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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順架爬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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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相魔王讓張來福進船艙里詳談,張來福剛一踏進船艙大門,千相魔王已經不見了蹤影。

走廊里有幾十間船艙,但只有一扇門開著,張來福走到那扇門前,看到千相魔王正在船艙里坐著,桌子上已經備好了茶水和茶點。

千相魔王做了一個請坐的手勢,張來福坐在了桌子對面。

張來福落座之後,從懷裡拿出一張匯票:「這是一百萬大洋,剩下的十萬我沒帶在身上,一會找袁協統先借來給你。」

千相魔王接過匯票,仔細檢查了一下,確認無誤,她把匯票拿在手裡,沒有收起來:「你確實是個爽快人,剩下的十萬不要了,就當給你個折扣。」

張來福端起茶杯,真誠地向千相魔王道謝:「前輩大度,晚輩感激不盡。」

千相魔王轉了轉茶杯,微微搖了搖頭:「你先不用謝我,咱們在甲板上談生意,說的都是場面話,現在到了船艙裡面,就得說點外人不能聽的。」

不能聽的東西是什麼?

張來福不太明白,做生意不就是錢和貨嗎?還需要別的東西嗎?

千相魔王朝著舷窗外邊看了一眼:「船我答應賣給你了,但事情必須得跟你說明白,這些船不是我的,是四時鄉的,是找我做事的人借給我的。

我就是個唱戲的,戲台子是班主搭的,我現在想把戲台子給賣了,事情做得有點不地道,班主日後要是找你把戲台子討回來,這事我也管不了。

所以這樁生意看著划算,可背後還有不少爛帳,你現在要是後悔了,也還來得及。」

說話間,千相魔王把匯票放在了桌上,如果張來福反悔,他現在還可以把匯票收回去。

張來福搖了搖頭:「不後悔,生意就這麼定下了,班主以後來找我要船,我就告訴他,這船是我搶的!」

千相魔王點點頭:「你還真是個帶種的,也不問問班主是誰,就敢搶他的東西。

還有另一樁事情也要跟你說清楚,這些船成色確實不錯,但打仗的時候也受了不少傷損。

有些地方我做了修補,但修補的有些粗糙,讓一個戲子修戲台子,這也確實難為我了。

不管是不是名角,戲子就是戲子,唱完了戲,按理說我就該走人。其實這些日子,我本來也沒留在船上,只是在這戲台上留了個機關。

誰踩了這機關,我就回來看一眼,這也是為了下一齣戲做準備。

而今機關被你踩了,我也就來了。來之前,我打聽了一下局勢,看當下的情形,這個地方的戲應該是唱完了,這個戲台子也沒什麼用了。

下一齣戲在什麼地方唱,我還不知道,所以我把戲台子賣給了你,戲台子上的機關我也收回了。

以後這戲台子是漏水了還是開裂了,都和我沒什麼相干,哪怕這戲台子大梁折了,你也別找我的後帳。」

張來福點點頭:「這話說准了!以後戲台子無論出了什麼狀況,都和千老闆沒關係。」

「千老闆?」千相魔王笑了笑,「這個叫法我愛聽,該說的都說清楚了,你既然不後悔,那咱們就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以後要是為這樁生意吃了虧,受了罪,可別往我身上賴,賴了我也不認,這就叫戲子無情!」

張來福抱拳道:「咱們不講情,只講規矩,錢貨兩清,再沒後帳,千老闆只管放心!」

千相魔王滿意地點了點頭:「你這性情確實難得,難怪與那二愣子和書蟲子都有交情。」

張來福一怔:「前輩說的是?」

千相魔王看著張來福的衣裳,笑了笑:「你身上帶著他們的東西,一件東西上有書生氣,一件東西上有擰巴氣,我都聞到了。」

張來福明白了千相魔王的意思,她說的是未嘗魔王給他的紙,和冰溜子給他的玻璃珠子。

這兩樣東西上有味道嗎?

