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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5章 上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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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聲音裡帶著顫抖。

宗師。

那是一個完全不同的層次。

梁靖川雖是八次淬鍊,但與宗師之間隔著一道天塹。

跑!

駐地的弟子們頓時作鳥獸散,向著四面八方瘋狂逃竄。

他們知道,面對宗師,留下來只有死路一條。

「一個不留,全部殺了。」

黑袍人的聲音冰寒透骨,仿佛只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身後的十餘道黑影應聲而動,如同暗夜中的獵豹,撲向那些四散逃竄的弟子。

這些黑袍人的修為,最低也是真元境。

對付那些罡勁的弟子,如同虎入羊群,一刀一個,一劍一個,收割生命如同割草。

慘叫聲此起彼伏,在夜空中迴蕩。

大片土地被鮮血染紅。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駐地內再無活口。

五位真元境高手,數十名罡勁弟子,全部伏誅

無一倖免。

黑袍人負手而立,目光掃過滿地屍骸,眼中沒有絲毫波瀾。

他擡起頭,望向西北方向。

那裡,是天寶上宗所在。

「天寶上宗………」

黑袍人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寒光,「不過如此。」

話音落下,他袖袍一揮,身形化作一道黑線,消失在夜色之中。

其餘黑袍人也紛紛縱起,如同夜梟散入山林,轉眼間便沒了蹤跡。

只留下一地屍骸,與滿目瘡痍的駐地。

碧波潭。

潭水依舊碧綠如玉,清澈見底。

垂柳依依,幾株老桃樹斜斜探向水面,枝頭最後幾朵遲桃花瓣隨風飄落,在水面上盪起一圈圈細碎的漣漪。

陳慶坐在那塊被水流打磨得圓潤的青石上,一身尋常灰色長袍,頭髮隨意束起。

腳邊擱著半舊的竹簍,空空如也。

距離宗門大典,還有五天。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兩道急促的腳步聲。

「師兄!」

「宗主!」

兩道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來人正是南卓然與聆風峰峰主謝風遙,兩人面色凝重,眉宇間皆帶著幾分沉鬱。

陳慶頭也不回,語氣平淡:「什麼事?」

南卓然與謝風遙對視一眼,南卓然微微點頭,示意謝風遙先說。

謝風遙深吸一口氣,開口道:「宗主,東極城那邊……出事了。」

「駐地被血洗,梁靖川長老身死,四位真元境高手、數十名弟子,無一倖免。」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微微發顫。

數十名弟子,四位真元境高手,一位地衡位長老。

天寶上宗已許久未遭如此重創。

陳慶端著魚竿的手紋絲不動,只是眉頭一擰,問道:「可查出什麼?」

謝風遙搖了搖頭,面色愈發難看:「沒有。」

「現場沒有任何線索,那些人的手段極為乾淨,沒有留下任何可以追蹤的痕跡。」

他頓了頓,繼續道:「顧家那邊,顧四同也沒有任何消息,那晚的事,他也是事後才發覺。」「不過;……」

謝風遙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可以肯定的是,出手之人實力極高,已然到了宗師境界,我懷疑陳慶心念一轉,道:「千礁海域?」

謝風遙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我懷疑……是天星盟。」

他頓了頓,道:「畢竟金庭那邊,如今損失慘重,又有太一上宗牽制,應該不可能深入燕國。」「而夜族……現場沒有絲毫煞氣殘留,不太可能是他們。」

「只有千礁海域的天星盟,有這個能力。」

天星盟。

千礁海域第一大勢力,盤踞海域數百年,勢力龐大,高手如雲。

天寶上宗與其雖然談不上和睦,卻也沒有到直接開戰的地步。

若真是天星盟下的手……

謝風遙沒有繼續說下去,那話里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陳慶雙眼微微眯起,眸中閃過一絲寒光。

這不單是在挑釁天寶上宗的威嚴,更是在當眾打他這個新任代宗主的臉。

他轉向南卓然,「南師弟,你這邊是怎麼回事?」

南卓然面色同樣凝重,沉吟了片刻,開口道:「師兄,虬龍道那邊,發現魔門的行蹤。」

「虬龍道?」陳慶又確認了一遍。

「沒錯。」

南卓然點了點頭,「據鎮魔峰弟子傳回的消息,虬龍道上有數個中小宗門的高手被襲擊,損失不小。」魔門當初約定,十年內不在天寶上宗境內設壇,如今突然出現,其意圖不言而喻。

陳慶沒有說話,似乎還在消化著兩人匯報的信息。

南卓然與陳慶也算親近,說話便直截了當。

他低聲道:「師兄,這是看著你上位,所以才蠢蠢欲動。」

陳慶剛剛成為代宗主,還未完成繼任大典,正是人心浮動的時刻。

內憂還未徹底肅清,外患便已接踵而至。

在旁人看來,這無疑是個好機會。

無論是千礁海域的天星盟,還是銷聲匿跡多年的魔門,都在這時候冒了出來。

是巧合?

還是有人在暗中串聯?

