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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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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百相一錘子砸倒了任冠平,回手又在他腦袋上補了一錘。

這是怪了,擂鼓瓮金錘這麼重,顧百相出手這麼狠,任冠平這腦袋為什麼沒碎?

他這人腦袋這麼硬嗎?

怕他不死,顧百相又連砸了好幾錘。

任冠平用棋子喚出來的大象和鐵甲兵瞬間沒了蹤跡,棋子雖然能打,還得靠手藝支撐,可他現在支撐不住了。

擺脫重圍的張來福長出一口氣,他準備放把火,把任冠平徹底燒成灰。

這可不能怪他們手狠,擺棋局的不那麼好殺,這行人弄個丟車保帥之類的手段,就能把半條命給撿回來。

張來福剛把火點著,任冠平的屍首突然消失不見,顧百相一愣,仔細一看,地上只剩下一枚棋子。

「這是個士!」張來福氣得直跺腳。

他知道任冠平還有一個「士」,他以為任冠平遭了偷襲,「士」沒發揮作用,沒想到這個「士」一直藏著,真就保住了任冠平一條命。

「這士是怎麼用的?怎麼扛了這麼多下?」顧百相也沒想到任冠平手藝這麼好。

張來福恨道:「他用個丟車保帥也行,起碼要他半條命!」

這人真是鎮場大能嗎?這手藝起碼是個定邦豪傑吧?老沈這消息不准!

轉念一想,這事也不能怪老沈,老沈搜集的是他們來鎖江營之前的消息,時隔這麼多年,任冠平是鎖江營的大當家,好東西全都歸他享受,手藝精進了,也在情理之中。

任冠平去哪了?

顧百相深知眼前處境干分危險,她和張來福在北營腹地,隨時可能陷入敵軍的包圍。

張來福拿出了一張紙,寫下任冠平的名字。

這張紙是未嘗魔王給他的,未嘗魔王答應給他指路。

只是任冠平是個假名字,寫這個名字也不知道管不管用,用不用把他真名也寫上?

事實證明,張來福想多了。

真名和假名並不重要,魔王能看懂就行。

呼!

一陣夜風裹挾著沙塵,朝著東南方向吹了過去。

張來福隨著沙塵往東南方向追,追了不到五分鐘,再次看到了任冠平的身影。

任冠平蹲在一棵柳樹下,幾名衛兵圍在身邊,一名醫務兵正在處理他後腦勺上的傷口。

他後腦勺上流了不少血,意識也有些恍惚。

這可是協統大人,他這傷口可不好處置。

醫務兵每一下都小心翼翼,生怕加劇了協統大人的傷勢。

還別說,協統大人挺香的。

不光醫務兵覺得香,周圍幾個衛兵也覺得協統大人挺香的。

這香味是從哪來的?

是不是從六姨太那沾來的?

難怪協統大人那麼疼愛六姨太,六姨太這香味兒也太好聞了。

聞一聞協統大人,也算聞著六姨太了,這也不算虧。

眾人正貪婪地聞著香味,鐵盤子不動聲色來到任冠平身後,一盤子砍在了後腦勺上。

任冠平的後腦勺被砍出了兩寸多長的口子,鮮血直流。

醫務兵嚇傻了,周圍幾個衛兵也嚇傻了。

怎麼突然冒出來個盤子?

這盤子個頭不小,明晃晃挺扎眼的,為什麼這麼多人剛才都沒看見她?

他們不是沒看見,是所有人都只顧著聞那股醉人的香味了。

粉盒天天在鐵盤子身上蹭,這可不白蹭,這裡邊的好處,只有鐵盤子知道。

任冠平倒在地上,沒了動靜。

張來福來到近前,拿起洋傘,從後心一直扎到前心,傘架入土還有兩寸多深。

本以為任冠平這次無論如何都跑不了,沒想到任冠平身子一縮,身形再次消失不見。

地上留了一顆棋子兒,張來福拿起來一看,是個「象」。

這王八羔子象士兩全,這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弄死他!

