕士子正連連後退。
這人穿一身月白色錦緞深衣,頭戴玉簪,雙手死死護住衣領。這是荀氏旁支的公子,荀平。
兩名負責搜檢的士卒動作停住。左邊的士卒盯著他:「入場受檢,脫。」
荀平臉色漲紅,指著漏風的甬道,聲音發抖:「天寒地凍,大庭廣眾之下讓吾等解衣寬帶,與禽獸何異?有辱斯文!吾叔父乃太常丞,吾……」
士卒根本不聽廢話,直接跨前一步。
鐵甲摩擦發出短促的聲響。他伸出左手,一把攥住荀平的衣領,往外猛地發力。
「嗤!」
布帛撕裂。
價值兩貫錢的月白錦緞從領口一直裂到胸前,兩顆玉扣崩飛,掉在地上砸出脆響。
荀平驚駭大叫:「爾敢辱我!」
士卒右手一翻,扣住荀平的手腕反向一壓,左手順勢扯住他的腰帶發力。
腰帶暗扣扯斷,寬大的錦帶落地。
「噠,噠,噠。」
三個指頭粗細的生絲帛條從腰帶夾縫中滾落出來,順著青石板滾出半尺,鋪展開來。
帛面上,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寫滿了經義註疏。
甬道內的空氣凝固了。
荀平臉上的血色退得乾乾淨淨。
他兩腿一軟,直接癱在地上,連撕破的衣襟都顧不上掩蓋。
「我不知……這是平日練字所用……出門匆忙忘了拿出……」他的聲音打著顫。
士卒彎腰撿起一卷帛條,掃了一眼,根本不接他的話,直接揮手。
後方兩名黑甲衛大步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荀平的胳膊,拖死狗一般往外走。
「冤枉!放開我!叔父救我!」
荀平雙腳離地,慘叫聲在空曠的長街上迴蕩,越來越遠。
排在後方的世家子弟們臉色全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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