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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這人幾門手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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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這人幾門手藝?(二合一)

張來福認出來了,這個假扮送水人的男子,就是在船上給他送橘汁兒海鮮的船員。

說實話,這名男子在長相、聲音、舉止上和那名船員有挺大差別,光用眼睛還真就看不出來。

可等用了一桿亮,張來福看出來這人臉上有不少東西,亮晶晶一塊塊,應該是糖,他知道這人用了易容法。

再等聞到了水櫃裡那股甜味,他確定眼前這個男子就是那名船員。因為這股甜味里,帶著橘子的香味。

這橘子香太特殊了,不是普通橘子能具備的,廝殺搏命,這麼緊要的當口,可張來福聞到了這橘子香味,舌頭只覺得又酸又麻,忍不住的想吞口水。

這可不是饞了這麼簡單,張來福現在恨不得立刻把這人收拾了,然後去柜子里拿一塊橘子糖吃。

那人看張來福已經識破了他的身份,也不想再掩飾了,他露出了一絲笑容,看著張來福道:「就算我說出我真實身份,你也不會放過我,對嗎?」

張來福搖搖頭:「那不能,我是一個很守信用的人,只要你肯說出是誰派你來的,我立刻放你走。」

那人笑了:「小子,我混江湖的時候,你還沒出娘胎呢,現在跟我說什麼江湖規矩?有些能耐我這輩子都不想用。看來今天不用是不行了。」

一聽這話,張來福直接擰傘頭子。

他不指望再從這個人嘴裡問出任何事情,因為這個人已經要拼命了。

阻止一個拼命的人,最好的方法就是不給他拼命的機會。

在張來福擰下傘頭子的一瞬間,那人把水舀子摔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張來福不知道他摔水舀子是什麼目的。反正傘頭子已經擰下來了,這人肯定是沒命了。

嗤咔一聲!

那人的脖子扭了大半圈,皮膚像被扭斷的竹子一樣,裂開了一道道縫隙,一團團汁水從裂縫裡滲了出來。

這是什麼狀況?

這人腿骨斷了,脖子也斷了,居然還能從地上掙扎著站了起來。

張來福再擰傘骨,一連擰斷了三根。

這人身上噼啪作響,能看出來他疼,疼得渾身哆嗦,可他還能往前跑,跑得還挺快。

張來福拎著雨傘在身後追,擰傘骨,撕傘面,把傘柄都折斷了,前面這人遍體鱗傷,就是不倒下,一直往前跑。

跑到織水河邊,張來福追不動了。

倒不是因為這人跑的有多快,是因為張來福自己的腳步越來越重,重得都快抬不起腿了。

這是什麼原因?

張來福低頭往地上看,發現地上星星點點全是水跡。

這些水是從那人身上流下來的,他跑了一路,水流了一路,張來福追了一路,這些水有不少都粘在了張來福的鞋底上。

這些水很特殊,很黏,張來福的鞋底都快被粘掉了。

他脫了鞋子,想繼續追,那人跳進了織水河,沒了蹤影。

「這是誰投河了?快來看呀!」

「我剛才看見一直有人追他。」

「什麼人追他?趕緊報巡捕吧。」

「這世道可真是,光天化日之下,怎麼還能把人逼得跳河了呢?」張來福慨嘆世風日下,以最快的速度回了錦繡胡同。

回到院子門口,他得先把那人留下水車推進去。

這車的輪子又寬又高,車把手也粗,車架子也大,比他那輛車子難推的多,張來福一步一搖,費了好大力氣才把車子推進了院門。

在院子裡,張來福里里外外仔細觀察了一下這輛水車,準確地說,這不是水車,這是個糖車。車上的水柜子其實只是個掩飾,柜子裡邊分上下兩層,下層是爐灶,上層是兩個糖鍋。

糖鍋里熬著糖汁,一鍋是原味的,一鍋是橘子味的。

這人熬著兩鍋糖過來暗算我,他到底是哪個行門的?

張來福一時想不明白,看著橘子味的糖鍋,他真想上去吃一口。

不行,這東西肯定不能輕易吃,這人帶過來的糖很可能有毒。

想到這裡,張來福用力地晃了晃腦袋,都什麼時候了,居然還想著吃糖?

這人是個走陰活的,實力強大的殺手,因為之前送水的來過,張來福一開始就加緊了戒備,又因為他推車的時候露出了破綻,張來福才搶了先手,否則還真有可能中了他的算計。

關鍵這人中了骨斷筋折還能逃走,張來福還是頭一回遇到。

被這樣的狠人盯上了,貌似應該離開這地方。

可是就這麼走了,又有點不太合適,這橘子糖這麼好聞,肯定特別好吃,這要是不吃一口————

怎麼又想這橘子糖!

張來福從水井裡打了水,把灶台下邊的火給澆滅了,糖慢慢凝固了,甜味兒小了不少,張來福也清醒了一些。

現在還不能走,黃招財對這事完全不知情,現在要是走了,就把他給坑了。

對方受了重傷,短時間不會再來,等黃招財回來之後,是去是留,再慢慢商量,也未必非得出去躲著,都到綾羅城了,張來福也不想躲了。

剛才是不是還要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什麼事來著?

張來福努力擺脫了橘子糖的干擾,終於想起來了,自己剛才在研究開碗的事情。

他打開了木盒子,沒看到胭脂盒,他拍了木盒子三下,木盒子一動不動,沒有變成水車。

出什麼狀況了?