一陣狂風吹起,引著張來福去追任冠平,張來福剛要動身,一群衛兵朝著張來福開槍了。

常珊拉長衣領,拉長了下擺,把張來福牢牢護住。

顧百相衝到近前,手執一把青龍偃月刀,轉眼之間把十幾名衛兵殺了個乾淨。

眼前只剩下一名醫務兵,拿著藥箱子,哆哆嗦嗦跪在了地上。

張來福擺擺手,示意醫務兵可以走了。

顧百相手腕一顫,青龍偃月刀消失不見。

張來福還挺好奇:「一會兒是鐵錘,一會兒是大刀,你這些兵刃都是從哪來的?」

顧百相擺擺手:「這是手藝,叫行頭隨身,等你入了行門,才能傳授給你。」

風還在吹,依然指引著任冠平的去向,張來福和顧百相繼續追趕。

一路之上,他們遇到了不少士兵,這些士兵大部分都忙著追擊河面上的戰船,但也有不少人留意到了張來福和顧百相。

一個戲子和一名男子在這跑什麼?他們什麼來歷?

有人朝他們兩個開槍,開始只有零星幾個士兵,而後開槍的士兵越來越多,子彈越來越密集,甚至開始有人帶著士兵上前圍堵。

張來福衣襟上出現了幾顆彈孔,常珊快要扛不住了。

顧百相身上見了血,戲袍被染紅了:「來福,這麼打下去,咱倆可扛不住,南營那邊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張來福往河對岸看了一眼:「沒事,接著追,我信得過我兄弟。」

砰!

