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上鉤(1/2)
陳慶盤坐於靜室之中,感受著體內翻湧的磅礴力量,心中泛起一絲明悟。
那枚七轉金丹懸浮於氣海正中,通體渾圓。
但真正讓他心頭震動的,並非金丹表面的紋路,而是金丹內部隱隱傳來的某種律動。
「咚一咚咚」
那律動極微弱,若非感知入微,幾乎難以察覺。
如同心跳。
金丹內部,隱隱約約,有什麼東西正在孕育。
那是一團光芒,被金丹的外殼包裹著,蜷縮其中,如同胎兒蜷縮於母體之中。
每一次律動,那團光芒便會微微膨脹一分,又緩緩收縮回去。
陳慶擡起右手。
心念微動間,靜室中的天地元氣便如同乳燕歸巢般向他掌心湧來。
「胎息……」
待金丹徹底孕育成形,便是真丹境九轉圓滿,屆時再破境,便可踏入元神境。
不過,那一步還太遠。
他將心中雜念壓下,繼續運轉《太虛淬丹訣》。
靜室之中,紫金色的光暈再次亮起。
陳慶盤膝而坐,心神沉入丹田,一遍遍運轉功法,將天地元氣煉化為己用,融入金丹。
金丹貪婪地吞噬著每一縷元氣,不斷滋養自身。
時光流逝。
一個時辰後,陳慶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太虛淬丹訣七轉:(1247/70000)】
他收斂心神,翻手從周天萬象圖中取出兩卷書冊。
這兩卷書冊,是他成為代宗主後,從宗主密卷中調閱而來。
一卷名為《蒼雲九震》。
一卷名為《縮地成寸》。
皆是天寶上宗歷代宗主才能修煉的核心神通秘術,從不外傳。
陳慶先打開《蒼雲九震》。
此前與姜黎杉一戰,他便親身體會過這門神通的威力。
姜黎杉那一掌,看似平平無奇,實則蘊含了至少七重暗勁,一層接一層,若非他煉體有成,恐怕一掌便會被震碎五臟六腑。
「確實是門好神通。」
陳慶低聲自語,將書冊中的內容仔細。
一遍讀罷,他閉上雙眼,在腦海中推演這門神通的運轉法門。
真元運轉的路徑、勁力疊加的節奏、掌力爆發時的時機把握……
每一處細節,他都在心中反覆揣摩。
不多時,腦海中浮現一道金光。
【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神通:蒼雲九震小小成(1/10000)】
然後,他翻開了第二卷書冊,《縮地成寸》。
這是一門身法類的神通秘術。
修至大成,一步踏出,可縮地成寸,瞬息百丈。
陳慶此前從祖師傳承中得到的《太虛遁天術》,也是一門身法神通,威能不凡。
他將兩門身法秘術放在一起,仔細對照。
隨著修為的提升,他對武道的理解也在精進。
此刻細細研讀兩門秘術,他漸漸察覺到了一些不同尋常之處。
《太虛遁天術》與《縮地成寸》,看似是兩門截然不同的身法神通,但它們的核心奧義,卻有著驚人的相似之處。
都是通過某種「道則」,來實現超乎常理的移動速度。
相似之外,又有細微的不同。
兩種身法,看似不同,實則同源。
陳慶的眉頭微微皺起。
「這兩門神通……分明是師出同源。」
他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思索之色。
既然師出同源,為何祖師要將它們拆分成兩門獨立的秘術傳承下來?
是故意藏拙?
還是……
陳慶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
「還是說,祖師當年自己也只是一知半解,並未真正掌握這門身法的全貌?」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便再也壓不下去。
《太虛遁天術》與《縮地成寸》,或許並非兩門獨立的神通,而是某一門更加強大、更加深奧的身法秘術的兩個分支。
祖師當年從大羅天來到北蒼時,或許只得到了這門身法秘術的部分傳承,又或者,他自己也只參悟出了一鱗半爪,便將其拆分成兩門獨立的神通,傳了下來。
若是如此……
那門完整的身法秘術,該是何等強大?
