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會開船的送水人(2/2)
看來這隻碗想要的不是胭脂,那胭脂盒到底該用什麼做土?
張來福想了好半天,想不出個門道,他正準備用鬧鐘試試,忽聽門外有人喊道:「要甜水嗎,三文一桶,五文一挑!」
甜水不是送過了嗎?
張來福把胭脂盒和買來的胭脂全都收進了木盒子裡,走到了院子,看到院牆外邊站著一個人。
「送水的?」
「是呀,要水嗎?」
「過來吧!」張來福敞開了院門,那送水的推著水車往門口走。
他瞪著眼珠子,咬著牙,好像推得很吃力。
推水車子確實不容易,水車很重,而且不容易掌握平衡,張來福經常推水車子,就因為平衡問題,他摔過不少次。
這個送水的身子不晃,腰不搖,一看就不是尋常人。
離著張來福還有十來步,中間隔著一道門檻,送水的猛然發力,推著車子撞向了張來福。
張來福早有防備,閃身躲在一旁,從身後拿出一把雨傘,刺向了那人面門。
送水的從車上拿起一條扁擔,架住了雨傘。
張來福搶先一步開傘,傘骨繃斷,朝著送水人的身上飛。
這是張來福對打手上臉的改良,只要傘骨碰到這個人,張來福就能用骨斷筋折。
咣當!
送水人一拍水柜子,柜子里的水飛濺而起,形成一道水簾,把傘骨盡數攔下。
水簾下落,傘骨隨之下落,送水人衝著張來福笑了。
張來福站在院子裡,也衝著送水人笑。
送水的摸了摸水櫃,問道:「爺,你讓我來送水,還對我下黑手,這就有點不地道了。」
張來福指了指水缸:「今天有人送過水了,你還來送水,不地道的是你。」
「這麼能叫不地道,這行生意不是他一個人開的,他能來送水,我為什麼不能來送?」
「當我外行?送水有地盤,你來別人的地盤上送水,這不是搶生意麼?不地道可不就是你麼?」這可不是張來福瞎猜的,修傘這行有地盤,送水的更得有地盤,這麼沉的水車子,可跑不起太多冤枉路。
送水人點點頭:「年紀不大,知道的規矩不少,你以前做的營生,是不是也分地盤?」
張來福非常嚴肅:「當然分地盤,為了爭地盤還打出過人命。」
「那我今天來對了,我來就是為了人命的事情,」送水人拿著水舀子在水櫃裡攪和了一下,「你在別人家地盤上鬧出人命了,這事兒你該不會忘了吧。」
「你要不提醒,我還真就忘了。」
「貴人多忘事,可你事情再多,人命關天的大事兒,你總得想著吧?」
「你誤會了,不是事多,是命多,最近鬧出的人命太多了,你是為哪條命來的?」張來福整理了一下傘面,傘骨雖說斷了好幾根,但整把傘的身形依然立得住。
「別管為哪件事,你知道自己背著人命就行了!」送水人拿著水舀子,在水柜子上磕打了幾下,「有人出錢讓我取你性命,你也看出來了,我這人做事磊落,不下黑手。
進你院子之前我先吆喝了好幾聲,如果我剛才直接進了院子收拾你,你還跑得了嗎?」
張來福也挺好奇這事兒:「要不我現在回屋等著,你再進院子,看我能不能跑得了?」
送水人還真不太敢往院子裡硬闖,他擔心天師的法陣:「張來福,你也是個直率的人,那咱們就直截了當打上一場,我現在要用送水人的陰絕活苦水蝕骨和你打。」
他拿著水舀子,指著水櫃,跟張來福講解:「我們這行有規矩,不在別人背後潑水,我把手藝先跟你說明白,我這車上有兩個水柜子,一個柜子裝的是甜水,另一個水柜子裝的是苦水。
甜水酒在身上會有些黏膩,讓你行動不便,苦水灑在你身上,直接苦進骨頭,你就別想活了。
規矩跟你說清楚了,一會開打,你自己做好防備。要是所有水都能躲開,那算你本事,要是實在躲不開了,你自己做好區分,甜水潑在身上還有緩和,苦水潑在身上,你肯定沒命了。」
張來福一臉讚賞:「沒想到你這人這麼實在,開打之前把手藝和規矩都告訴我了,那我也不藏著掖著,也把規矩跟你說說。」
他拿起雨傘,撐開傘面,跟送水人講解:「我一會兒要用修傘匠的陰絕活骨斷筋折,我手裡這把傘,是我多年養出來的舊傘,傘面、傘骨、傘頭、傘柄、竹跳子,每一處都帶著靈性,只要我動動手,這些零件都能飛出去,只要碰到你身上,你就中了我的陰絕活。
到了那個時候,我撕了傘面就是撕你的皮,斷了傘骨就是斷你骨,我這沒有什麼甜水和苦水,無論哪個零件飛出來了,你都得躲開,有一件你躲不開,就得沒命。」
「好!爽快!」送水人提低水舀子敲了敲水桶,「話都說明白了,咱們也都別閒著,差不多該動手了。」
「好,動手!」
「咱們一招定勝負,不管誰死在這,心裡都別埋怨。」
「要是都沒死呢?」張來福是個嚴謹的人,有些事兒得問清楚了。
「要是都沒死,那就是天意,咱們就在這交個朋友!」
「好,一言為定!」
張來福手撐著紙傘,似盾牌一般擋在身前。
送水人把水舀子放在水櫃裡,拉開了架勢。
兩人對視片刻,同時出手。
送水人揚低水舀子,把一舀子水潑向了張來福。
張來福一舉雨傘,咣當,雨傘掉在了地上。
一道強光閃現,張來福身影不見了。
送水人一驚,趕緊用水舀子舀水:「講好了各用一招,你怎麼用燈下黑?你這累就不講究了。」
說話間,他把這舀子水灑在了自己身邊,這些水瞬間在身邊凝固,像冰牆一樣,把送水人給護住了。
砰!砰!