一顆子彈擦肩而過,從常珊身上扯掉了一塊皮,在張來福的肩膀上掀掉了一塊肉。

張來福忍著疼,咬著牙,腳步沒停。

耳畔傳來了鬧鐘的聲音:「這樣下去真沒命了,別逞能,趕緊撤吧!」

張來福搖了搖頭。

不能撤,我信得過我兄弟。

運糧船來到碼頭,準備靠岸。

碼頭上只有幾名纜工招呼。

船長下了船,問那幾名纜工:「人都哪去了?」

纜工指了指河面:「都出去打仗了,有船想要強闖,把麻繩卡子都闖過去了」

「麻繩卡子都被闖過去了?」船長也很吃驚,對鎖江營的人而言,麻繩卡子永遠不可能被闖過去。

可現在不是擔心麻繩卡子的時候,船長又問了一句:「碼頭上就你們幾個人?」

纜工頭點點頭:「就我們幾個,先把纜繩拴上吧,卸貨的事情一會再說。」

黃招財下了船:「挺好,你們不著急卸貨就行。」

纜工頭一愣:「這人是誰?怎麼沒見過?」

船長不說話。

「沒見過就對了。」黃招財一招手,柳綺萱和孟葉霜帶著兵從船上沖了下來,把幾名纜工都給捆了。

纜工頭轉眼問船長:「他們到底是誰呀?」

船長低著頭:「別問了,想活命就少說話!」

未嘗魔王給了張來福兩張白紙,張來福自己留下一張,給了黃招財一張。

黃招財拿出白紙,寫下了楚玉森的名字,一陣夜風朝著醬坊的方向吹了過去。

南營和北營的狀況可不一樣,北營亂了,南營可沒亂,除了出去堵截戰船的士兵,其餘軍士各就其位,想在這裡殺了楚玉森,必須得血拼一場。

黃招財招呼一聲:「諸位,玩命的時候到了!」

他左手拿著桃木劍,右手拿著衝鋒鎗,沖在了最前邊。

柳綺萱、孟葉霜緊隨其後。

李運生站在隊伍當中,隨時應對突發狀況。

鄭琵琶抱著琵琶,邊彈邊唱:「琵琶輕撥韻鏗鏘,列位留神聽端詳,今日不把古來講,單說好槍世無雙。」

這些槍得夸,張來福囑咐過,這槍越夸越能打。

鄭琵琶先夸手槍:「手槍靈巧隨身帶,出手迅捷不慌張。扳機輕扣風雷動,彈丸出膛似電光。」

唱完了這一段,鄭琵琶腰間的手槍顫了三顫,這是高興了。

夸完了手槍,鄭琵琶一轉調,再夸衝鋒鎗:「彈匣滿滿威力壯,連珠聲聲震耳旁。前推後拉射速快,橫掃一片勢難當!」

衝鋒鎗在黃招財手裡直跳,恨不得先打一梭子過過癮。

夸完了衝鋒鎗,再夸步槍:「一桿步槍長又壯,精鋼打造亮堂堂。步步推進拔城寨,槍槍百步能穿楊!」

背在士兵身後的步槍,全都挺直了槍桿,只要步兵動動肩膀,步槍立刻跳下來開干!

一名士兵抱著重機槍走了過來:「也誇誇我這個唄。」

機槍肯定要夸,鄭琵琶最喜歡的就是機槍:「身長體壯架得穩,彈鏈長長繞身旁。突突連聲天地動,橫掃豎擊築銅牆。

任你千軍與萬馬,難近分毫魄膽喪,彈雨縱橫威風凜,一夫當關萬夫藏!」

他這一夸,機槍興奮了。

前方來了一隊敵軍,黃招財命令士兵直接往前沖。

機槍手還沒把機槍架穩當,扳機自己動了,幾十發子彈出去了。

機槍手著急了,這打得什麼呀?

黃招財稱讚一聲:「打得好!打得太好了!」

機槍打出去的子彈,跟長了眼睛似的,幾十名敵軍應聲倒地。

重機槍手都嚇傻了,他低頭看了看機槍,小聲問了一句:「這仗還用我不?

副射手在旁邊小聲說道:「哥,要不咱們就當個槍架子,帶著它走就行了!

士兵乘勢衝鋒,一舉將敵軍擊潰。

鄭琵琶彈著琵琶,越唱越響亮:「百鍊精鋼鑄好槍,工藝精純世無雙,馳騁天下憑利器,威名遠播震八方!」

他這一唱,士氣大振,不光士兵來了勁頭,他們手裡的鋼槍也很興奮,都恨不得自己動起來。

孟葉霜聽得熱血沸騰,小聲問柳綺萱:「這到底是什麼人?怎麼又會唱曲又能打仗?」

柳綺萱小聲說道:「他是土匪,也是唱評彈的,這個人相當特殊。」

孟葉霜平時不願與人接觸,但在巡防團待了這麼多日子,她真心覺得柳綺萱這人不錯,不管有什麼事情,柳綺萱都願意告訴自己,將來或許能跟她做對好姐妹。

「阿萱,你怎麼認識這個彈琵琶的?」

柳綺萱搖搖頭:「我不認識他,這些事兒是來福跟我說的。」

孟葉霜抿抿嘴唇:「是來福跟你說的?」

「嗯!」柳綺萱一字一句,又重複了一遍,「是來福親口跟我說的。」

一聽這話,孟葉霜兩步衝到前面,不再搭理柳綺萱。

她這種人————肯定不能做姐妹的!

