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傾國嬌娘(1/2)
張來福實在不明白,這本《傾國嬌娘》和自己順藤爬腕的手段,到底有什麼關聯?
未嘗魔王把書翻開,放在了張來福眼前:「你打開看看,就明白了。」
張來福先看了一下簡介,書裡邊記載了一名叫作季清秋的女子,因為有傾國傾城的容顏和卓爾不群的品行,先後獲得了五方大帥的愛慕。
在這份愛慕之中,季清秋陷入了深深的苦惱,她不忍心拒絕任何一位大帥的好意。
五方大帥為她爭風吃醋,大打出手,導致萬生州連年戰火不斷,血流成河————
張來福有點看不下去了。
這本書摸著不厚,每一頁紙上的文字都很稀疏,簡介的內容也不是很多,一共就兩頁。
可張來福看的過程之中,覺得這兩頁很長,甚至每一個句子都很長。
未嘗魔王看著張來福:「這本書好看嗎?」
張來福把書合上了,嚴肅地看著未嘗魔王:「我覺得我們暫時不要從好看和不好看這個角度來審視這本書,咱們應該先從能看和不能看的角度,進行一下深入探討。
我還沒有看到正文,有些內容不是太了解,這裡邊寫出來的五方大師,到底是個什麼樣的概念?他們是不是都沒見過女人?」
未嘗魔王輕輕嘆了口氣:「這本書出自我一名弟子之手,她認為這本書寫得精妙絕倫,沒有半點瑕疵,儘管她自己非常滿意,可她還非得讓我幫她挑挑毛病。
她一直糾纏,我也沒別的辦法,只能應付了一句,說這五方大帥的戲份差了點意思。
「」
張來福指著書中的內容說道:「這不是差了點意思,她寫的這五個人什麼都不干,就繞著她轉,這和大帥有什麼相干?哪路大帥能有這麼閒?」
未嘗魔王點了點頭:「我當時只是想提醒她一句,讓她最好不要再寫五方大師的事情。
可惜她會錯了意,她覺得只寫五方大帥確實有些乏味,在後續的故事之中,她又加入了二十八路督軍的戲碼,二十八路督軍為季清秋爭風吃醋————」
一聽這話,張來福打了個寒噤,他把書推到了遠處:「我不想再看正文的內容了。」
未嘗魔王語重心長地勸道:「你年紀輕輕,若是這點苦都吃不了,今後如何能做出一番成就!
後生啊,這本書你得看,如果你真想學會順架爬蔓,你必須要仔細地看,不光要看,你還得把季清秋這個人給改好。」
張來福一臉茫然:「我怎麼改?這是書里的人,我講道理,她也不聽啊!」
「讓你改的就是書!」未嘗魔王翻開其中一頁,指了指上面的文字,「這本書是我親手寫的抄本,文字寫得這麼稀疏,就是為了留下空白,讓你來修改。」
張來福一臉驚喜:「前輩,這本書是專門為我抄寫的?」
未嘗魔王點點頭:「是的,專門為你抄寫的。」
這就是魔王,這就是魔王的實力!
張來福一臉敬佩地說道:「你在很久以前就能預見今天會和我在這裡見面,而且還預見到了我能用到這本書,所以專門為我抄寫的,對麼?」
未嘗魔王搖了搖頭:「這本書是我剛剛抄的,就在你說完順架爬蔓的時候,我在竹簍里就把它抄好了。」
張來福依舊一臉欽敬:「前輩寫字真的快。」
未嘗魔王指著每一頁上留著的大量空白:「你在空白處修改這本書,把季清秋這個人修改得好一些。
你若能把她修改到讓人看得下去,順架爬蔓的手藝就算學會了,你若能把她修改到招人喜愛,順架爬蔓的手藝就算大成了。
你要真能把她修改到傾國傾城,順架爬蔓的手藝就算登峰造極!」
說話之間,未嘗魔王原地起飛,單腳站在了松樹尖上,俯視著張來福:「來福,你難道不想登峰造極嗎?」
張來福仰著頭看著未嘗魔王。
這是山頂上,未嘗魔王站在山頂最高的一棵松樹上。
從文字表面的意思來看,這確實是登峰造極了。
「前輩,你先下來,你站這麼高,我有些眼暈。」
未嘗魔王回到了張來福面前:「剛才我說的話,你都聽明白了嗎?」
張來福挺直了胸膛:「前輩一番教誨,晚輩完全聽不明白,但這沒有關係,前輩讓改,晚輩改就是了。
但晚輩想要知道的是,到底什麼情況算是改好了?總得有個評判的標準吧?」
未嘗魔王一臉期待的看著張來福:「標準就是你自己,你什麼時候覺得這人能看得下去了,就證明你把這人改好了。」
自己做標準,這倒容易了許多。
張來福想要鑽個空子:「我要是沒改好,硬說改好了呢?」
未嘗魔王大手一揮:「你要是能騙得過自己,我也認帳。」
張來福還想再鑽個空子:「我要是乾脆不改,我就說改好了,我還真就覺得好,這樣能行麼?」
未嘗魔王想了想,衝著張來福說道:「我覺得這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張來福沒明白:「為什麼是好事?」
