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真要得罪他?(1/2)
張來福和李運生站在碼頭邊,一起朝著河面上張望。
河面上來了許多船,這些船長得有特點,船上有很多葉子。
這些葉子又寬又長,太陽光一照,油亮翠綠,看著有些晃眼。
「這是竹葉吧?」張來福從沒見過這麼大的竹葉。
李運生仔細看了好一會兒:「確實是竹葉,這應該是篾刀林來的船!」
因為葉子太多,一時看不清船的輪廓,等離近了才發現,這些船都是竹排,非常大的竹排,比常見的貨船還大。
竹排前端向上彎翹,滑行了一段時間,所有竹子一起顫動,竹排隨即加速,一直衝了一百來米,來到了碼頭近前。
張來福驚呆了:「這竹排好快,比走船還快!」
李運生仔細觀察了一下竹排的運動軌跡,又看了看竹排尾端的浪花,浪花里有大量的氣泡,他對竹排的行進方式做出了推斷。
「竹排上的竹子都有靈性,這些竹子剛才一起哆嗦,應該是在吸氣,吸氣之後提高氣壓排到水裡,讓竹排高速向前行進。」
張來福很是羨慕:「這竹排好啊,都快成噴氣式飛機了。」
站在竹排前頭的是一名女子,朝著碼頭嫵媚一笑,笑得一群圍觀者心頭直顫。
這女子皮膚白皙,臉型圓潤,一笑兩個酒窩,一雙杏眼特別清透,看上一眼就能把人的魂給勾走。有幾個碼頭上的工人,魂已經被勾走了,腳下輕飄飄的,迷迷糊糊直接往水裡走。
「常姑娘?」李運生一臉驚訝,來人正是篾刀林小集的主人,常節媚。
常節媚是篾刀林的大人物,她怎麼會來窩窩鎮?
李運生向竹詩青買了一批糧食,竹詩青答應他儘快送過來,難道負責押運糧食的是常節媚?還真讓李運生猜中了,常節媚帶來了二十艘竹排,這些竹排上裝的都是糧食。
常節媚從竹排上直接跳到了碼頭,眼看要走到河裡去的纜工,又全都轉過了腦袋,朝著常節媚的方向慢慢走。
李運生一臉驚喜:「常姑娘,你居然能離開篾刀林了?」
在李運生的印象中,大部分竹妖沒法離開篾刀林。
常節媚笑了笑:「以前不行,現在有手段了,我可不是一個人來的,為了給你們押運糧食,我還帶了不少竹妖過來。」
一聽這話,張來福不樂意了:「跟你說多少回,不要叫竹妖,要叫竹老大!」
常節媚衝著張來福眨了眨眼睛:「我就叫,我叫竹妖就行,你叫就不行!」
二十艘竹排都停在了碼頭,每艘竹排上裝著一萬斤糧食,常節媚吩咐手下人卸船。
船上的竹妖拎起麻袋,直接往岸上扔,不到一個鐘頭,二十艘竹排上的糧食全都卸完了。
常節媚用刀子劃開一條麻袋,讓張來福看了看米的成色:「這都是好白米,讓你手下人過稱吧。」張來福看了看糧食數量,不用過秤也能估出個大概:「這麼多糧食,都是竹詩青弄來的?」常節媚擺弄著頭髮,俏皮的看著張來福:「不光是詩青弄來的,我也想了不少辦法。」
李運生也很驚訝:「一次送來這麼多糧食,吳督軍居然沒攔著你們?」
常節媚搖搖頭:「這事兒可不能讓吳督軍知道,我們瞞著他偷偷把糧食送來的,吳督軍這段時間忙得很,據說他正在和喬建穎談一件大事情。」
「談什麼事?」
常節媚想了想:「好像是喬建穎要賣給閻大帥一批糧食,吳督軍覺得喬建穎的做法不妥,正在好言相勸。」
「喬建穎,四時鄉那個女的?」張來福聽李運生提起過這人,喬建穎是喬建勛的妹妹,手裡不僅有大把糧食,還有不少兵馬,只是這人不太會帶兵,手下人也不是太服她。
李運生覺得這事兒蹊蹺:「喬建穎為什麼要把糧食賣給閻大帥?」
常節媚覺得這事兒沒什麼稀奇的:「做生意唄,四時鄉有那麼多糧食,反正也吃不完,賣給誰不是賣?」
張來福琢磨了一下:「賣給閻大帥,難道是因為他出價高嗎?」
常節媚搖搖頭:「我聽說他們這次賣給閻大帥的糧食非常便宜,和白送差不太多,他們船隊過兩天就要經過窩窩鎮,要不你們跟他們打聽一下行情,沒準也能在四時鄉買到便宜糧食。」
張來福笑了:「常老大,你這人不實在了,這糧食哪是我們能買得到的?」
常節媚嗔怪一聲:「生意還沒談,哪知道做不做得成,我也是給你們指條路。」
李運生嘆道:「可這條路怕是走不通。」
