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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未嘗魔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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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來福搖了搖頭:「鎖江營是閻帥和喬帥合夥經營的生意,閻帥和喬帥出兵剿滅鎖江營,那都是做戲給別人看,既然是做戲,怎麼可能真打死人呢?

這三個人都沒死,只是不知道躲到哪裡去了,依我看,他們現在應該還在鎖江營。」

孫光豪想了想,明白了張來福的意思:「你是說這三個人詐死,打了一場假仗,然後直接在鎖江營這就地任命了?」

張來福點點頭:「閻帥和喬帥就用這招,把自己的將領派過去了,把兵也派過去了,名聲還被他們賺了。

他們假裝打了一場仗,陣亡了三個標統,這場假仗就變成真仗了,別人就算懷疑,也說不出口,畢竟人命關天,兩位大帥這邊都拼到見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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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個人一個姓夏,一個姓雷,一個姓曾,也沒有姓任和姓楚的。」

「都是死過一回的人了,肯定得改名換姓。」

「不能吧?」孫光豪又把這三個人資料拿在手裡看了下,「這三個人沒立過什麼大功,但也沒犯過什麼大錯,在大帥手底下幹得好好的,非逼他們改名換姓去當土匪,他們能答應嗎?」

「肯定不想答應,但大帥這邊也給足了好處,他們之前都是做標統的,現在到了鎖江營,有兩個做了協統,至於剩下那個為什麼沒做上協統,這事我也不知道。

但我知道的是,在鎖江營,無論標統還是協統,一家老小全都跟著享福去了。

給他們升了官,還給了個肥職差,平時基本不用打仗,油水大把大把的有,有這種好事,你覺得他們能不答應嗎?」

孫光豪眼睛亮了:「這是沈大帥給咱們送來的情報,沈大帥專門幫咱們做了偵查?他這個人還挺會辦事的!」

張來福糾正了孫光豪的說法:「大帥這是給予了我們有力的幫助和支持,這是大帥對我們的信任和器重!」

一隻老鼠,蹲在桌子旁邊,衝著張來福用力地點點頭。

它轉眼又看向了孫光豪,雙眼之中略帶寒光。

張來福仔細翻看著沈大帥送來的情報,一些標統、營管帶,隊官的資料都在其中。

其中包括姓名、手藝和層次,還介紹了他們參加過的戰鬥,取得的戰果和一些特殊的作戰習慣。

張來福拿著這些資料反反覆覆看了好幾遍,心裡又多了兩分勝算。

接下來就要看戰術第一步能不能順利執行。

他為李運生準備了一隻船隊,讓李運生把第一批糙糧運往三河口。

黃招財給李運生準備了一面銅鏡和兩根蠟燭:「這蠟燭千萬省著點用,我找了窩窩縣最好的燭匠,就煉出來這兩根。」

張來福叮囑李運生:「糙米一次不要給太多,慢慢拖著他入局,千萬不要操之過急,覺得狀況不對,就立刻回來,事兒辦不成沒關係,你能平安回來就行。」

李運生笑了:「這話還用你囑咐我,好像我比你魯莽似的。」

張來福又拿了一份資料交給了李運生:「這個人叫羅生桐,去鎖江營之前是個隊官,你要借身份,最好從他身上借。」

三河口,彥宏米店。

掌柜的岳雁宏給李運生倒了杯茶,客客氣氣地問道:「羅老闆,您平時都在哪發財?」

李運生化名羅生金,給彥宏米店送來了五萬斤糙米。

這五萬斤糙米對彥宏米店非常重要,岳雁宏也對這位羅老闆非常熱情。

李運生嘆了口氣:「實不相瞞,以前我在綾羅城做生意,雖說沒什麼名氣,但日子也過得下去,後來綾羅城遭了災,我在鄉下採買糧食,躲過一劫,可這日子真快過不下去了,手裡沒有半點余錢,眼下這年都不知道能不能過得去了。」

