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嘉獎(1/2)
唐太玄?
靖武衛副都督,宗師級高手,親自前來傳人皇旨意?
陳慶內心思忖了片刻,朝廷嘉獎,這般隆重,是千金買馬骨嗎?
只是不知這嘉獎,具體是何內容。
「原來如此,有勞弓長老親自跑一趟。」
陳慶拱手道,「我稍作整理,便即刻前往天寶殿。」
「真傳請便,老夫先行一步回稟宗主。」弓南松笑著點點頭,轉身離去。
陳慶回屋換了身宗內常服。
他沿著熟悉的石徑走向虹橋,山風拂面,雲海在腳下翻湧。
不多時,主峰那巍峨的大殿已映入眼帘。
殿前寬闊的白玉廣場上,駱平正負手而立,似在遠眺雲景。
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來,臉上露出笑意:「陳師弟來了。」
「駱長老。」陳慶拱手。
「宗主已等候多時了,裡面請吧。」駱平側身引路,目光在陳慶身上停留了一瞬,笑容依舊,眼底卻掠過一絲複雜。
陳慶微微頷首,邁步踏入殿中。
大殿內光線通明,八盞青銅鶴嘴燈靜靜燃著,將四壁照得纖毫畢現。
上首紫檀大椅上,宗主姜黎杉端坐著,神色沉靜。
見陳慶進來,他抬起眼,臉上露出笑容。
「回來了。」
「弟子陳慶,拜見宗主。」陳慶上前幾步,躬身行禮。
「不必多禮。」
姜黎杉虛抬了下手,目光落在陳慶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此番佛國之行,你做得很好,金剛台連闖七關,得授護法金剛虛銜,便是本宗當年遊歷西域,也未曾有如此聲威。」
「你不僅為自己爭了光,也為宗門揚了名。」
「宗主過譽了。」陳慶站直身體,語氣平靜,「弟子只是依佛門規矩行事,僥倖而已。」
「僥倖?」姜黎杉笑了笑,搖頭道,「過謙便是虛偽了,能引動金剛台異象,得淨塵方丈親自接見,豈是僥倖二字可以概括?」
他頓了頓,收斂笑意,正色道:「此番叫你來,是有一樁喜事,燕皇陛下對你此番西行之功,頗為嘉許,特遣靖武衛副都督唐太玄大人親臨,帶來旨意。」
陳慶神色微肅,靜候下文。
姜黎杉繼續說道:「陛下敕封你為三品『靖安侯』,此乃虛銜,不領實職,不涉朝政,但享侯爵俸祿、儀仗,可憑印信調動部分地方資源,遇事也可先斬後奏。」
「此外,你向靖南侯提及的『陽土之精』,陛下亦命唐大人一同帶來了。」
說著,他抬手示意。
一旁侍立的執事弟子捧上一個紫檀托盤,上面放著一枚鎏金嵌玉的侯爵印信,一隻巴掌大的玄玉盒子,以及一卷明黃綢緞的敕封文書。
陳慶雙手接過,他心中念頭急轉——三品侯,虛職。
對於尋常真元境高手而言,這已是莫大的榮耀與實惠。
燕國朝廷爵位森嚴,非軍功、大功不授。
六宗之內,能得此爵位者,確實寥寥無幾。
這不僅是賞賜,更是一種姿態,一種籠絡。
「弟子謝陛下隆恩,謝宗主栽培。」陳慶躬身道。
姜黎杉頷首,「虛職有虛職的好處,不涉朝局卻能享其實惠,你如今根基未固,專心武道才是正途。」
「這『靖安侯』之位,於你日後行走四方,還是有不小好處的。」
「弟子明白。」
姜黎杉沉聲道:「還有一事,根據可靠消息,李青羽自赤沙鎮脫身後,便一路向北遁去,如今已匿跡潛形。」
陳慶靜聽著,目光沉斂,並未接話。
關於李青羽藏匿的消息,他也知曉了。
姜黎杉長嘆一口氣,隨後頗為隨意地問道:「對了,羅師兄……生前可曾對你有什麼特別的交代?或是留下什麼話?」
陳慶心中驟然一凜,面上卻不動聲色,搖了搖頭:「回宗主,師父去得突然,除了督促弟子勤修武藝、不忘師門外,並未有其他特別交代。」
他心中電光石火般轉過無數念頭,宗主為何突然問起這個?
如果真有疑問,應該早就提出了,何必等到這時呢?
莫非是後知後覺,察覺了什麼?