張來福站在岸邊,往河面上望去,一艘竹排載著一萬斤糧食,二十艘竹排在河面上排成了長長一溜。南地河道多崎嶇,尋常船隻在很多小河道上都走不了,能在小河道上實現大規模貨運的,原本只有走船但現在情況不一樣了,這些竹排吃水淺,速度還奇快,只要水域環境不是太惡劣,它們完全可以成為南地河道的優秀運輸工具。
張來福和李運生都在琢磨竹排的事情,黃招財見常節媚來了,趕緊上前打招呼。
黃招財和常節媚交情不深,只在篾刀林見過一次,而今在窩窩鎮重逢,倒覺得比以前親切了許多。張來福讓人擺酒,盛情款待常節媚和她手下一眾竹老大。
李運生專門問起了這些竹排:「這麼大的竹排,以前我在篾刀林可從沒見過。」
常節媚得意一笑:「這你肯定沒見過,這是吳督軍幫著撮合出來的。」
張來福一怔:「吳督軍還有這樣的本事,他能手搓竹排嗎?」
常節媚白了張來福一眼:「你個愣漢,這不是用手搓,是把一群老竹妖和一群老篾匠撮合在了一起,讓他們聯手做出了這麼大的竹排。
這些竹排有力氣,只要曬足了太陽,就能在水上跑得飛快,不光能運貨,打水戰也是好手!」張來福和李運生彼此看了看,都沒說話。
竹排上的大綠葉子原來是曬太陽用的。
這就證明這些竹排不需要額外的燃料,可以完全依靠太陽能行駛。
這就有點特殊了,無論是能源轉化,還是動力輸出,這些竹排上的手藝,可不比外州的技術遜色。一聽說這些竹排能用來打仗,黃招財來了興趣,他從巡防團里選了兩個酒量好的,陪著常節媚多喝了幾杯,希望常節媚能多透露一點竹排的手藝。
兩個鐘頭過後,叫來的兩名士兵全喝倒了,常節媚卻還沒喝過癮:「還有能喝的不,我這都渴了,趕緊上酒啊。」
黃招財自己肯定喝不過常節媚,他讓老茶根接著上。
老茶根耳朵不靈,沒聽清楚:「二標統,你說啥呀?我也聽不明白呀,我得趕緊回營操練去了!」張來福找來了柳綺萱作陪,柳綺萱喝酒不行,吃飯可以,看著她吃飯,常節媚打竹節里覺得痛快。「好妹子,使勁吃,巡防團個個要都像你這樣,我帶來的這些糧食也扛不了幾天。」
柳綺萱還挺謙虛:「姐姐,我不光能吃糧食,我還能吃菜!」
「看把你給能的!」常節媚捏了捏柳綺萱的臉蛋兒,「你吃這麼多還一點都不胖,那麼好的飯菜,這不全都讓你糟蹋了麼?」
兩人說話特別投契,當場拜了把子,柳綺萱成了常節媚的乾妹妹。
乾妹妹確實可人兒,陪著常節媚喝了兩碗酒,喝得小臉通紅。
趁著酒勁兒,柳綺萱問起了竹排的事情:「姐,那些竹排是碗裡種出來的麼?」
「應該是種出來的吧,來,妹子,再吃個雞腿。」
「姐,那得多大的碗才能種出來這麼大的竹排。」
「那可不一定是大碗,沒準用個飯碗就能種出來,來妹子,我再給你添碗飯。」
常節媚確實喜歡這個乾妹妹,可關於竹排的手藝,她一個字都不透露。
柳綺萱不甘心,拿著酒罈子還要喝。
張來福擺擺手:「老茶根說的沒錯,該去操練都操練吧,招財,讓他們加點緊,咱們要打仗了。」黃招財還沒明白為什麼要打仗,常節媚貌似也沒聽明白:「打什麼仗啊,哪有人願意來窩窩鎮這地方打仗啊?」
李運生看了看常節媚,笑而不語,他心裡清楚,常姑娘這是揣著明白裝糊塗。
吃飽喝足,常節媚即刻告辭。
李運生趕緊挽留:「怎麼走得這麼急,難得來鎮上一趟,就多住兩天吧。」
常節媚非走不可:「我得趕緊回篾刀林,竹詩青說了,還有一批糧食要送過來,到時候咱們再聚。」張來福點點頭:「果真還有糧食。」
眾人一起到碼頭上送行,常節媚擺擺手:「不用送,要是有緣分,我轉眼就來了!」
她跳上了竹排,唱起了山歌:「鳳尾竹影映清波,竹樓燈影照星河,阿妹輕搖芭蕉扇,等哥來唱月下歌………
一曲還沒唱完,竹排突然加速,很快在河面上消失不見。
黃招財問張來福:「咱們準備跟誰打仗?」
張來福回答道:「喬建穎。」
黃招財一臉霧水,他都沒見過喬建穎,怎麼突然就要和她打仗了:「咱們和她無冤無仇,為什麼要打這一仗?」
張來福指了指碼頭上堆積如山的糧食:「從篾刀林一次運出來這麼多糧食,你覺得吳敬堯真不知道?」李運生又指了指河面:「常姑娘剛才說了,這些竹排是吳敬堯花費了不少心血研究出來的,本來是要用作打仗的,怎麼可能隨便讓別人使用?
