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會開船的送水人(1/2)
第174章 會開船的送水人(二合一)
張來福和黃招財都不會相碗。但黃招財信得過柳綺雲的人品。
「姐姐,能不能先把碗拿出來給我們看看。」
柳綺雲吩咐手下人拿來了一個木盒子。她親手打開了盒蓋,把碗擺在了兩人面前。
裡邊放了一個巴掌大小的陶瓷餅子,白底素麵,上面畫著一隻牡丹和兩隻蝴蝶,看著挺漂亮的。
張來福神情嚴肅,連連點頭:「這應該是個五彩白瓷擺件吧?」
田標統之前送給過趙隆君兩件瓷器,都是五彩的,張來福根據那兩件瓷器的款式做了些推測,說了一句非常內行的話。
黃招財在旁邊也頻頻點頭,:「這個擺件的做工非常精細。」
柳綺雲白了兩人一眼,把這件瓷器的蓋子打開了。
原來這不是個瓷餅子,這是個瓷盒子。
「五彩白瓷胭脂盒,二位請過目吧。」
這不能怪張來福和黃招財,胭脂盒是閨房的東西,他倆確實不認識。
可既然是閨房的東西,大概率是個女的,只要是女的,張來福就能感知到她的靈性。
他拿著胭脂盒,仔仔細細摸索了一遍,胭脂盒沒有給出任何回應,難道這個胭脂盒是男的?
胭脂盒怎麼可能是男的?這不合情理。
張來福正在猶豫,柳綺雲在旁催促:「看的怎麼樣了?想要就收著,不想要的話,我給你拿大洋。」
「這個碗該用什麼土?」
柳綺雲搖搖頭:「我沒試過,也不該試,一旦試了土,碗的靈性就有折損,這樣的碗也不該賣給你。」
黃招財問:「姐姐,你是會相碗的,你給指點一句,大概是要用什麼土?」
柳綺雲笑了笑:「說來慚愧,我會識碗,不會識土。我只能告訴二位,這個碗值三萬大洋,至於能不能開碗,得看二位的本事。這物件是個胭脂盒,要是讓我猜的話,我覺得應該是用胭脂開碗。」
她這話說得可沒毛病,竹詩青當初也說過,識碗和識土是兩回事,要是能遇到既會識碗,也會識土的,那就是遇到了罕見的高人。
「如果這碗一直開不了,你讓我怎麼分辨這是真碗還是假碗?」
「能不能分辨,看你自己本事,做這行生意,錢貨兩清,再無瓜葛。」
張來福猶豫了,這等於花了兩萬八千大洋開盲盒。
柳綺雲見這兩個人實在外行,她也確實想要修傘匠的手藝精,斟酌片刻,她讓了一步:「我給你們三天時間,三天之內,如果你們後悔了,可以找我來退貨,但是我只退給你們兩萬八千大洋,手藝精不可能退給你們,成交嗎?」
張來福點點頭:「那就三天。」
柳綺雲提醒了一句:「我做這行生意很久了,什麼東西進來,什麼東西出去,我心裡都有數,千萬別跟我耍花樣。要是敢拿個假東西過來糊弄我,到時候可別怪我手毒。」
兩下說定,張來福留下了劉順康的手藝精,拿著胭脂盒走了。
出了綺羅香綢緞局,兩人開始研究開碗的事情。
黃招財很有把握:「綺雲姐在這一行的口碑沒得說,這隻碗肯定是真的,但是穩妥起見,這兩天最好找土試一試,要是能在三天之內開了碗,咱們心裡也踏實。」
「哪有那麼容易。」張來福一共開過三隻碗,除了水煙筒子是蒙中的,其他兩隻碗都花了不小的心思。
黃招財也知道不容易,他也開過碗,遇到麻煩的碗,找個一年半載都未必能找到合適的土。
張來福覺得三天時間不夠:「招財兄,你認不認識會相碗的人?咱們花錢請他給做個鑑別。」
黃招財搖搖頭:「這樣的人可就難找了,會相碗的人一般不願意表露出來,而且就算真找到了一個會相碗的人,他看到一隻上等碗,萬一起了歹心,又該怎麼應對?」
黃招財說的也有道理,與其冒著風險找人鑑別,倒不如自己試試,這是個胭脂盒,那就按照柳綺雲的建議,先去買點胭脂。
兩人都沒買過胭脂,一路打聽了好長時間,才找到了一家胭脂鋪。
這家鋪子叫玉容春,鋪面門臉不大,但在這條街上,還算有點名氣。
男人進胭脂鋪倒也不是說不行,只是被一群女子看著,黃招財十分侷促,低著頭在櫃檯上假裝搜尋,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些什麼。
掌柜的也是一名女子,若是論長相真是一般,可臉上的妝容恰到好處,一描一畫都顯得特別精緻,看著也特別的養眼。
「客爺,您買胭脂?」
「是,給我媳婦買的。」張來福回答得非常自然。
「怎麼沒帶著夫人一塊來?」
「她這人節儉,捨不得花錢,帶她來了買不到好東西。」
「夫人真是好福氣,能找到客爺這樣的好郎君,客爺想買什麼樣的胭脂?」
張來福搖搖頭:「我一個男人家也不懂這個,你給推薦幾樣吧。」
「客爺既是想給夫人買點好胭脂,您看這款玉芙春怎麼樣?」掌柜的拿了個小瓶子遞給了張來福。
張來福拿著瓶子看了好一會,都不知道該怎麼打開。
掌柜的幫忙打開了瓶塞子,一股芬芳飄進了鼻子。
「客爺,您聞聞,這是玉芙春一等的胭脂水,玫瑰香的,夫人肯定喜歡。」
「我先看看這成色。」張來福拿著胭脂瓶,往胸前湊了湊,放在內兜里的胭脂盒沒有一點反應。
「除了玫瑰香的,還有別的味道的嗎?」
掌柜的又拿了一瓶,道:「這是白蘭香的。」
張來福試了,還是沒有反應。
掌柜的又給換了一瓶茉莉香的。
一連試了幾瓶,胭脂盒紋絲不動。張來福覺得不是香氣的問題,應該是質地的問題。胭脂水在小瓶里裝著,看著和胭脂盒都不是很搭配。
「我媳婦不太喜歡用胭脂水,有別的胭脂嗎?」
掌柜的拿來了粉盒:「這是玉露香的胭脂餅,不僅上色滿,抹在臉上還滋潤。」
這個粉盒和胭脂盒長得非常相似,張來福覺得東西選對了,可懷裡的胭脂盒還是沒動靜。
是不是因為看到人多害羞了?