未嘗魔王耐心解釋:「你想想,就衝著這本書,你一個字不改,你還能昧著良心叫出來一聲好!你都硬到這份上了,今後還有什麼過不去的坎兒?」
張來福看著這本書,想當場叫一聲好,給未嘗魔王看看。
他青筋暴起,嘴唇顫動了半天,沒叫出來。
未嘗魔王從竹簍里拿出來一個瓶子,遞給了一棵松樹。
松樹拿著瓶子,從自己身上搜集了一瓶松脂,又遞給了未嘗魔王。
未嘗魔王把瓶子交給了張來福:「每次蘸一點松脂,抹在這張畫上,季清秋就能從畫裡走出來。
只要你改了文章,季清秋就會出現變化,等你覺得這畫中出來的女子讓你看著順眼了,你也就把順藤爬蔓的手藝學會了。」
張來福接過了松脂,未嘗魔王又從紙簍里拿出了兩個罐子。
這個罐子是青色的,身邊一棵青松樹看到這兩隻青色罐子,立刻把自己變成了一棵梅子樹。
未嘗魔王把罐子遞給了梅子樹,梅子樹裝了滿滿兩罐梅子,又往罐子裡撒了些鹽,交給了張來福。
張來福看著這兩罐梅子,不知道有什麼用處。
未嘗魔王告訴張來福:「以前我看這本書時,忍不住吐過兩回,你若是也吐了,把書頁弄髒了,就不好修改了。
在你忍不住吐時,可以在嘴裡含一顆梅子。若是這兩罐梅子都吃完了,可以去描青鎮的沁梅齋買些來吃。
他的梅子比我的要差了不少,可吃過兩罐梅子,你也看習慣了,應該能堅持得住。」
張來福記下了前輩的囑託,把書、松脂和梅子全都收了起來。
「前輩,既然價碼說定,那我就去做事了,可有一點,如果那二十一個收字紙的不該殺,我把這些東西全都退回來,這活就當我沒接過,到時候可不能為難我。」
未嘗魔王想了想:「我不為難你,你也不要草率做決斷,等你把事情看清了,如果還覺得那些人不該殺,這件事咱們就當沒有做過。」
張來福接了這活,是出於對未嘗魔王的信任。
未嘗魔王敢把東西交給張來福,也是出於對張來福的信任。
兩人就此說定,張來福準備乘船去描青鎮,未嘗魔王給張來福指了條路。
「竹篙嶺東面有一座白泥嶺,白泥嶺南坡半山靠上,有一片山桃林子,山桃怕濕熱,南地很少看到山桃,你一眼就能認出來這林子。
林子裡有一棵桃樹會說話,看見這棵會說話的桃樹,你把這支自來水筆給她看,讓她帶你去描青鎮,比你坐船要快得多。」
未嘗魔王給了張來福一支漆黑修長的自來水筆,張來福把筆收了,未嘗魔王怕他找不到那棵會說話的山桃樹,還專門給他畫了一幅地圖。
張來福對著地圖下了竹篙嶺,來到了白泥嶺。
天剛下過雨,白泥嶺看著沒什麼特殊之處,等往山路上一走,張來福可受了罪了。
白泥嶺上全是白泥,所謂白泥就是瓷土,瓷土遇水,又粘又軟,還拉絲掛腳。
張來福在山坡上每走一步,都要陷下去半隻腳,好不容易把腳拔出來了,鞋底上還掛著三兩土,沒等走到半山坡,張來福感覺鞋底上的土已經三寸多厚了。
找了塊石頭蹭了半天,怎麼蹭還都蹭不乾淨,就這麼深一腳淺一腳,張來福好不容易走到了山桃林。
山桃在南地確實很少,這座桃林也確實好認,可桃林的面積比張來福想像中要大,張來福對著地圖,只能碰著運氣往裡邊找。
這一下找了兩個多鐘頭,在瓷土裡走這一路,張來福腿肚子都快抽筋了。
他正想找個地方歇會,忽聽一名女子在身後說道:「來這裡坐坐吧。」
張來福一回頭,沒看到那女子身影,只看到一棵桃樹旁邊,多了一個樹樁子。
這棵桃樹長得有些特點,主幹不算粗壯,卻挺拔利落,沒有野樹身上的虬結,倒有一些帶著靈氣的光芒。粉白的花骨朵,密密雜雜簇在枝頭,不仔細看,還以為是一團粉霧飄在了林子裡。
張來福往樹樁上一坐,從懷裡掏出自來水筆,朝著桃樹遞了過去。
桃樹上伸出了一隻手,把自來水筆接了過去。
樹幹上生出一雙眼睛,盯著這支自來水筆看了許久。
檢查無誤,桃樹把水筆還給了張來福,樹根一轉,樹下出了一個窟窿,正好能容一人通過。
山桃樹伸出一根桃樹枝,指了指樹下的窟窿:「公子,請吧。」
張來福看了看這地洞,因為剛下雨的緣故,洞裡連泥帶水,一片漿糊。
張來福看了看常珊:「寶貝心肝,委屈你了。」
常珊裹緊了褲腿,收緊了衣襟,真是不想跟張來福下去。
可張來福就帶了這一件衣裳,她不下去也沒轍。
進了地洞,張來福連滾帶滑,滑了十來分鐘,滑進了一座山洞。
山洞裡還算乾爽,但灰塵極大,張來福捂著鼻子走到了洞口,洞口被一片藤蔓給封住了。
常珊忍無可忍,袖口一個勁擺動。
鐵盤子從袖口裡鑽了出來,想幫張來福開條路,連砍帶剁,砍了半天,藤蔓紋絲不動。
這到底是什麼藤?怎麼這麼強韌?