這麼重要的竹排,被常節媚帶出來運糧食,吳敬堯怎麼可能不知道?」
黃招財恍然大悟:「吳敬堯知道這事兒,是吳敬堯想給咱們糧食!可吳敬堯跟咱們原本也沒交情啊。」張來福摸了摸裝米的麻袋:「現在不就有交情了嗎?要是覺得交情不夠,常節媚還會再送糧食過來。」黃招財搖搖頭:「這不能算送,這糧食是咱買的。」
李運生剛算了一筆帳:「按照常節媚剛才開出的價碼,這些糧食比市價低了一半還多,而且運費沒有算進來,吳敬堯確實在向咱們示好。」
張來福看向了停靠在碼頭上的戰船:「常節媚剛才有意透露出來,喬建穎的船隊很快要經過窩窩鎮,你還真以為他要提醒咱們和喬建穎做生意?」
黃招財明白了:「這是給吳敬堯傳話,想讓咱們把喬建穎的船隊給截下來。」
李運生點點頭:「吳督軍自從盤踞了篾刀林,他就一直打著為喬家守土的旗號,現在看來,喬建穎是不想讓他守土了。」
張來福能理解喬建穎的想法:「吳敬堯說得多,做得少,喬建穎也不是傻子,她看出來吳敬堯不可能幫她拿回南地,所以想投靠閻大帥,這樣一來,吳敬堯的處境就難受了。」
黃招財前後一琢磨,覺得這一堆糧食有些燙手:「這些糧食咱不能收,收下了就要打喬建穎的船隊,打了喬建穎的船隊,就等於和西帥作對,這事可就惹大了!」
李運生也知道這事為難:「可如果這事不做,再想從篾刀林那買糧食就難了,而喬建穎肯定不會賣糧給咱們,等把綾羅城的人接來,今年還是免不了一場糧荒。」
張來福沒心思在這糾結,他吩咐人把糧食全送到團公所。
黃招財覺得這太草率了:「來福,這糧食真就這麼收下了?」
「收下了!」張來福一點都不覺得為難,「等喬建穎把糧食送過來,咱們也一併收下了。」黃招財一驚:「你真要和喬建穎打,你不怕得罪閻大帥?」
張來福覺得這沒什麼好吃驚的:「怕也沒用,不得罪他也得得罪他,喬建穎已經請他來守土了,等老閻真打進了南地,你以為他會放過咱們?
咱們和閻大帥做不成友軍,還不如先把這白花花的糧食給收起來。」
黃招財覺得這太冒險了:「萬一閻大帥派兵打過來,咱們拿什麼抵擋?」
張來福笑了:「招財,老閻打不打過來,不是咱們能做主的,這得問老沈,這事兒輪不到咱們操心。」三人回到團公所,接著練兵,到了第二天,團公所門前圍了不少人。
篾刀林的糧食送到了,城裡的糧商著急了。
過了兩天,來團公所的人更多了,糧商一著急,村裡有不少農人也開始著急。
「團公所一次幾千上萬斤的收糧食,給的價錢還公道,這買賣咱們上哪找去?」
「現在人家收外地糧食收滿了,估計也不要咱們的糧食了。」
「我昨天去問了,團公所那邊還收,要是再晚可就不好說了。」
「可鎮董說了,誰要是把糧食賣給團公所,就讓他家三年絕收,要我說還是再等等吧。」
「你等吧,我不等了,鎮董死了,以後沒有鎮董了,我家孩子要念書了,我得給孩子掙學費,馬上到冬天了,我還得給孩子買件新衣裳。」
農人開始一車一車往鎮上賣糧,團公所的糧倉漸漸堆滿了。
黃招財問問張來福:「還收糧食嗎?」
張來福看了看帳本:「收,過兩天人多了,這些糧食根本不夠吃。」
「糧價是不是該往下降一降?」
「糧價的事情讓李運生去想,你專心練兵。」
黃招財在練兵上下了不少功夫,可手底下就三十來號兵,無論質量還是數量都拿不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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