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回宗(2/2)
離開大須彌寺後,陳慶並未急於趕路。
他在山腳下的須彌城稍作停留。
店內商品多是佛國特產,有菩提禪茶、酥油香膏、以秘法炮製的氂牛骨念珠,還有用西域十九國特有果釀調配的玉泉露。
陳慶買了一些特產,最後他目光落在酒罈上,想起師父羅之賢生前偶爾小酌,自己雖不嗜酒,但歸宗之後總要祭奠告慰,便也買了兩壇據說是用雪山融水和青稞釀造的烈風燒。
將東西打包妥當,陳慶才喚來金羽鷹,正式踏上歸途。
來時一路向西,歸時向東。
起初數日,天高雲闊,下方戈壁與綠洲交替,偶見商隊如蟻行。
然而西域的天象向來詭譎難測。
就在他們飛越一片廣袤無垠的赤色沙海時,遠天地平線處,一道昏黃的濁浪自西北方向滾滾而來,轉眼便成接天連地的龐然巨牆!
「沙塵暴!」
陳慶心頭一凜。
那沙牆移動速度極快,所過之處天色驟暗,日月無光。
金羽鷹發出一聲不安的尖唳,雙翼急振,速度陡增,想要搶在沙牆合圍之前衝出去。
但天地之威,豈是輕易可避?
狂風卷著億萬沙礫,如同億萬細小的飛劍,劈頭蓋臉打來。
金羽鷹周身被擊打得簌簌作響,甚至有血珠滲出。
陳慶當即運轉真元,一層淡銀色的光罩自身周撐開,將他和金羽鷹一同護住。
沙礫擊打在光罩上,發出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噼啪聲。
「不能硬闖!」
陳慶當機立斷,神識如網般向外蔓延。
「往東南,繞過去!」
金羽鷹通靈,領會其意,發出一聲高亢鷹唳,身形在空中劃出一道驚險的弧線,險之又險地擦著沙暴的邊緣,向著東南方向疾掠。
這一繞,便是多出了近千里的路程。
期間他們數次遭遇狂暴的沙塵龍捲,陳慶甚至不得不親自出手。
待終於完全擺脫沙暴範圍,重新見到湛藍天空與明媚日光時,已是整整一日一夜之後。
金羽鷹羽毛凌亂,氣息萎靡。
陳慶尋了一處戈壁中的小綠洲落下,取出丹藥和清水好生照料金羽鷹,自己也服下丹藥調息了半日,待一人一鷹狀態恢復大半,才再次啟程。
「西北多是苦寒之地!」陳慶暗暗感嘆一句。
經此一劫,後續路途倒是順利。
數日後,到了燕國西境。
又飛馳兩日,下方官道城鎮,人氣漸旺。
當那片熟悉的的巍峨城池映入眼帘時,陳慶心中終是輕輕鬆了一口氣。
天寶上宗,到了。
金羽鷹發出一聲長鳴,振翅俯衝,熟門熟路地向著陳慶所在的那處僻靜山峰小院落去。
鷹翼掀起的風壓拂過院中草木,尚未完全停穩,小屋的門便被「吱呀」一聲推開。
兩道倩影一前一後急步而出。
「師兄!」
「師兄回來了!」
正是青黛與白芷。
兩女顯然一直在留意院外動靜,此刻見陳慶歸來,皆是面露驚喜。
陳慶躍下鷹背,順手將路上採購的那一大包東西遞了過去,臉上露出一絲笑意:「途中在佛國買了些小玩意兒,你們看看可合心意。」
兩女接過,入手沉甸甸的。
白芷性子急,當即解開包袱一角,看到裡面琳琅滿目的佛國特產,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呀!這是佛國的念珠?還有這個盒子好香……師兄,這都是佛國的嗎?」
青黛也好奇地看了看,隨後抬頭,目光盈盈望著陳慶:「師兄一路辛苦,佛國……聽聞與燕國風貌大不相同。」
陳慶點點頭,簡單道:「風土人情確有些差異,佛法昌盛,信眾極多。」
他頓了頓,問道:「我離開這些時日,宗內可還安穩?」
青黛一邊引著陳慶向屋內走去,一邊溫聲答道:「宗內一切如常,只是……」
她略一遲疑,「師兄在佛國闖金剛台、連過七關、獲封護法金剛之事,前兩日已傳回宗內了,如今宗門上下,都在議論此事。」
白芷在一旁興奮地補充:「對啊師兄!現在好多弟子都在說,師兄為我天寶上宗大漲臉面,連佛門聖地都認可了呢!」
「還有些傳聞說,因為師兄的緣故,朝廷和佛國的談判都順利了許多!」
陳慶聞言,腳步微頓,隨即恢復如常。
消息傳得如此之快,他並不十分意外。
無遮大會聚集了西域十九國貴族、各方勢力眼線,金剛台之事又那般轟動,自己身為天寶上宗真傳,一舉一動備受關注實屬正常。
只是沒想到連自己可能對兩國談判產生的影響,都被外界捕捉並放大傳回了。
傳聞終究只是傳聞。
他自己心中清楚,自己所做的,無非傳話而已。
「些許虛名而已,不必在意。」
陳慶語氣平淡,走入自己的靜室。
屋內陳設依舊,纖塵不染,顯然是兩女時常打掃。
他盤膝坐於榻上,並未立刻入定。
此番西行,歷時不算太長,但經歷之複雜、信息之龐雜、潛在風險之莫測,遠超以往。
金剛台連戰、千蓮湖驚變、洞中神秘人、七苦善惡之謎、蓮台認主、古經顯威……一樁樁一件件在腦中閃過,最終又被他強行按下。
「無論如何,總算平安歸來了。」
他摒棄雜念,《太虛真經》運轉,周身氣息漸趨沉凝。
這一調息,便是直接從午後到了翌日清晨。
陳慶睜開雙眼活動了一下筋骨,體內氣血奔流如汞,真元充盈鼓盪,狀態甚佳。
用罷早飯後,他稍作調息,便打算繼續修煉,為十次淬鍊做準備。
院門外卻傳來一陣腳步聲,隨即是一個中氣十足的嗓音:「陳真傳可在?老夫弓南松,奉宗主之命前來。」
陳慶眉頭微挑,起身迎出。
院門外,正是主峰長老弓南松。
見到陳慶,弓南松臉上立刻露出笑容,抱拳道:「陳真傳,冒昧來訪,打擾了。」
陳慶還禮:「弓長老言重了,快請進。」
心中卻念頭微轉。
弓南松是主峰長老,親自來他這小院傳話,看來宗主相召之事非同小可。
弓南松並未進門,只是站在院中,目光在陳慶身上掃過,眼底掠過一絲感慨。
他還清晰記得數年前百派遴選時,自己與鄧子恆確實注意到了陳慶。
那時雖覺其是可造之材,但又如何能料到,短短數年,對方竟已成長到如此地步?
真傳序列高居第二,名動西域佛國,甚至能影響兩國邦交……當真是滄海桑田,世事難料。
「陳真傳不必客氣。」
弓南松收回思緒,語氣頗為客氣,甚至帶著一絲以往沒有的鄭重,「宗主命我前來,是請真傳即刻前往主峰大殿一見。」
陳慶沉吟片刻,問道:「弓長老可知,宗主召見,所謂何事?」
他神色平靜,目光卻看向弓南松。
弓南松撫須一笑,壓低了些聲音:「真傳放心,是好事,前兩日,靖武衛的副都督唐太玄大人親自駕臨我宗,據說是帶來了人皇的旨意。」
「宗主此番相召,多半便是與此有關,想來是對真傳此番西行之功的嘉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