張來福可從來沒聞到過。

千相魔王收起了匯票:「你有膽識,有手段,像你這樣人就該是個有福的,至於福氣到底有多大,還得看你造化。

今後不管走到哪一步,可千萬別忘了我那不成器的弟子,她是願意為你拼命的人,平時多幫幫她,對你有的是好處。

別的姑且不說,起碼幫她練練手藝,這麼多年過去了,她一點長進都沒有,我看了都覺得著急。」

張來福想了想,手藝這事不能怪顧百相不用心,別人似乎也幫不了她:「據我所知,她已經學了陰絕活戲夢成真,這種情況下,她的手藝不可能再有長進。」

「誰說不可能?」千相魔王搖了搖頭,「你也是入了魔的人,還認識我那麼多老朋友,難道不懂順架爬蔓的手段?」

張來福沒聽過這個概念:「什麼是順架爬蔓?」

千相魔王撩了撩頭髮,喝了口茶水:「種過地的都知道,種黃瓜和絲瓜都得搭架子,藤蔓很軟,看著站不起來,可只要搭了架子,一樣能往上爬。

爬蔓的時候,自己得掌握分寸,只要一路都爬對了,架子有多高,蔓兒就能爬多高。

可如果爬錯了,讓蔓兒把自己給纏上了,爬得越急,纏得越緊,那你可就要擰巴了。」

張來福認真聽著千相魔王的話,這話里的信息太關鍵了。

他還想多問兩句,沒等開口,卻見千相魔王猛然一蹲身,突然鑽到了桌子底下。

張來福低頭一看,千相魔王手裡端著一隻老鼠,笑呵呵地問道:「生我氣嗎?想找我報仇嗎?戲子無情,大帥無義,咱都不是什麼好東西,誰也別恨誰!」

說完,千相魔王放聲大笑,轉眼沒了蹤跡。

老鼠蹲在地上,搓了搓臉,呲了呲牙,似乎非常憤怒。

他回頭看了張來福一眼,隨即鑽進了老鼠洞裡。

張來福離開了船艙,來到了甲板上,看到顧百相在船頭站著,袁魁鳳在另一個船頭站著。

兩人焦急地看著張來福。

張來福沖兩人微微點了點頭。

袁魁鳳一臉驚喜:「事情成了?」

顧百相有點不太相信:「真的成了嗎?」

張來福點點頭:「成了,這些船,我都買下來了!」

袁魁鳳一躍而起,跳上了甲板:「姓福的!你真是個有福的!」

顧百相覺得事情沒這麼簡單:「你和師父都幹什麼了?師父就這麼答應你了?」

「我跟她談生意,還能幹什麼?」張來福把帶來的船員都叫了過來,「檢查船況,準備開船,咱們回三河口!」

袁魁龍把望遠鏡從耳朵上拿了下來,轉臉看了看宋永昌:「他真把這些船買下來了,船上那位居然真和他做了生意!」

宋永昌擦了把汗:「買下來了就好,也給咱們除去了心頭大患。」

袁魁龍看了看趙應德和湯占麟:「我怎麼覺得這事不像是真的?」

趙應德覺得這事不難驗證:「張來福如果能把船開走,那就是真的,如果他開不走,那就是假的。」

袁魁龍覺得有道理,湯占麟覺得不用那麼多彎彎繞繞:「直接讓二當家的去問一問,張來福都叫他宋總了,跟宋總還能不說實話嗎?」

宋永昌站在船頭上,準備跳河。

袁魁龍問宋永昌一句:「你現在去找張來福,他能弄死你不?」

宋永昌面無懼色,高聲回答:「能!」

袁魁龍想了想,還是有點捨不得老宋:「那你還是別去了,先看張來福能不能把船開起來吧。」

張來福讓船員在船上熟悉了一整天,袁魁鳳又從城裡找來了幾十名舵手,幫著張來福一起開船。

第二天早上,張來福率隊啟程,袁魁龍還像模像樣地勸阻了一番:「來福,我覺得這事還是不能莽撞,最好先跟沈大帥請示一聲,沈大帥說這些船不能動,你要是就這麼開走了,我心裡總覺得不踏實呀————」

說話的時候,袁魁龍的聲音有點顫抖,鼻子也不停地哆嗦。

趙應德在旁邊小聲提醒:「大當家的,忍住了千萬不要笑。」

這可不好忍呀!