看其用心,無非是想將他引出宗門,或是將宗門內的有生力量引誘出去。

陳慶心中念頭電轉,面上保持著平靜。

謝風遙見他遲遲不語,忍不住開口:「宗主,東極城是關鍵,如今疑似有宗師高手現身,是否派遣幾位脈主前往調查?」

他這話說得委婉,意思卻很明白:唯有宗師,才能對付宗師。

言下之意,是請陳慶派遣宗師修為的脈主前往坐鎮調查。

南卓然也點了點頭,接過話頭:「魔門那邊動靜也不小,需要調查一二。」

他猶豫了一下,又道:「我可以去虬龍道那邊暗中探查一二。」

他是宗師,雖然只是初入宗師,探查消息、暗中追蹤,還是能做到的。

「你一個人去,太冒險了。」陳慶搖了搖頭。

南卓然想要再說什麼,卻被陳慶擡手打斷了,「魔門的事,先不急。」

陳慶的目光轉向謝風遙,「謝峰主你安排一些弟子,暗中調查即可。」

「切記,只是調查,不要打草驚蛇。」

「一有消息,立刻回報。」

謝風遙微微一怔。

不採取行動?

他心中不解,最終還是抱拳應下:「是!」

要知道若是姜黎杉還在位,遇到這樣的情況,必定第一時間派遣宗師高手前往調查,召集天樞位脈主商議決策,調兵遣將,層層布防。

眼前這位年輕宗主…

竟比老宗主還能沉得住氣?

此前金庭、夜族距離天寶上宗還頗遠,威脅雖然存在,卻不至於火燒眉毛。

如今東極城、虬龍道接連出事,這已經是在天寶上宗的家門口了。

對宗門士氣的打擊,是巨大的。

南卓然也想不通。

不過他知道,陳慶做事,從來都有自己的章法。

謝風遙站起身來,對著陳慶抱拳躬身:「宗主,屬下先行告退,去安排調查的事。」

陳慶微微頷首:「去吧。」

謝風遙轉身,沿著來時的路快步離去。

他的背影在桃樹下漸漸遠去,很快便消失在小徑盡頭。

碧波潭邊,只剩下陳慶與南卓然兩人。

陳慶端起魚竿,目光落回水面上,問道:「宗門內,現在如何?」

南卓然沉吟了半晌,面色變得有些複雜。

「人心浮動。」

他如實答道,沒有隱瞞。

「東極城的事傳回來之後,宗門內議論紛紛。」

「有的說這是金庭的報復,有的說這是大雪山的試探,也有的說……這是有人在針對我天寶上宗。」「五位真元境高手身死,數十名弟子被殺,這樣的損失,極為罕見。」

「不少外門弟子人心惶惶,連外出歷練的申請都少了許多。」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裡帶著幾分沉重。

「正常,換了誰,聽到這樣的消息,都會慌。」

陳慶點了點頭,話鋒一轉,「大典的事,準備得如何了?」

「一切都準備妥當了。」

南卓然詳細匯報導:「祭已經修繕完畢,祖師畫像也已經請出,各峰各脈的弟子名單已經統計完畢…他一件一件地說著,條理清晰,事無巨細。

陳慶側耳傾聽,不時點頭,徐徐道:「此番大典結束之後,你便轉告幾位脈主,我會進入天寶塔閉關修行。」

天寶塔內閉關!?

莫非師兄當真參悟出了什麼玄奧?

南卓然心中一動,應道:「是,我明白了。」

「還有一事。」

陳慶放下魚竿,轉過頭看向南卓然,道:「大典的最終流程定稿,你讓人送一份來給我,我再過一遍細節。」

南卓然微微一怔隨即點頭:「好,我回去之後便讓人送來。」

「嗯。」

陳慶點了點頭,重新端起魚竿。

南卓然知道,這是要送客了。

他站起身來,對著陳慶抱拳躬身,「師兄,我先回去了。」

陳慶沒有起身相送。

南卓然轉身,沿著來時的路大步離去。

他的步伐很快,幾息之間便消失在了小徑盡頭。

碧波潭邊,重歸寂靜。

垂柳依依,桃花瓣隨風飄落。

潭水碧綠如玉,游魚在水草間穿梭。

陳慶坐在青石上,持竿垂釣,姿態悠閒得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他的心中念頭急轉。

東極城,虬龍道,魔門,天星盟……

這些線索在他腦海中飛速交織,漸漸勾勒出一幅若隱若現的圖景,有人在暗中布局,更有人在借勢試探。

他依舊靜靜地坐在那裡,目光落在水面上,耐心地等待著。

就在這時,水面之下,一道黑影緩緩游來。

那黑影比周圍的游魚大了數倍,體型碩大,鱗片在陽光下泛著暗金色的光澤。

它在陳慶的魚鉤周圍遊了幾圈,試探性地嗅了嗅。

然後一

「嘩啦!」

水面炸開,一道水花沖天而起!

陳慶手腕一抖,魚竿猛地揚起!

竿身彎成一道滿弓。

那條大魚拚命掙扎,在水下左衝右突,試圖掙脫魚鉤的束縛。

可陳慶的力道恰到好處,既不松,也不緊,就那麼穩穩地控著它。

一刻鐘後,大魚的掙扎漸漸無力。

陳慶手腕一抖,將那條大魚從水中提出。

魚身足有三尺來長,通體金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十五年份的寶魚.……」

陳慶看著魚鉤上那條拚命甩尾的大魚,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冷笑。

「看來……」

陳慶低聲自語道:「大魚要上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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