岳雁宏笑道:「羅老闆,這話說得太虛了,你身上這氣度都和別人不一樣,一看就是生意場上的老手,肯定還留著不少家底兒。」

李運生擺了擺手:「家底兒都折在綾羅城了,手下還有幾十口子人等著賺錢養家,我這邊實在發不出工錢,手上也就剩下鄉下那些存糧了。

遠的地方不敢去,近的地方要貨又太少,算來算去,我這運費實在搭不起,在報紙上看見您這邊要的貨多,我這才過來掙點救命的錢。」

岳雁宏又給李運生添了杯茶:「羅老闆,那您算來對地方了,米我看了,成色還不錯,如果還有這樣的米,再送來個幾十萬,我也吃得下,只是你開的這個價錢差了點意思。

李運生微微皺眉:「岳掌柜,這個成色的米要這個價錢可不貴了,比市價可低了一成「」

他開的價碼確實不高了,主要是為了跟岳雁宏套上這層關係。

但岳雁宏這邊收糙米,主要是為了幫江生米店平帳,價錢壓得越低,這帳平得就越快。

「羅老闆,您以前應該沒來過三河口做生意,多來幾回您就明白了,您上街邊看看那些擺攤賣綢布賣瓷器的,誰家敢按市價在三河口出貨呀?這的價錢就是低!」

李運生心下暗罵了一句:岳雁宏這王八蛋真不是東西。

三河口那邊賣的東西確實便宜,但他們賣的是南地送往西地的特產,這些人都是因為交不起買路錢,被迫就地出貨,哪有幾個賣糧食的?

岳雁宏拿這個路數往賣糧食的生意上套,這不就是欺負外地人不懂行情嗎?

這個人是真貪,但他貪,對李運生來說是好事兒。

「岳掌柜,那您開個價,您覺得什麼價錢合適?」

「羅老闆,我看得出來您也不容易,我在米行做了幾十年的生意,最懂咱們這行人的苦處。

能做成這樁生意,也是咱們的緣分,要不這樣,按您給的價錢,再往下壓兩成,咱們就把買賣給定了。」

李運生聞言,臉頰一陣哆嗦,疼得就跟在割他的肉似的。

「您的意思是八折?」

「對,八折!」

「您是就要這一批貨?還是後邊的貨都要了?」

「剛才不是跟您說了嗎?再有幾十萬斤我也吃得下,就看您這邊有沒有這份誠意。」

李運生一咬牙一跺腳:「行,就聽岳老闆的,再壓兩成。」

生意成交,岳雁宏挺高興,請李運生喝了頓酒,推杯換盞,兩人開始稱兄道弟。

又過兩天,李運生把第二批糧食送來了,還是五萬斤,依舊是原來的價錢。

岳雁宏覺得送少了:「羅老弟,你一次就送五萬斤,不折騰嗎?你多送一點,也省點路費呀!」

李運生面帶愧色:「岳大哥,實話告訴你,糧食我還有不少,我就怕你不收了,要是都留在三河口這,那我老底不得賠光了?」

岳雁宏不高興了:「老弟,咱倆還是沒交透,我不都跟你說了嗎?你來多少我吃多少!咱倆今晚上還得接著喝酒,喝透了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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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喝一頓酒,兩人關係又近了不少。

再過幾天,李運生帶了個船隊,一共運來了二十萬糧食。

這可把岳雁宏高興壞了,帶著李運生去了醉煙樓,喝了整整一夜。

天快亮的時候,李運生結了帳,送岳雁宏回家,到了家門口,岳雁宏請李運生進門喝杯茶。

兩人邊喝邊聊,李運生提起一件事:「岳大哥,你和鎖江營那邊人有聯絡沒?」

岳雁宏一愣:「兄弟,問這個做什麼?」

李運生趕緊解釋:「我有個堂弟叫羅生桐,以前在喬老帥手下當兵,做到了隊官,後來跟著他們標統去鎖江營打水匪,人就沒回來。

家裡人都以為他死了,結果誰也沒想到,就這兩天,他往家裡寫信了,不光寫了信,還寄了錢,說他人在鎖江營,這人還活著。

他爹娘想他,眼睛都快哭出血了,老兩口子想到鎖江營去看看兒子,岳大哥,這事不知道你有門路沒?」

岳雁宏搖搖頭:「兄弟,這事你可別想了,我不知道你那堂弟怎麼把信送出來的,他敢寫信,這都算壞了規矩,你知道嗎?

鎖江營是什麼地方?哪能隨便讓人進?別說那老頭老太太,就是你想進去一趟都費勁。」

費勁!

那就是有辦法。

李運生趕緊說道:「岳大哥,要是老頭老太太真去不了,那就讓我去一趟,我只要見了人,回去跟老頭老太太說一聲,他們心裡也就踏實了。

說話間,李運生掏出兩根金條,塞在了岳雁宏手裡。

「兄弟,你這是幹什麼呀?你做點生意本來就不容易,你還跟我這麼客氣。」岳雁宏往回推。

李運生硬往手裡塞:「岳大哥,拜託你了,只要讓我見上一面就行。」

岳雁宏嘆了口氣,掂了掂手裡的金條:「老人家也不容易呀,這麼大歲數了,衝著咱哥倆的情誼,我怎麼也得幫你一把。

你那位堂弟是喬老帥手下的人,那他肯定是南營的人。」

李運生點點頭:「南營,就是南營,他信里說了,他在南岸當差。

岳雁宏捋了捋鬍子:「南岸那邊事還好辦點,再過個十來天,會有船往南岸運糧食,江生米店那邊得派幾個人跟著過去交貨結帳。

平時他們一般都派五個人去,我這邊也得跟一個人去,跟一個也是跟,跟兩個也是跟,多跟一個也沒什麼大不了,到時候我就安排人帶你上船。

可到了鎖江營之後的事,我就管不著了,下船之後該怎麼找人,該怎麼問事,該怎麼打點,你得自己想辦法。」

「多謝岳大哥,您可是恩人,您可幫了我大忙了!」這一句感謝,是李運生的肺腑之言。

岳雁宏確實幫了大忙,戰術第一步,成了!

