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玄幻奇幻 > 萬生痴魔 > 第292章 你懂戲嗎?

第292章 你懂戲嗎?(1/2)

目錄

「來福,你還真沒說錯,你這人確實傳染!

自從遇到了你,我連土匪都不做了,先是做了標統,轉眼又做了協統,我這滿身的福氣擋都擋不住,都是從你這裡染上的!」

話音落地,袁魁龍和張來福彼此看著,看了一分多鐘。

趙應德想去勸一句,又不知怎麼開口。

湯占麟把槍拔出來了,準備和張來福動手。

張來福和袁魁龍又對視片刻,突然笑了起來。

他們越笑聲音越大,周圍人也跟著一起笑了。

站在旁邊的趙應德擦了擦汗水,心下鬆了口氣,他真擔心這兩人剛才會當場打起來。

湯占麟把槍收了起來,他不明白這兩人為什麼笑,反正看著別人笑,他也跟著笑。

袁魁鳳沒笑,還在想袁魁龍剛剛說過的話:「我要是天天和姓福的在一塊,我是不是也能升官?我是不是能從女協統升成男協統?」

「那不能————」趙應德趕快打了個圓場,「當家的,張標統既然來了,咱也不能幹坐著,酒菜我都備好了,就等諸位入席了。」

「張標統,咱們一醉方休。」袁魁龍請張來福入席。

五花肉、醬排骨、冰糖蹄子、紅燒划水(魚尾)————桌上擺了十幾道菜,食材都算普通,但廚藝很好,也很合張來福的胃口。

喝過兩杯酒,張來福說明了來意:「我這次來,是看中了四時鄉那五十多艘船,我想把這些船帶到三河口去。」

袁魁龍聞言,沉默了好幾分鐘。

他心裡很高興,這些船終於能離開車船坊了。

可他臉上沒有露出半點笑容。

不光不笑,他還有點發愁,他要趁機賣個人情給張來福:「張老弟,按理說你為這事遠道而來,當哥哥的應該幫你。

可這些船不是哥哥我的,這是沈大師的,這事我做不了主啊,你這可是讓哥哥為難了「」

袁魁鳳聞言,放下了筷子:「姓龍的,這船什麼時候成沈大帥的了?這不是應學誠從四時鄉開過來的嗎?」

袁魁龍衝著張來福點了點頭:「兄弟,實不相瞞,這些船確實是從四時鄉開過來的,可沈大帥親自來四時鄉看過了,那這件事就得聽他發落了。」

袁魁鳳覺得不是這個道理:「沈大帥過來看一眼,船就是他的?沈大帥要是去百鍛江看一眼,百鍛江是不是也變成他的了?你問問老段同意不?」

袁魁龍一皺眉:「姓鳳的,你這不抬槓嗎?段帥和沈帥是對頭,他倆之間的事沒法說,可我是沈帥的人,肯定得聽沈帥的話,咱們的東西都是沈帥的!」

袁魁鳳認認真真和袁魁龍講道理:「來福也是沈帥的人,東西在他手裡,不也是沈帥的嗎?」

袁魁龍抿了抿嘴唇,衝著張來福笑道:「阿鳳要是這麼說呢,倒也有些道理。」

張來福舉起酒杯笑道:「那就有勞袁協統行個方便,今天我就準備登船。」

袁魁龍又把眉頭皺了起來:「今天就登船?張老弟,這是不是太著急了?這船可不是一般來歷,連沈大帥都覺得兇險。」

張來福點點頭:「我是真著急,我聽說船上有位世外高人,這位高人是衝著沈大師來的,所以我才急著到船上去看看。」

袁魁龍不太明白:「張老弟,明知道有高人,你還想上船?」

袁魁鳳豎起大拇指:「要不就說人家有膽色,姓龍的,你得跟人家好好學學。」

袁魁龍白了袁魁鳳一眼,轉臉衝著張來福笑道:「來福,用讀書人的話講,這事你得三思而行,三思可能都不太夠,遇到這要緊事,七八九思都是應該的。」

張來福擺了擺手:「咱都是沈大帥的人,船上這位世外高人,是衝著沈大帥來的,這裡邊有梁子!

