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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祭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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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站起身,看了棺槨最後一眼,轉身大步離開。

羅之賢何等人物,四重槍域,宗師之巔,尚且落得身死道消,陳慶要為其報仇,前路之艱險,可想而知。

在司空烈陽看來,陳慶報仇的希望渺茫,甚至可能未及成長便夭折於復仇路上。

緊接著,天寶巨城內底蘊最深厚的五大千年世家代表陸續到來。

五位老者,雖非宗師,但皆是真元境後期的修為,各自家族的定海神針。

五人依次上前祭拜,禮節周到,神色肅穆。

隨後,來自燕國各地的千年世家代表也陸續到場,其中便有涼州城的費家、朱家等,場面愈發隆重,彰顯出羅之賢生前影響力之廣,以及天寶上宗在燕國舉足輕重的地位。

就在祭奠流程過半,通報聲音陡然拔高:

「九黎城劍君座下弟子,凌寒、蘇澄到!」

靈棚內外,不少人的目光瞬間聚焦於入口處。

一男一女並肩而入。

正是劍君蕭九黎的弟子凌寒和蘇澄。

劍君蕭九黎本人未至,但派來兩位親傳弟子,這份禮遇已然極重,也側面印證了蕭九黎與羅之賢的交情不簡單。

更重要的是,蕭九黎是最後追擊李青羽之人,他追擊的結果牽動著無數人的心。

凌寒、蘇澄的到來,或許能帶來一些答案。

兩人行至靈前,神色莊重,恭敬三拜。

禮畢,二人走向陳慶。

蘇澄眼中帶著同情,輕聲道:「陳兄,節哀,羅前輩與家師乃故交,家師閉關前特意囑咐我二人前來,代他祭拜,送羅前輩最後一程。」

凌寒則言簡意賅,對陳慶點了點頭:「節哀。」

他頓了頓,看了眼四周絡繹的賓客,低聲道:「此間事了,祭奠結束後,再細談。」

陳慶心中一凜,知道凌寒所言細談,必與蕭九黎追擊李青羽之事有關。

他壓下心中翻湧的疑問,沉穩叩首:「多謝二位,代我謝過劍君前輩,祭奠之後,恭候二位。」

凌寒頷首,不再多言,與蘇澄退至一旁賓客觀禮區靜立。

他們的到來與低調,卻吸引了更多目光。

祭奠仍在繼續,前來弔唁的賓客依舊絡繹不絕。

忽然,司儀長老的聲音再次響起:

「太一上宗長老,封朔方封宗師到——!」

全場微微一靜。

只見入口處,一道身影穩步走入。

來人一身玄青勁裝,外罩同色大氅,正是太一上宗長老,名震北境的槍道宗師,封朔方!

封朔方的出現,激起千層漣漪。

靈棚內外,幾乎所有目光都匯聚於那道身影之上。

空氣仿佛凝滯了一瞬,連飄搖的白幡都似乎頓住了。

誰都知道,太一上宗的「截影判死」封朔方,與天寶上宗的羅之賢,數十年來恩怨交織,是敵非友的複雜關係早已是公開的秘密。

這般人物,竟會親至敵手祭奠,如何不讓人意外,不引人深思?

封朔方面色沉靜,無喜無悲,步履穩如磐石,徑直走向靈前。

他沒有理會周遭那些視線,目光在看著黑沉棺槨時,才波動了一瞬。

他在靈前站定,並未立刻行禮,而是靜靜地注視了片刻,仿佛在與棺中老友做最後的無聲對望。

終於,他緩緩抬手,抱拳,對著羅之賢的靈位與棺槨,深深一揖。

一揖,再揖,三揖。

動作標準,一絲不苟,甚至帶著一種近乎刻板的莊重。

沒有多餘的話語,沒有浮誇的悲戚,卻讓在場諸多高手都感受到了某種沉甸甸的分量。

這不是敷衍的禮節,而是對一位值得尊敬的對手最後致意。

禮畢,封朔方直起身,掃過靈棚,最終定格在陳慶身上。

「你師父的名號有多重,就看看你接不接得住了。」

這番話,沒有安慰,沒有客套。

但其中蘊含的意味,卻讓不少人暗自搖頭嘆息。

羅之賢是何等人物?