一群人一路衝殺,勢如破竹衝到了醬坊,楚玉森從醬坊里走了出來,身邊還跟著一個做醬的師傅。

黃招財很是欽佩:「知道我們打過來了,你也不跑?」

楚玉森搖了搖頭:「沒想過要跑,我想看看到底是誰把麻繩卡子給打穿了「」

黃招財點點頭:「行,如果你能活到那時候,我親自帶你去看。」

「那咱們就看誰能活到最後。」楚玉森一揮手,一千多士兵在醬坊里做好了準備。

鄭琵琶一看,暗挑大指,楚玉森確實是戰場上歷練出來的軍官。

黃招財帶人突襲,這是意料之外,換成一般人,知道敵人打過來了,肯定得想方設法,沿途阻擊。

可試想一下,楚玉森全無防備之下,被打了個措手不及,防禦本就混亂,如果把所有精力都放在沿途阻擊上,這仗只會越打越亂。

阻擊確實要打,但打阻擊的目的是為了爭取時間,楚玉森利用這段時間把一千多士兵集結起來,確實為了在醬坊這地方,打這關鍵一戰。

醬坊是楚玉森練手藝的地方,也是楚玉森最堅固的堡壘,在這交手,楚玉森能把手藝發揮到極致。

有這一屋子醬,再加上一千兵,楚玉森有把握打贏這一仗。

黃招財帶著士兵找了掩體,落了陣地,雙方當即交火。

第一波攻擊嚇了楚玉森一跳,敵軍的槍又准又狠,士兵冒頭就死。

敵軍什麼來頭?這群士兵的素養可真少見。

楚玉森吩咐做醬師父:「老曾,動手!」

做醬師傅立刻用了手藝,十幾個大醬缸子衝出了醬坊,一路滾向了黃招財的陣地。

這些大缸滾得又穩又快,黃招財還在納悶,這到底是醬園的手藝,還是蹬大缸的手藝?

現在可不是想這個的時候,士兵朝著大缸奮力開火,重機槍的子彈打了一鏈子,這些大缸居然沒碎,還在往他們陣地上滾。

黃招財確定了,這就是蹬大缸的手藝。

之前看過資料,黃招財自然有準備,他拿出一張土石咒,點著了,借著銅鏡把符紙的火光照在了地上,隨即念起了咒語:「土生石,石生金,金生刃,刃刃利無雙!」

話音落地,地面上的碎石如同竹筍一般,全都長高了兩三寸,帶尖帶刃,鋒利無比,仿佛一地蒺藜。

做醬師傅的大缸能扛得住子彈,卻扛不住這一地石頭,這是黃招財潛心研究的法術,專門用來對付蹬大缸的手藝。

砰!砰!

大缸在碎石上紛紛裂開,裡邊大醬撒的到處都是,一股鹹味撲鼻而來。

這裡邊有醬園絕活,叫醬香醃骨。

這股醬香氣不僅能把人的骨頭給醃了,還能把槍的骨頭給醃了。

人要是被醃了,渾身乏力起不來身。

槍要是被醃了,扳機、撞針、槍管都變軟,有的槍打不出子彈,能打出來子彈的還容易炸膛。

對付醬園絕活,黃招財也有準備,他扔出了八張風符,八張風符各落其位,直接布成了一道借風陣。

醬園周圍立刻颳起強風,把這一股醬香氣,吹到了楚玉森的陣地上。

楚玉森加大了絕活力度,讓醬香氣頂著風,強行往黃招財的陣地飄去。

黃招財再補了九張風符,風來借勢,又把醬香氣生生給吹了回去。

楚玉森頂不住了,趕緊把絕活收了,這股醬香氣要真吹回到自己陣地上,肯定把自己的士兵給害了。

「對面這人應該是天師吧?」楚玉森實在看不明白這戰局。

天師不擅長應變,可這人為什麼應變的這麼快?見招拆招,沒有半點疏漏。

黃招財事先看過楚玉森資料,知道楚玉森的手藝、層次和作戰習慣,每一步戰術都不知道演練了多少遍,各類符紙準備了不知多少張,應對的自然周全。

雙方交火愈發激烈,楚玉森兵多,黃招財兵精,看著勢均力敵,可雙方的武器不在一個檔次上,黃招財的軍械要精良的多。

不光是武器,士兵的心氣上,也天差地別。

黃招財領著士兵一路勢如破竹,士氣正盛。

打仗之前,張來福先給了一筆賞金,打完這一仗,還有更厚的賞金等著他們,士兵心裡想著賞金,殺敵的時候滿身都是力氣。

老鄭彈著琵琶,唱著曲兒不停助威,把槍和人都快夸上天了,五百士兵連人帶槍都殺紅了眼睛,恨不得把敵軍吃進肚子裡。

再看楚玉森這邊,今天晚上吃進肚子裡的是大醬拌糙米飯。之前吃這個,打完這一仗,明天還得吃這個。

打贏了他們肯定沒功,打輸了黑鍋一樣不少,他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打仗,也不知道打贏了有什麼好處,這種心氣之下,士兵可堅持不了太久。

交火半小時,楚玉森這邊傷亡慘重,粗略估算,至少有三百士兵不能繼續作戰了。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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