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嘉獎(2/2)
曲河快步走近,壓低聲音道:「我方才去真武峰尋你,青黛說師兄被宗主召至主峰,我便匆匆趕來了。」
陳慶見他神色有異,問道:「有什麼事?」
「嗯!」曲河臉色頗為凝重,環顧四周,見左右無人,才低聲道:「此處不便細說,師兄,我們邊走邊談。」
兩人並肩向著真武峰方向走去。
石徑蜿蜒,兩側古松蒼勁,偶有山鳥啼鳴。
走出一段距離後,曲河才再次開口,聲音壓得更低:
「陳師兄,根據我得到的消息,南師兄似乎突破十一次淬鍊了。」
「哦?」陳慶眉頭微挑,「確定嗎?」
「十有八九。」
曲河道:「這件事還在封鎖,但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南師兄從太一靈墟歸來後,得到李脈主支持之後便一直在閉關。」
「我也是從一位與九霄一脈交好的執事口中,費了不少功夫才打探到的,目前南師兄還在鞏固修為,或許是為了……」
說到這,他頓了頓,沒有再說下去,但其中意思很明顯。
或許是為了與陳慶那一戰,刻意隱藏實力,以待關鍵時刻一鳴驚人。
陳慶倒是覺得正常。
南卓然在太一靈墟中所得匪淺,李玉君此番肯定也給了他不少支持。
他本身天賦卓絕,又身負盤武祖師傳承,突破十一次淬鍊,本是水到渠成之事。
此番沒有宣告突破,極有可能隱藏自己實力,至於還有沒有其他底牌,就沒有人知道了。
「我知道了。」陳慶點頭,神色平靜。
曲河見陳慶這般沉穩,心中稍安。
他這位陳師兄,似乎無論面對何種消息,總能保持鎮定。
「陳師兄心中有數便好。」曲河道,「南師兄此番突破,實力必然大漲,師兄還需早做準備。」
他的神色間帶著一絲擔憂,此番陳慶要面對的對手,和以往任何一次都截然不同。
那可是天寶上宗百年難得一見的奇才,更是被門中多位長老看作下任宗主最有力的角逐者。
陳慶點點頭,轉而問道:「近來宗門還發生了哪些事情?」
曲河想了想,道:「大事倒沒有,雲水上宗那邊倒是頗為熱鬧,老宗主薛素和親自出山,前往千礁海域與天星盟對峙,據說氣氛劍拔弩張,不少勢力都在觀望。」
「至於宗門內……」
說到這,曲河神色變得有些古怪。
「阮師妹和鍾師兄,這對夫婦近來似乎鬧得頗為不愉快。」
「哦?」陳慶倒是有些意外,「怎麼回事?」
「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曲河搖頭,「只是聽幾位與他們交好的師兄提及,二人近來經常爆發爭吵,洞府外的侍女都聽到過幾次。」
陳慶沉默。
這並非罕見之事。
利益衝突、理念不合、修行路分歧,甚至只是一樁小事積累的怨氣,都可能導致多年情分一朝盡毀。
「還有一事,」曲河忽然想起什麼,笑道,「師兄在佛國連闖七關、獲封護法金剛之事,如今已在燕國傳開了。」
「幾個上宗都得知了消息,其中天波城那幫好事之徒,更是給你編排了好幾個諢號,在茶樓酒肆間傳得有鼻子有眼。」
「諢號?」陳慶眉梢微動。
「正是。」曲河掰著指頭數道,「有叫『金剛驚蟄』的,取師兄的槍與佛門名頭;也有叫『七關破岳』的,說你闖關如破山嶽……不過,傳得最響、也最得大家私下認可的,倒是另一個。」
「哦?是哪個?」
「修羅槍。」曲河壓低了些聲音,「這名號聽著是煞氣重了些,可不少人都覺得,反倒最襯師兄那股子氣勢。」
陳慶聞言,搖了搖頭:「虛名而已。」
話雖如此,他卻也明白,隨著自己實力提升,名聲漸起,所處的環境也越來越複雜。
昔日可以默默苦修,不為人知,如今一舉一動,都可能被外界放大解讀。
這便是實力帶來的影響。
兩人說話間,已來到真武峰陳慶的小院前。
青黛正在院中晾曬異獸肉,見陳慶回來,忙迎上前:「師兄回來了。」
陳慶點點頭,對曲河道:「此次去佛國,買了一些當地特產,你帶些回去。」
說著,他取出幾樣物事,兩串菩提子念珠,一盒酥油香膏,兩瓶玉泉露。
曲河連忙推辭:「師兄太客氣了,這些……」
「收著吧。」陳慶笑道,「特產而已,不值什麼錢。」
曲河心中一暖。
他自然明白,這些東西本身價值不高,尤其是對他這等真傳弟子而言,更不算什麼。
但陳慶這般態度,卻顯出其待人真誠。
這份心意,比什麼都珍貴。
「那師弟就厚顏收下了。」曲河不再推辭,接過禮物道,「多謝師兄。」
「你我之間,不必客氣。」
曲河又寒暄幾句,便告辭離去。
陳慶站在院門前,望著曲河背影消失在石徑盡頭,目光漸深。
修羅槍……
這些諢號,聽起來威風,實則也是一道道無形的目光,將他置於聚光燈下。
「和南卓然交手,還有三個月的時間,也該著手準備了。」
陳慶並未立刻開始修煉。
方才曲河提及南卓然突破之事,固然重要,但此刻陳慶心中,另一件事更為緊迫。
「七苦……」
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
佛國千蓮湖那一幕,至今歷歷在目。
還有普善大師告誡:「今後若再遇七苦,務必謹慎觀察,莫輕信其表相,惡念最善偽裝,有時甚至能騙過自己。」
陳慶當機立斷,「先去獄峰一趟。」
七苦此人,善惡難辨,其所修《善惡兩分菩提經》更是詭異莫測。
如今他舍利歸體,斬念還未結束,誰也不知他最終會走向何方。
而且,陳慶也想當面問清楚。
千蓮湖那洞中神秘人究竟是誰?
七苦與他的交易到底是什麼?
這些問題,或許七苦能給出部分答案。
想到此處,陳慶推門而出。
「青黛,我去獄峰一趟,若有人來訪,就說我在閉關。」
「是,師兄。」青黛應道。
陳慶點點頭,向著獄峰方向走去。
獄峰,黑水淵獄。
此地依舊陰森壓抑。
漆黑的山體如巨獸匍匐,山腹中鑿出的獄道蜿蜒深入。
陳慶輕車熟路,來到淵獄入口。
兩名值守弟子認得他,見陳慶到來,忙躬身行禮:「陳真傳。」
「七苦大師可在?」陳慶問道。
其中一名弟子答道:「七苦大師前些時日一直在靜修,昨日才出關。」
陳慶心中一動。
昨日才出關?
「我知道了。」
他點點頭,隨後走進了黑水淵獄當中。
一踏入通道,那股熟悉的煞氣便纏繞上來。
只是如今,這等程度的煞氣對陳慶而言,已如微風拂面,連他周身的護體氣血都未能激起半分漣漪。
他步履沉穩,徑直走到七苦所在的石室門前:
「七苦大師,晚輩自佛國歸來,特來拜會。」
話音落下,石室內一片沉寂。
良久,那扇厚重的石門後,終於傳來一道平緩的聲音。
「進來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