槍道絕巔,四重槍域施展時宛若天威垂落。

這浩蕩江湖,能攀至如此高度者已是鳳毛麟角,而想要逾越這座高峰何其之難?

後來者縱有凌雲志,也多是高山仰止,遙望其巍然背影罷了。

封朔方帶來的餘波尚未完全平息,司儀長老的聲音再次響起:

「玄天上宗長老,石向陽石宗師到!」

「靖武衛指揮同知,唐太玄唐大人到!」

兩道身影幾乎前後腳出現在靈棚入口。

前者正是玄天上宗那位輩分極高的長老石向陽。

後者則是靖武衛副都督唐太玄,代表著大燕朝廷。

兩人到來,意義又與宗門世家不同。

玄天上宗超然物外卻底蘊恐怖,其長老親至,是給天寶上宗面子,也可能與羅之賢有過某些不為人知的交集。

而靖武衛的到來,則代表朝廷的態度。

兩人依禮從容走完祭奠的過場,隨後便默然退至一旁。

時辰悄然流逝,各方勢力絡繹而至。

香火氤氳,低語如潮。

及至暮色四合,天光盡斂,賓客已散去大半。

長明燈在靈前幽幽晃動,將白幡的影子拉得斜長寂寥。

陳慶依舊跪在靈側,麻衣孝巾。

他正垂目默然,忽然間,耳畔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破空之聲。

那聲音由遠及近,在陳慶神識的感知中漾開漣漪。

他抬眼望向靈棚入口處。

一道瘦削的身影,悄然立在朦朧的光暈邊緣。

來人一襲樸素的深青色長袍,滿頭銀髮只用一根再簡單不過的木簪綰著,正是遠從西南凌霄上宗趕來的虎堂堂主,沈青虹。

她面上帶著疲憊。

然而,當她那雙眼眸,落在靈棚正中央那漆黑的棺槨,以及棺前紫檀木座上『羅之賢』三個刺目大字時,所有的疲憊瞬間凝固。

沈青虹的腳步頓住了。

整個人僵在原地。

手中原本似乎提著一個小小包裹,此刻那包裹「啪」地一聲輕響,掉落在腳邊的青石地上,她也恍若未覺。

目光死死地鎖著那靈位。

她的嘴唇微微張開,似乎想喚出那個在心底輾轉了多年的名字,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只有胸膛開始劇烈地起伏。

緊接著,那雙眼眸中,迅速蒙上了一層水霧。

她沒有出聲痛哭,只是站在那裡,無聲地流淚。

淚水流淌得越來越急,仿佛積蓄了數十年的江河,一朝決堤。

陳慶緩緩站起身,走上前幾步,在沈青虹面前停下,恭敬的躬身行禮:「沈前輩。」

沈青虹似乎過了好幾息,才遲鈍地意識到陳慶的存在。

她艱難地將視線從靈位上移開,落在陳慶臉上。

淚水依舊在流。

她張了張嘴,道:「我……有些話,想和你師父……單獨說。」

「好,那我先退下了。」

陳慶深深吸了一口氣,明白沈青虹此刻的心情。

他壓抑著心頭的哀傷,對著師父的靈位又深深一拜,隨後緩緩起身。

歸雲峰上的白幡仍在夜風中翻飛,松濤聲嗚咽不絕。

沿途執守的弟子見他走來,皆躬身行禮。

陳慶沒有回真武峰,而是徑直向著迎客峰而去。

他要去找凌寒,問一問蕭九黎追擊李青羽那一戰的結果,究竟作何收場。

李青羽到底死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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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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