陳慶的心頭微微發熱。
隨即,他便冷靜了下來。
從這兩門神通的殘篇中,逆向推演出完整的身法秘術,幾乎是不可能的。
以他現在的境界,根本難以企及。
「也罷。」
陳慶搖了搖頭,將那些雜念壓下。
能得一鱗半爪,已是莫大的機緣。
他閉上雙眼,腦海中金光湧現。
【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神通:縮地成寸小成(1/10000)】
他試了試《縮地成寸》。
一步踏出,身形在原地留下一個淡淡的殘影,本體卻已出現在靜室另一端的牆角。
快。
極快。
快到他自己都險些未能捕捉到移動的軌跡。
陳慶心中讚嘆。
這還只是小成,若是修煉至大成,一步跨出,恐怕真的能縮地成寸,瞬息百丈。
「有了這兩門神通,我的實力又能提升不少。」
他收斂心神,重新盤膝坐下。
夜色如墨,籠罩著東極城。
這座瀕臨千礁海域的商貿之城,自闕教西渡、海路商道興盛之後,便迎來了爆發式的發展。商賈雲集,人流如織,繁華喧囂,如今已是天寶上宗境內第二大城池,僅次於天寶巨城。
天寶上宗對東極城極為重視。
不僅在城中設立了規模龐大的駐地,還派遣了大量高手鎮守。
四位真元境高手常駐於此,其中更有一位地衡位級別的存在。
此人名叫梁靖川,是天寶上宗地衡位長老中的佼佼者,距離九次淬鍊僅一步之遙,在宗師之下堪稱頂尖有他坐鎮,再加上四位真元境高手和數十名罡勁弟子,東極城駐地的防禦可謂固若金湯。
尋常勢力,根本不敢打這裡的主意。
這一夜,月黑風高。
東極城天寶上宗駐地外,街道空蕩蕩的,只有夜風捲起幾片落葉,沙沙作響。
駐地,燈火通明。
外圍有數名罡勁弟子駐守。
內里,梁靖川盤坐在靜室之中,正在修煉。
他周身氣息沉凝,真元在體內緩緩流轉,淬鍊著經脈與丹田。
四位真元境高手分布在駐地各處,有的在修煉,有的在處理公務,有的在休息。
一切如常。
突然
「嗤!」
一聲細微的悶響,從駐地外圍傳來。
那聲音極輕,但天寶上宗弟子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
「誰?!」
一名弟子厲聲喝問,手已按在腰間的刀柄上。
回答他的,是一道無聲無息的黑影。
那黑影快如鬼魅,從夜色中一閃而出,一掌拍在那弟子的胸口。
「哢嚓」
胸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那弟子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整個人便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院牆上,軟軟滑落,再無生息。
「敵襲!」
另一名弟子驚呼出聲,聲音在寂靜的夜空中傳出極遠。
他話音未落,一道烏光便已洞穿了他的咽喉。
鮮血飛濺。
場面呈現了一邊倒的趨勢。
駐地外圍的弟子,在短短數息之間,便被屠戮殆盡。
這些人悄無聲息,乾淨利落。
動靜終究還是傳了出去。
靜室之中,梁靖川猛地睜開雙眼。
他的神識何等敏銳,外圍巡邏弟子的氣息突然消失,他第一時間便察覺到了。
「誰!?敢擅闖我天寶上宗地界?!」
一聲斷喝,梁靖川的身影已經從靜室中飛縱而出,落在屋檐,衣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他的目光掃過駐地外圍,看到那幾具倒在地上的弟子屍體,面色驟然一沉。
緊隨其後,駐地內的四位真元境高手也紛紛飛縱而出,落在梁靖川身側。
餘下高手也從各處湧出,刀劍出鞘,面色凝重。
駐地之外,十餘道黑影緩緩從夜色中浮現。
為首之人,身披黑袍,臉上覆著一張漆黑的面具,只露出一雙冰冷的眼睛。
那雙眼睛掃過梁靖川等人,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要你命的人。」
黑袍人的聲音沙啞而低沉,讓人聽了心中發寒。
他擡起手,五指張開,對著梁靖川的方向虛虛一握。
梁靖川心頭警兆驟生,下意識便要躲閃,可那股力量來得太快、太猛、太霸道!
仿佛整片天地的重量都在這一刻壓在了他身上,將他死死禁錮在原地,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你一!」
梁靖川瞳孔驟縮,眼中滿是驚駭。
他是真元境八次淬鍊!
是地衡位的存在!!
在宗師之下,他幾乎已是頂尖!
在眼前這個黑袍人面前,他競然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
梁靖川發出一聲低吼,體內真元瘋狂涌動,試圖掙脫那股禁錮。
一切都是徒勞。
黑袍人的五指緩緩握緊。
「砰!」
一聲沉悶的爆響。
梁靖川整個人在眾目睽睽之下,化作一團血霧!
鮮血與碎肉四散飛濺,將周圍的地面染成一片觸目驚心的暗紅色。
什麼地衡位。
什麼八次淬鍊。
在宗師面前,不過是一招的事。
「什麼?!」
「梁長老!」
駐地內的高手看到這一幕,一個個面色慘白,眼中滿是駭然與恐懼。
這可是地衡位的存在!
是真元境八次淬鍊的頂尖高手!
竟然……被一招擊殺?
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宗師……他是宗師!」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聲音裡帶著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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