鐵盤子在常珊面前晃了晃,表示她無能為力。
金絲晃了晃身子,似乎在嘲笑鐵盤子。
她從藤蔓的縫隙中鑽出去,在藤蔓當中繞了兩圈,用力一扯,把藤蔓扯到一旁,留出了一條通道。
張來福側著身子,從這條通道里走了出去。
出了山洞,張來福發現自己還在白泥山上,只是這座白泥山沒有了山桃林。
張來福對照著地圖,一路往山下走,走了沒多遠,他看到了一座鎮子。
這座鎮子就是描青鎮。
離這鎮子還遠,張來福已經看到了不少瓷器作坊,這裡可不是魔境,這裡是人間。
張來福曾經從綾羅城的魔境走到了百鍛江的魔境,又從百鍛江的魔境走到了百鍛江的人世。
這次情況可不一樣,張來福是從三河口的魔境走到了描青鎮的人世,這樣的流程,張來福還是第一次經歷。
描青鎮依山鄰水,雨絹河穿鎮而過,兩岸都是臨河而建的彩繪工坊。
這些彩繪工坊有的自帶窯爐,自己采泥做瓷胎,繪花上釉,燒制瓷器。
這種瓷器在描青鎮一般不算上品。
描青鎮的瓷土成色一般,瓷匠的手藝也一般,很難做出上等的素胎。
但這地方的畫工極好,無論傳統畫還是西洋畫,都有大把的好畫匠。
外地燒制好的上等素胎,經雨絹河運到描青鎮,經當地畫匠繪花,而後上釉,入窯再燒,產出的瓷器才是上等。
尤其是青窯府的素胎,送到描青鎮繪畫上釉,那更是上品中的上品。
描青鎮分四塊地界,分別叫做前街、後巷、料倉、畫坊。
前街叫青繪大街,街邊都是彩繪大坊,青蘭堂,雲青花局,程氏釉下繪坊————這些南地知名的大作坊都在這條街上。
張來福左手背在身後,右手搖著摺扇,進了雲青花局。
雲青花局大掌柜周青楊,正坐在櫃檯後撥弄算盤,抬眼一看,目光便留在了張來福身上。
看看這位客爺身上的月牙白長衫,看看這做工,再看看這刺繡,行家人一眼就知道,這位不是尋常客人。
周青楊立刻放下算盤,整了整衣襟,快步上前,拱手施禮:「貴客駕臨,蓬畢生輝,失迎,失迎!」
張來福一看這人這麼客氣,趕緊也回了禮:「我就進來隨便看看,您忙生意,不用管我。」
周青楊是個有眼力的,貴客都上門了,哪能讓人家隨便看看,這樁生意必須得留住!
「客爺既是來了,我們哪能怠慢了。」周青楊側著身子,引著張來福到了樣格旁邊。
樣格,就是擺著樣品的貨櫃。
「客爺,這一排是咱們局裡幾件貨樣,您先看看這對青花山水瓶,胎骨是青窯府景興號的特級白胎,執筆的是咱們局裡的掌作程靜川。
程老先生一手雲霧分水法,在南地稱得上一絕。尋常匠人分水只分三四色,程老能分出九色青階。
遠山淡若煙嵐,近樹濃如潑墨,山水景致,遠近虛實,層層暈染,如藏雲納霧,氣韻非凡。」
張來福不懂瓷器,也不是太懂畫工。可聽掌柜的這麼一說,張來福看著這對山水瓶,越看越順眼。
他本來想問問價錢,卻聽周青楊接著介紹:「您再看看這幾隻青花蓮紋蓋罐,胎骨也是青窯府的。
畫匠名叫郭鎮海,擅長單線平塗、纏枝勾勒的手法,一筆一划工整沉穩,有不少大戶人家,特別欣賞郭先生的畫技。」
張來福看了看這幾隻蓋罐,上邊的繪畫確實挺工整,但看著也真老氣,比剛才那對山水瓶可差了不少。
這些蓋罐,張來福沒看上。周掌柜心裡有數,他就要讓這位客人看不上。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