兩根傘骨打在「冰牆」上,把「冰牆」打裂了,送水人趕緊拿水舀子灑水修補。
嗖!
一根傘骨從頭頂墜落,送水人用水舀子打飛了傘骨,又在自己頭頂上蓋了個冰房頂。
打來的傘骨越來越多,冰牆和冰房頂上的裂紋也越來越多,送水人層層修補,冰牆越來越厚,傘骨打不動了。
外邊桌球作響,冰牆堅不累摧,送水人笑道:「你就這點本事?說好了光明正大過招,你暗箭傷人也就罷了,連點像樣的能耐都拿不出來,我累真看不低你。
你這樣的鳥人,都配不上我這一舀子涼水,哪怕那是一舀子苦水,粘在你身上都算糟蹋東西,要不是求我辦事的是個老主顧,我真都懶得搭溫你這樣的人,殺了你,都髒了我的手。」
嘴上罵的狠,累送水人手上不閒著,他還在加固身邊的冰牆,生怕張來福用別的手段把冰牆鑿碎了。
在燈下黑失效之前,要麼蒙住燈籠,要麼拖住時間,否則沒辦法和紙燈匠交手。
他這行人身手一般,想蒙上燈籠難度太大,也太冒險,最好的選擇就是把時間拖過去。
他不停和張來福說話,就是為了分散張來福的注意力,能多拖一會兒是一會兒,現在周圍幸經有了銅牆鐵壁,料定張來福拿他也沒什麼辦法,送水人心裡踏實了一些。
「我說,你也差不多該出來了,我也不想在這跟你扯淡了,你要想跑我不攔著,要是不跑,就像個爺們一樣跟我打一場,是站著撒尿的不?有這個膽子沒有?你敢不敢————」
說話間,送水人嘴裡冒煙了。
這是什麼狀況?
周圍冰牆太厚,外邊燈籠太亮,他還真不知道外邊出了什麼狀況,最關鍵的是他不知道外邊現在幾盞燈籠。
他一直在拖延時間,沒想到張來福也在拖介時間,感覺到嘴裡冒煙了,送水人才知大事不好。
張來福又立低來一隻燈籠,讓這送水人中了一桿亮。
這得趕緊躲開,累現在的問題是往哪躲。
他做的銅牆鐵壁,連他自己都撞不開。
送水人不停地往「冰牆」上舀水,不多時,他在冰牆上化出來個窟窿,身子剛從窟窿里鑽出來,張來福一根傘骨扎在了他身上。
送水人還想逃命,張來福手譯一交錯,咔吧一聲,把送水人的腿骨折斷了。
「慢著,慢著!」送水人躺在地上,朝著張來福擺手,「你太缺德了,我把規矩和手藝都告訴你了,咱們說好光明正大打一場,你先用燈下黑,又用一桿亮,這麼陰損的事情你也做得出來?」
說完這番話,按溫來說張來福應該覺得愧疚,因為這番話里有特殊的手藝,張來福如果認為自己溫虧,就沒有繼續和他交手的膽量了。
累張來福一點都不愧疚,因為他覺得自己占溫:「什麼叫陰損?我們修傘匠講究光明磊落,說是修傘的,就是修傘的。」
「我們送甜水的也是老實人————」
梆!
張來福一腳踹在他臉上:「你是哪門子送水人,你那車子裡裝的是水嗎?」
「送水人」仏了傷,有些手段維持不住了,車子裡的「水」散發出了陣陣甜味兒。
看他推水車的架勢,張來福就知道他不是送水人。
送水人推車子一步一搖,是這一行的基礎,手藝高的送水人或許能輕鬆維持住車子的平衡,但步法正確與否是內行和外行的區別,這人推車的步法明顯不是做這行的。
而且他還用水舀子敲水柜子,這是送水這行的大忌。
張來福道:「你在行門上都沒說實話,還跟我扯什麼規矩?你熬了一車子糖,到底是哪行的?」
那人還嘴硬:「其實我真是個送水的,我和你一樣,也多學了一個製糖的行門。」
張來福貌似相信了:「你也兩個行門,一個送水,一個製糖?」
那人點點頭:「咱都差不多,你不也兩個行門麼?」
張來福想了想:「你應該不止兩個行門吧?你是不是還會開船?」
「開船?」那人連連搖頭,「這個我真的不會。」
張來福點點頭:「第一眼看過去,我還真沒想到你會開船,多看兩眼,我覺得你肯定是個開船的好手。」
「送水人」一愣:「這還能看出來?」
「能啊!咱倆見過面呀,你以為臉上貼上兩塊糖,我就認不出你來了?你給那弗船吃的東西是甜的,沒錯吧?吃完了之後她就餓了,沒錯吧?餓了之後就來吃我,沒錯吧?你還給我送過河鮮,加了橘子汁的,沒錯吧?
加了橘子汁的河鮮太好吃了,你不僅會開船,你還能當個好丫子,咱們一低數一數,你到底多少個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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