李運生又喝了兩杯茶,趕緊起身告辭。

回到客棧,他掏出銅鏡,在鏡面上塗了一層蠟,在蠟上寫了一行字。

寫完了這行字,李運生點燃了一張符紙,把鏡子上的蠟都烤化,燭油隨著紙灰在鏡面上消失。

李運生坐在鏡子旁邊,靜靜等著消息。

足足過了半個鐘頭,黃招財聽到銅鏡咔咔作響,看到鏡子上模糊的文字,仔細辨認了半晌,趕緊去找張來福。

「運生那邊得手了,十來天后有船去鎖江營,咱們這邊也該行動了。」

張來福點點頭:「按之前定好的計劃動手。」

李運生在三河口待了十三天,期間又給彥宏米店送了二十萬斤糙米。

當天晚上,岳雁宏帶著李運生和自己的帳房先生,一起去了江生米店。

江生米店的掌柜江培川從來沒見過李運生,還特地問了一句:「這人誰呀?」

岳雁宏趕緊介紹:「這是我新招的帳房先生,做事挺機靈的,這次跟著去一趟,學學規矩。」

江培川還靠著岳雁宏幫他平帳,這事也不好多問。

等上了船,帳房先生找個沒人的地方,小聲叮囑李運生:「羅老闆,等到了鎖江營,你找你的人,你忙你的事,明天一早咱們返程。

糧的事還有帳的事,你就別多問了,這事和你沒關係,我自己處置就行。」

李運生心裡明白,彥宏米店在這些糙米里還有抽成,帳房先生本人在這裡也有油水。

這些事兒和李運生沒關,李運生抱拳道:「您放心,我自己的事還不一定辦得完,別的事情我肯定不摻和。」

船開了兩個多鐘頭,帳房先生去了趟茅廁,回來再一看,那位羅老闆人不見了。

他去哪了?

他可是生意人,該不會跟船上的人扯什麼生意上的事吧?

這船上可都是鎖江營的人,生意上的事情扯多了,可對大家都沒好處。

帳房先生著急,在甲板上轉了一圈,又跑到倉庫里找,各個地方都找遍了,也沒找到這位羅老闆。

他能不能去了船長室呢?

帳房先生在船長室門口轉了一圈,也不敢往裡進,這艘船船長脾氣有點大,一旦打攪到人家也不太好。

船長沒在船長室,他在艦橋待著,嘴裡叼著菸捲,在椅子上半躺半坐,就快睡著了。

這條路跑了幾百回,船長就是閉著眼睛都知道走到哪了,之所以來艦橋打盹,是因為他當了大半輩子舵手,在這睡得特別踏實。

船長半夢半醒,忽聽掌舵的叫人招呼了一聲:「船長,好像有艘船一直跟著咱們。」

「什麼船?」船長沒太在意,可能是有商船要往西邊去。

掌舵的很緊張:「霧太大,看不清楚,但這艘船跟了咱們好一會了。」

船長一驚,趕緊跑到後窗看著,霧氣之中確實有一艘船,影綽綽地在後邊跟著,好像越來越近。

看這個頭可不像是尋常商船,這片河道附近沒有這麼大的商船。

船長正要下令全員戒備,忽聽耳邊響起了一陣鈴聲。

「你身之氣壓胸膛,你血之路已變涼,骨節一寸一寸緊,筋絡一條一條僵。

封你舌,不得聲,封你口,不得響,話到喉頭不得說,聲在胸中不得揚。

封你腳,難舉步,封你手,難舉掌,雙腿如陷爛泥沼,身上似掛大鐵梁,叮噹叮噹叮叮噹!」

船長和掌舵的說不出話,抬不起腿,手在身邊垂著,動動手指頭都覺得有千斤重。

掌舵的嘴角顫動了一下,身後那艘船追近了,那船上有不少火炮,是一艘好大的戰船。

船長也知道那是戰船,嚇得他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這戰船從哪來的?

黃招財站在戰船的船頭上,下了第一道命令:「奪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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