我現在上船,跟這位世外高人做一筆生意,明面上是把這些船給買了,實際上是想把這裡邊的梁子給解開,這是為了給沈帥辦事。

沈帥對咱們不薄啊,咱們給沈師辦事還能拖泥帶水?還好意思七八九思?這事我一思都不思,多思一下,我都覺得對不起沈帥的器重!」

房樑上有個老鼠頻頻點頭。

袁魁龍神情尷尬,不知道該怎麼往下接。

這話說的好像他對沈師不忠誠似的。

袁魁鳳見狀,趕緊接了一句:「既然是為沈帥做事,我們這邊也不能含糊,姓福的,你差多少錢,只管跟我哥說。」

袁魁龍朝袁魁鳳看了一眼:「姑娘,你貴姓啊?」

袁魁鳳豪爽地舉起了酒杯:「英雄各有見,何必問出處!咱們都是英雄好漢,姓什麼不打緊。」

袁魁龍這邊人情沒賣成,還得給張來福添點錢。

添錢他也樂意。

他心裡還在夸袁魁鳳,大鳳子能找人把這些船弄走,那就是功勞!

誰知道這船上的高人什麼來歷?誰知道他什麼時候對車船坊下手?誰知道車船坊會不會變成下個綾羅城?

只要這些船在這一天,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張來福如果真能把這些船帶走,讓袁魁龍添點錢,真就不算什麼。

吃飽喝足,袁魁龍陪著張來福來到了四時鄉船隊的河道,袁魁龍指著那五十多艘船對張來福說:「兄弟,那些船當初什麼樣,現在還什麼樣,至於到底哪艘船上有高人,我也說不準。

咱們雖然到這地方了,我還是得勸你一句,上船之前你再好好想想,真等上了船,只怕後悔可也晚了。」

張來福衝著袁魁龍抱了抱拳:「袁協統,等一會兒生意談成了,還得勞煩你多幫襯。」

說完,張來福撐起雨傘,用一招破傘上天,回到了自己的船上,讓掌舵的開船,往四時鄉船隊靠近。

袁魁鳳也要跟著去,被袁魁龍給攔住了:「大鳳子,你不准去,你要敢胡鬧,我打折你的腿!」

「這怎麼能叫胡鬧?這不是為你分憂嗎?」袁魁鳳不聽勸,自己開了一艘船,追上了張來福的船。

離四時鄉船隊還有七八十米,顧百相讓掌舵的把船停住了。

「來福,我就在這唱戲,船上那位高人如果真是我師父,她肯定會出來答應一聲,如果不是我師父,這事兒咱們就別談了,你得聽我的話,咱們立刻回去!」

張來福點點頭:「這是咱們事先說好的,我說話算數。」

顧百相站在了船頭,腦海里默想了一下調門和板眼,開口清唱道:「蘇三,離了洪洞縣,將身來在大街前,未曾開言我心好慘,過往的君子聽我言!」

她唱了一段《蘇三起解》,這段是青衣的開蒙戲,節奏明快,旋律規整,沒有太複雜的拖腔轉調,也沒有太多花俏身段,練的就是吐字、氣口和板眼上的基本功。

像她這樣的名角兒,千里迢迢來拜見師父,就唱這段,好像有點拿不出手。

可顧百相覺得唱這段正合適。

當初她和千相魔王學戲那一晚,千相魔王教的最多的,就是這段《蘇三起解》,顧百相就因為這段戲被打得坐不住凳子。

顧百相當年雖然是名角兒,可在千相魔王看來,顧百相的基本功一點都不紮實,打磨了半個晚上才算有點模樣。

今天唱起這段戲,顧百相還有些緊張,咬字的時候,氣息稍微有些發緊。

可其他人聽不出來這點瑕疵,顧百相開口唱了一段,所有人都跟著喊好。

袁魁龍離得雖遠,可聽得清楚,看得也清楚,他眼睛都看直了:「這張來福是個有福的,這唱戲的我怎麼覺得比大鳳子還俊?」

趙應德愛聽戲,聽著這唱腔,再看這身段,感覺有那麼點熟悉。

湯占麟在旁邊氣得直跺腳:「這張來福是咱們鳳爺的壓寨夫人,這個壓寨夫人還在外邊沾花惹草,在身邊弄這麼好看個戲子,這不是讓鳳爺受委屈嗎?」

袁魁龍看了看湯占麟:「那你想幹啥?」

湯占麟一拍胸脯:「我去把那戲子搶回來!我替鳳爺受委屈!」

袁魁龍瞪了湯占麟一眼:「別搗亂了,她這個時候唱戲,證明船上的人有說道。」

湯占麟沒反應過來:「這能有什麼說道?」

趙應德喃喃低語:「能把沈大帥嚇住的人,難道是那一位?」

袁魁龍擺擺手:「千萬別說名號,千萬別把她給招來!」

一段《蘇三起解》唱完,袁魁龍的手下人叫好不斷。

可對面那五十多艘船上,一點動靜都沒有。

張來福緊緊盯著船隊,袁魁鳳看了看顧百相。

顧百相臉上落了汗珠,這可不是唱戲累的,這是嚇的。

「就是她!」顧百相看著張來福,說了一句念白。

這句念白是《玉堂春》會審一段里,蘇三指認王金龍的一句念白。

顧百相這個時候說這句念白,是為了告訴張來福,船上的人就是千相魔王。

張來福能聽懂顧百相的意思,卻不知這裡的緣由,他沒看到人,也沒聽到聲音,顧百相怎麼就斷定是千相魔王?