羅之賢布局殺李青羽,連端木華、蕭九黎都能請動,卻未曾與宗主通過氣。
宗主對此事始終存疑,他在猜測李青羽冒險潛入燕國的動機,莫非猜測師父手中是否掌握了某種關乎天寶塔的隱秘!?
羅之賢死前曾言,宗門之內,可信者唯華雲峰一人。
他連宗主都未曾全然託付,其中深意,耐人尋味。
姜黎杉靜靜看著陳慶,片刻後,他緩緩收回目光,「罷了,羅師兄性子向來如此,便是有所謀劃,也未必會與人言。」
「本宗只是隨口一問,你不必放在心上。」
他語氣溫和,仿佛真的只是隨口一提,隨即又轉回正題:「你既得佛門《龍象般若金剛體》全本,便要好生修煉。」
「此功法乃佛門護法秘傳,剛猛無儔,若能修至十層、十一層,肉身之強橫,未必遜於南卓然所得的盤武祖師傳承,你與他六月之後有一戰,此戰關乎萬法峰峰主之位,更關乎你日後的資源、名位,宗門會竭盡全力而為,剩下的,便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是,弟子定當勤修不輟,不負宗主期望。」陳慶鄭重應道。
「嗯,去吧。」姜黎杉揮了揮手,閉上了眼睛。
陳慶再次行禮,捧著托盤,轉身退出大殿。
殿外陽光正好,駱平仍站在原處,見陳慶出來,對他微微點頭。
陳慶點頭回應,隨後便沿著來路,向虹橋走去。
駱平望著陳慶漸行漸遠的挺拔背影,目光幽深。
直到那身影消失在虹橋雲霧之中,他才輕輕吐出一口氣,轉身回到殿內。
姜黎杉仍閉目坐在椅上,聽到腳步聲,緩緩開口:「你覺得他如何?」
駱平走到近前,低聲道:「陳師弟天資卓絕,心性更是沉穩,此番西行能取得佛門煉體秘傳,未來成就,必定不可限量。」
如今的陳慶,所展露的潛力與實力,早已超出同輩的範疇。
莫說他了,便是那些已至宗師之境高手,在他面前,也無人敢存半分小覷之心。
「你倒是看得清。」
姜黎杉睜開眼,看了自己這弟子一眼,語氣聽不出喜怒,「你資質本也屬上乘,奈何時運如此,南卓然得盤武祖師傳承,宗門資源自然向他傾斜。」
「你若當年也能得某位祖師垂青,今日局面,或許不同。」
駱平低頭,聲音平靜:「弟子明白。機緣之事,強求不得,如今宗門需要南師弟扛鼎,弟子自當盡心輔佐,不做他想。」
姜黎杉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遠處雲霧繚繞的群峰,「說到底,皆是命數,天寶塔,祖師傳承……」
「可惜,鏡花水月,追尋多年,仍無蹤影。」
不僅是他,歷代宗主,多少驚才絕艷之輩,都曾苦苦尋覓那天寶塔中可能存在的祖師傳承與通天之秘。
因為那不僅僅是真元境根基之物,更可能關乎元神之秘,乃至更高境界的造化。
李青羽當年叛逃,或許也與此有關。
羅之賢之死背後,是否也藏著這把鑰匙?
駱平沉默地站在身後。
他知道師父這些年從未放棄尋找,他自己也曾暗中探查,南卓然必然更是如此。
可那天寶塔就像宗門一個最深沉的夢,看得見,摸不著,所有的線索都似是而非,所有的努力都如泥牛入海。
「時也,命也。」
姜黎杉最後低聲重複了一句,轉身向後殿走去。
陳慶從主峰大殿出來後,腦海中仍迴響著宗主那句看似隨意的詢問。
「羅師兄生前可曾對你有什麼特別的交代?」
這話問得輕描淡寫,卻讓陳慶警惕起來。
他緩步走在虹橋之上,腳下雲海翻湧,山風呼嘯,吹得衣袂獵獵作響。
「許多東西,在自己還未強大之前,一定不能暴露。」
陳慶暗自警醒。
天寶塔的隱秘,乃至那祖師傳承……這些一旦被外界知曉,必會引來巨大的風波。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陳慶深吸一口氣,將雜念壓下。
正當他步下虹橋,踏上通往真武峰的石徑時,不遠處林蔭道拐角處,一道熟悉身影匆匆而來。
「陳師兄!」
來人正是曲河。
「曲師弟?」陳慶駐足,「你來主峰辦事?」
「不,我是專程來找師兄的。」
曲河快步走近,壓低聲音道:「我方才去真武峰尋你,青黛說師兄被宗主召至主峰,我便匆匆趕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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