「車子,咱們這段時間不是相處的很融洽嗎?你這是幾個意思?你是看中了那個好碗,不想還給我了?」

張來福對著木盒子一頓敲,木盒子忍無可忍,盒蓋一開,正撞在了張來福臉上。

「你打我?」張來福勃然大怒,「你把我碗給吞了,還打我,這還有王法嗎?」

咕咚!

盒蓋子一彈,把洋傘彈了出來,洋傘平時都在水車子存著,木盒子突然把她放出來,是什麼緣故?

洋傘搖搖晃晃,似乎有話要說,張來福從暗袋裡拿出鬧鐘,上了發條。

「千萬得是兩點。」張來福急了一頭汗,鬧鐘很配合,時針停在了兩點鐘的位置。

張來福問洋傘:「到底出了什麼事情,我的碗哪去了?」

「你的碗,冒煙!」

「碗為什麼會冒煙?」

「就是冒煙,停不下來!」

冒煙停不下來?

碗開了!

「用什麼土開的?」

「沒有土。」

「你能聽懂我的話麼?開碗要用土,用什麼土開的碗,碗為什麼會冒煙?」

洋傘似乎聽明白了一些:「是那一團,香香的。」

「一團香香?你說的是胭脂?」張來福覺得洋傘還是沒聽明白,「我之前試過了,胭脂沒用,你再仔細想想。」

「它很慢,不聰明的,冒煙了,停不下來了————」

洋傘在吃力的和張來福解釋,解釋了許久,張來福終於聽明白了個大概。

那隻碗所用的土就是胭脂,但它很遲鈍,張來福把它收到木盒子裡,它才對土有了反應,可反應一旦開始,就停不下來了。

張來福拿著木盒子:「趕緊把碗放出來,讓我看看應該種什麼種子。」

木盒子沒動。

洋傘在旁勸道:「不行的,不能放出來。」

「不放出來,這碗不就白費了嗎?這可是三萬大洋的碗!」

「這個碗,很嬌氣,不能動的,一動就完了,你不明白的————」

「我不明白,你倒是說明白呀!」張來福氣壞了,他真不知道這木頭盒子怎麼想的,「盒子,你為什麼只把這個說話最費勁的給放出來了?」

洋傘都快急哭了:「他們都在幫忙,種了,已經種了。」

「種什麼了?」

「最神秘的,和最威風的。」

張來福坐在床邊,漸漸平靜了下來。

「姑娘,你母語是哪國語言,我將來一定能學會。」

晚上六點鐘,黃招財回來了,他沒找到活干,原本有些沮喪,可聞到院子裡的橘子味,心情突然好了不少。

「這是藥糖嗎?」黃招財看到了糖車子,鍋里的糖都凝了,他想敲下來一塊嘗嘗,被張來福攔住了。

「有一個走陰活的,他說自己是賣水的,他推了一個水車,其實是個糖車————」和洋傘交流的過程中屢屢受挫,張來福說話也有些吃力。

黃招財總和邪崇鬼魅打交道,稀奇古怪的表達方式他都見過,他很快明白了張來福的意思。

他走到糖車子旁邊,仔細聞了聞氣味,隨即掏出了刀子,把原味的糖切下來一塊,嘗了嘗。

「這糖沒毒,」黃招財對分辨毒藥很有把握,「來福兄,這個人用什麼兵刃?」

「他用水舀子,舀水往外潑,看著像是潑水,實際是在潑糖,潑出來的糖很快會變成硬糖,非常硬,和牆一樣的硬。」

「那把水舀子還在嗎?」

「被他摔碎了。」張來福把水舀子的殘骸交給了黃招財。

黃招財看過之後,判斷出了行門:「這不是水舀子,這是一把勺子,只是外形上做了改動。」

熬糖,還用勺子做兵刃。

張來福見過這行人:「他是不是滾糖畫的?」

黃招財點點頭:「就是個滾糖畫的,這行人潑出來的糖攻守兼備,我估計來福兄應該是沒給他出手的機會,要是被他用出來百獸糖陣,還真不好化解。」

「百獸糖陣是什麼?」

黃招財解釋道:「滾糖畫的擅長用糖繪製花鳥蟲獸,手藝人繪製出的糖畫是活的,能衝上來跟人廝殺,手藝越高,糖畫越能打。」

張來福真挺慶幸,他當時確實沒給那人出手的機會。

黃招財又去另一個糖鍋里切了塊橘子糖,嘗了嘗味道:「這個就不是糖畫用的糖了,這糖粘性不夠,來福兄,這人和你交手的時候,他有沒有說一些漂亮話?」

「說了一大堆,他說要光明磊落一戰,還主動報上了自己的行門和手藝,他把送水的絕活都說出來了,要和我一招定勝負。

可他根本不是送水的,一開始他就露出了破綻,所以我沒信他。」

「你和他交手的時候聞到甜味兒了嗎?」

張來福搖搖頭:「一開始沒聞到,快把他打死的時候才聞到的。」

黃招財點點頭:「這就說得通了,這橘子糖是藥糖,他用了賣藥糖絕活叫甜話上心,這個絕活到底是什麼機理我不清楚,只知道他能把糖的甜味全都吸到嘴裡,然後用來騙人。」

「賣藥糖也是一行?」

「沒錯,食字門下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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