袁魁龍真的要笑出聲了。

這麼多天,他被這些船都快嚇出病了。

現在這些船終於被張來福給帶走了。

看著五十多艘船遠去的身影,袁魁龍站在碼頭上不停揮手:「來福,三思,三思呀,嚯哈哈哈————」

張來福帶著五十五艘船,回了三河口。

看到這些大船,李運生的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來福,這些船是哪來的?」

「從四時鄉買來的,以後都是咱們公司的。」張來福讓人立刻刷上福運公司的標誌,狀況良好的船有五十二艘,可以立刻投入使用,還有三艘船帶傷,李運生立刻安排人員修理。

林少聰看著這些船,半天說不出話:「這麼好的船,我們林家是做不出來的!

來福,你一次弄來了五十多艘?這可是千金不換的寶貝。」

張來福心裡高興,但也有些著急:「少聰,知道是寶貝就好好研究,等船廠開張了,這樣的船還得多造!船塢修好了嗎?」

「快了,已經開工了!」林少聰也著急了,趕緊去工地看看進度。

袁魁鳳問張來福:「我們的專線怎麼說?」

這事兒張來福肯定不能含糊:「專線已經開通了,你們的貨物到這,不用排隊,立刻就能轉運!」

袁魁鳳十分高興,趕緊幫各城各鎮聯絡生意。

她本來想跑一趟駝月城,結果發現三河口本就有很多西地商人。

這些西地商人都和福運公司做過生意,張來福把他們全都引薦給了袁魁鳳。

袁魁鳳把各路商人召集在一起,包下了一座酒樓,然後開喝。

喝了兩天兩夜之後,他們的生意談得都很順暢。

張來福沒再關注生意上的事情,他現在有一件要緊事要解決,到底什麼是順架爬蔓。

千相魔王只說了個大概,但張來福能看出來,這是一門大學問,是關係著紙燈匠和修傘匠的手藝能不能再進一步的大學問。

這麼大的學問,知道人可能不多,但絕對不是只有千相魔王一個人知道。

以鬧鐘的層次和見識,她很可能就知道這門手段。

「阿鍾,聽說過順架爬蔓嗎?」

鬧鐘的鬧鈴輕輕晃了晃:「我從來沒聽說過這個手段,也沒聽說過學了陰絕活的行門,還能精進手藝。

一旦學了陰絕活,這門手藝的路就堵死了,這是手藝人的鐵律,我估計那魔頭只是隨口糊弄你,這件事你最好別當真。」

糊弄我?

千相魔王為什麼要在這事上騙我?

張來福無論怎麼想,也想不到合適的理由。

噗嗤!

些許香粉從粉盒裡噴了出來,粉盒似乎有話要說。

張來福給鬧鐘上了發條,滿懷期待地看著三根秒針。

兩點!

張來福高興壞了:「阿鍾,你真是疼我,要雨得雨,要風得風,這份濃情蜜意千金不換!」

啪!

粉撲拍在了張來福臉上:「十次有八次不准,跑到你這就千金不換了!」

張來福沒時間和粉盒爭辯:「你剛才突然冒粉了,是不是有話要說?」

粉盒轉了轉盒蓋:「當初跟著顧書萍的時候,我確實聽說過順架爬蔓這個手段,她好像也一直在學,但學沒學會,這個我不清楚。」

鬧鐘對此表示懷疑:「我跟著顧書萍的時候,可從來沒有聽過什麼爬蔓的手段。」

粉盒湊到了鬧鐘近前:「你沒聽說過是應該的,就是和你分開之後,顧書萍才開始學爬蔓的。」

鬧鐘用支腳推開了粉盒:「她為什麼要學這個?她學過陰絕活嗎?」

粉盒搖了搖粉撲:「這個我還真不知道。」

「那是誰教她這個爬蔓手段的?」

粉盒搖了搖盒蓋:「這個我也不知道。」

鬧鐘嗤笑一聲:「什麼都不知道,你就在這胡扯?」

粉盒飛到了半空,很認真地回應:「我沒胡扯,我確實聽過爬蔓的事情,只是那個時候顧書萍已經不帶我出去打仗了,她只用我存手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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