顧百相覺得渾身發冷,她覺得自己剛才唱得不好,她想起了自己剛入行時的模樣,她覺得自己要被摁在凳子上挨揍了。

從她成名至今,能讓她這麼恐懼的只有千相魔王,這個感覺,她絕不會認錯。

呼!

一陣疾風划過水面,盪起一陣波紋。

張來福的船開始迅速朝著船隊靠近。

顧百相慌了,衝著掌舵的喊道:「開這麼快幹什麼?你跟來福先說一聲啊!」

掌舵的鬆開了舵輪子:「福爺,我沒開船,咱船錨還在水底下放著呢,不知道這船怎麼自己就動了!」

袁魁鳳那邊正著急,催著掌舵的趕緊開船。

掌舵的也著急:「這船不動啊!加多少料都不走呀,拿鞭子打都不走!」

袁魁鳳跳到了水裡,游到了張來福的船上。

袁魁龍急了:「大鳳子,你給我回來,你到底要幹什麼!」

喊也沒用。

張來福的船走遠了,袁魁龍喊話,袁魁鳳根本聽不清楚。

眼看船快和四時鄉的先鋒艦撞上了,張來福的船突然減速,船頭貼著船頭,這艘船就這麼停下了。

顧百相站在船上,低著頭不敢動。

船員蹲在甲板上,捂著臉,眼淚全都下來了:「福爺,這可怎麼辦呀!」

袁魁鳳怒喝一聲:「怕什麼呀?你們看見什麼了?這船上什麼都沒有,有什麼好怕?」

她喝了一大口酒,把酒罈子交給了張來福。

張來福也喝了一大口,直接跳上了先鋒艦。

袁魁鳳也想往先鋒艦上跳,她剛走到船頭上,被顧百相給攔住了:「妹子,你不能去!」

「為什麼不能?我不怕的!」袁魁鳳毫無懼色。

顧百相緊緊攥著袁魁鳳的手:「我師父跟我說話了,她不高興了,她之前攔了你的船,你不聽話,游水過來了,你若還執意上船,肯定就沒命了,好妹子,你聽我話,就在這艘船上等著。」

顧百相把袁魁鳳勸住了,然後拿起了酒罈子,哆哆嗦嗦灌了好幾口,壯著膽子,來到了先鋒艦上。

張來福要往船艙里走,顧百相站在甲板上,讓他先別動:「來福,師父就在咱們耳邊說話,你聽不見嗎?」

「她說話了?」張來福一臉茫然,他仔細聽了好一會兒,只能聽見風聲和水聲,沒聽見有人說話。

顧百相嘆了口氣:「師父剛跟我說了,她只想聽戲,不想聽別的事兒,你要想跟她說話,也只能說戲,千萬別說和戲沒關的事兒。」

「不能說別的?」張來福為難了,他會的戲碼沒有那麼多,要是只能說戲,這生意就沒法談了。

不過說戲,倒也不一定是唱戲,也不一定是戲台子上的戲。

顧百相輕輕咳嗽兩聲,舒展了一下喉嚨,重新找了調門和板眼,再次唱起了《蘇三起解》。

千相魔王剛在顧百相耳邊提醒過,她嫌顧百相之前唱得不好。

她給了顧百相一次機會,讓她重唱一遍。

顧百相也爭氣,這次唱得明顯比上次好些。

千相魔王有回應了。

船艙的門打開了,裡邊的人一個接一個走了出來。

三百多名士兵,二百多名船員,一共五百多人整齊地坐在甲板上,靜靜看顧百相唱戲。

袁魁鳳站在另一艘船上,酒被嚇醒了七八成。

袁魁龍天天安排人拿著望遠鏡往船上瞭望,自從沈大帥來過,這些船上再沒出現過一個人。

可顧百相剛剛登船,這些人居然全都出來了。

遠處的袁魁龍也嚇壞了,他扯著嗓子喊道:「大鳳子,鳳爺,我叫你爺了!你趕緊回來!」

趙應德讓人備船,他想過去把袁魁鳳給接回來。

湯占麟把趙應德攔住了:「你現在去了能有什麼用?這不白搭一條命嗎?」

趙應德盯著湯占麟看了好長時間,他還第一次見湯占麟這麼謹慎。

袁魁龍拿著望遠鏡,一會在眼睛上看,一會在耳朵邊上聽。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