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或許是天色暗,下官一時眼拙……(2/2)
徐舟見勢不妙,再也顧不得偽裝,抬起左袖遮住臉,轉身就往人群外擠。
「拿下。」右監連頭都沒回。
徐舟剛轉過身,身旁兩道黑影瞬間壓攏。
兩名黑甲衛同時跨前一步,手中長戈的戈柄自下而上,狠狠砸在徐舟的腿彎處。
「砰!」
徐舟雙膝砸在青石板上,骨頭碎裂的聲音在死寂的清晨聽得清清楚楚。
「啊!」
慘叫聲剛出一半,一隻戴著鐵甲的手重重捏住他的後頸,將他整個人往下一壓,臉直接貼在了冰冷的石磚上。
另一名黑甲衛膝蓋頂在徐舟的後背,抽出麻繩,三兩下將他的雙臂反剪在背後,死死捆住。
排隊的考生們全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三百多人鴉雀無聲,甚至有人下意識地倒退了半步。
二號案後,張吏已經抖成了篩子。
他想要站起來,腿一軟,直接癱跪在案後。
「右監大人!下官知錯!下官真是一時眼拙,沒有看清……」
右監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秦律,官吏失察,罰金,削職。」右監的聲音在秋風裡傳開,字字清晰。
張吏連連磕頭,「下官願認罰!下官認……」
「但是。」右監打斷了他,伸手從懷中掏出一卷黃底黑字的帛書。
「昨日亥時,陛下御筆親批。此次科考,乃國之大計。凡涉舞弊、替考、徇私者。」
右監將帛書展開,露出末尾那四個朱紅大字。
「同欺君論。」
張吏猛地抬起頭,瞳孔急劇收縮,嘴唇張成了圓形,卻發不出聲音。
右監的手起劍落。
劍鋒貼著張吏的官服領口划過,沒有見血。
但那枚系在腰間的官印綬帶,被齊根斬斷。
銅印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扒了官服。」右監收劍入鞘。
兩名甲士如狼似虎地撲上去,粗暴地扯下張吏的官服,將同樣粗糙的麻繩套在他的脖子和雙臂上。
「拖到大牢,連同這個冒名頂替的,嚴加審問。他背後是誰,供出來,夷三族。」
「諾!」
甲士們拖死狗一樣,將張吏和徐舟拖出人群。徐舟拖長的慘叫聲在長街上迴蕩,漸行漸遠。
青石板上留下了兩道明顯的拖痕。
內史府門前,陷入了長達十幾息的死寂。
風更冷了。
但隊伍里,不少寒門學子的眼睛裡,卻慢慢燃起了一團火。
他們原本以為,這世上永遠是世家大族的天下。
規矩再嚴,權貴也能用錢砸開一道門縫。
但今天,就在他們眼前,五十金買通的官吏,像條狗一樣被扒了衣服拖走。
「二號案,下一個。」右監轉過身,隨手點了一名身後的文書頂替張吏的位置。
隊伍重新開始挪動,沒有人再抱怨驗籍的速度慢。
每一個走到案前的人,都恨不得把自己的臉懟到核驗官的眼珠子裡。
三號案前,衛朔走上前,站定。
頂替上來的核驗官比之前更加仔細,近乎苛刻。
他看了看籍冊,又看了看衛朔。
「衛朔,年十九,咸陽南城人,左耳垂有穿孔。」
衛朔側過頭,將左耳露出。
核驗官盯著那個細小的穿孔看了兩息點頭,「面貌相符。」
筆尖蘸墨,在籍冊上重重畫下押記。
隨後,核驗官從木盒裡取出一塊四寸長、兩寸寬的棗木牌。
牌子散發著淡淡的木香和清漆味。
正面刻著:三號案,甲字七十九號,衛朔。
背面刻著:律令、算籌、文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