「除了胭脂餅,還有別的胭脂嗎?」
「有!」掌柜的非常耐心,又拿出來了兩個小罐子,「這是芳澤仙的胭脂膏,不像胭脂餅那麼厚重,抹在臉上更水靈。」
「還有別的嗎?」
「有,這還有小桃紅的胭脂紙,往臉上一貼就行,可省事了。」
張來福在這精挑細選,黃招財在旁邊熱汗直流兩個男人在這挑胭脂,挑的還這麼認真,不知道還以為這倆人有什麼特殊癖好。
其實張來福也就是看著淡然,他心裡壓力也很大,旁邊一群女人看著,掌柜的還這麼熱情,他也有點掛不住了。
「剛才拿出來那些胭脂,一樣給我拿一份。」
掌柜的高興壞了:「客爺真是個會疼人的,夫人太有福氣了。
張來福花了八塊大洋,買了一大袋子胭脂。
這下可把黃招財心疼壞了:「這東西這麼貴,還不知道管不管用,一眨眼的功夫,一個月房租出去了。」
張來福也很無奈:「這沒辦法,手藝人花費就是大。」
黃招財是妙局行家,他知道張來福這話說得沒毛病,他能走到今天這個層次,前後花了多少錢,他自己都沒數了。
可現在找不到生意,只出不進,黃招財著急了:「來福兄,你先回去研究開碗的事情,我再找找生意。」
張來福自己回了雜坊,走到錦繡胡同,看到家門口又躺了一人。
離近了一看,還是早上那位說書先生。
「朋友,醒醒。」
說書先生睜開眼睛,趕緊坐起身子:「你回來了,我,我是來避雨的,就是避雨呀。」
「是,今天雨挺大。」
真一上午根本沒下雨,張來福也沒打算把話說破,他正準備進門,忽聽說書先生道:「剛才來了個送甜水的,我看缸里快沒水了,就買了幾桶的。」
缸里沒水了————
張來福這才意識到一件事,他們走的時候沒鎖門。
他這一身家當都帶在身上,沒鎖門也不打緊,就是不知道黃招財丟沒丟東西。
這個說書先生肯定不是賊,張來福回頭問道:「給你添麻煩了,花了多少錢?
「」
「一點小錢,不值一提的,甜水三文錢一桶,一共買了六桶,才不到兩個大子兒。」
「辛苦了。」張來福掏了三個大子兒給說書先生,說書先生連連擺手:「沒花這麼多的。」
「收下吧。」張來福把錢塞給了說書先生,問了一句,「你是說書的嗎?」
這人的穿著打扮和說書先生很像,但口音有點特殊,張來福以為他是用方言說評話的。
「是說書的!」說書先生用力點頭,「你聽我口音可能不太正哈,我真是說書的,我有師承的。」
「你在哪個地方說書,改天我捧場去。」難得張來福說了句客氣話。
沒想到這句話還問在了痛處上,說書先生支支吾吾半天,一臉尷尬的說道:「我,我還沒找到合適的地方————」
「那咱們改天再見。」張來福沒再多問,推門進了院子。
「好,好啊,改天再見。」說書先生低著頭,背著包袱走了。
張來福回到屋子裡,拿出胭脂盒,準備開碗。
他先拿一瓶牡丹香的胭脂水倒進胭脂盒裡,胭脂水在碗底晃蕩,不冒煙,不冒泡,看似和這隻碗沒緣分。
他把剩下的胭脂粉、胭脂餅,胭脂糕一樣一樣往裡加,胭脂混在一團,都成了糊糊,胭脂盒穩如泰山,完全沒有反應。
看來這隻碗想要的不是胭脂,那胭脂盒到底該用什麼做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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