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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春園十八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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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大帥看著顧書婉,平靜地說道:「我剛派人打探了茶湄府的消息,顧書萍那邊挺爽,那什麼,挺好的,你不要擔心了。」

顧書婉依然放心不下:「張來福還活著吧?」

沈程鈞點了點頭:「他還活著,就是被掏空了。」

顧書婉驚呼一聲:「五臟六腑被掏空了?」

沈程鈞搖了搖頭:「不是五臟六腑,是別的被掏空了————你不要再想這件事了,專心打仗!」

張來福並沒有被掏空,打鎖江營掙了七百多萬,吳敬堯送了八十多萬,福運公司雖說剛剛開業不久,但利潤也相當可觀。

可賺得多,花得也多,買船花了一百萬,買船圖又花了一百二十萬,鎖江營和窩窩縣加起來有六千多人馬等著發餉,張來福名義上是個標統,實際開銷比協統還大。

眼下還要把船業公司開起來,又是一大筆花銷。

清晨,張來福辭別了顧書萍,到了碼頭,準備回三河口。

顧書萍依依不捨,在碼頭上深情地看著張來福,輕聲說道:「師兄,昨晚的事情,千萬不要和任何人提起。」

張來福點了點頭:「放心吧,咱們還和從前一樣,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林少聰在船上看了看嚴鼎九:「他們都有夫妻之實了,還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嚴鼎九皺起眉頭:「你不要瞎說呀,不是夫妻之實,是師兄妹之實!」

顧書萍又向前走了一步,把臉貼近了張來福的臉頰,柔聲說道:「有些手藝只適合做藤蔓,不適合做架子,師兄千萬要記住。」

張來福一怔,滿臉柔情地看著顧書萍:「這句不要錢嗎?」

顧書萍一皺眉頭,嗔怪一句:「心疼師兄還有錯了?師兄路上小心,記得常來找我!

「」

張來福上了船,朝著顧書萍揮了揮手,自光之中滿是期待。

這人確實貪了點,但她也確實能弄到好東西。

顧書萍也用力揮著手,滿眼不舍地看著張來福。

東征西戰,好東西有的是,關鍵得遇到一個好買家!

看著顧書萍如此不舍,周圍士兵心裡都在嘀咕:這個張來福到底有什麼本事,能讓顧協統牽腸掛肚?

回到督辦府,還有不少士兵在私下裡議論。

「這個張來福長得挺一般的,顧協統為什麼就能看上他了?」

「瞎說,人家張來福長得天生福相,臉上還有一股英雄氣概,咱們協統也是女中豪傑,就喜歡這樣的爺們!」

「你要這麼說,我覺得我長得也挺有英雄氣概,我估計顧協統也能看上我。」

一名士兵是事件的主要見證者,看著這些人在這胡說八道,甚至想入非非,這名士兵的臉上露出了輕蔑的笑容。

「你們不要在這瞎說了,想拿下顧協統,那得有真本事。」

其他士兵都湊了過來:「你說說看,張來福都有什麼真本事?該不是打仗的本事吧?

「」

「打仗那都是粗人做的事情!」這名士兵小聲說道,「顧協統從張來福房間裡出來的時候,我就在走廊里站崗,顧協統喊了一聲爽,那聲音可大了!

張來福有什麼本事,你們自己猜去吧,你們哪個能比得了?」

幾名士兵面面相覷,都不作聲了。

一名老兵哼了一聲:「張來福真有那麼大本事嗎?該不是顧協統用了吹豬的手藝吧?

「」

眾人想起了顧協統吹豬的手藝,全都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張來福連這個都能扛得住,那他確實不是一般人吶!」

張來福回到了三河口,把李運生、嚴鼎九和林少聰叫到了一起。

他從懷裡拿出了一疊圖紙:「這是我這段時間弄到的一些圖紙,你們看看這些圖紙是什麼成色?」

嚴鼎九對造船這事完全不懂,只能看個熱鬧。

李運生這段時間倒是研究了一些造船的技術,他看過之後,發現這些圖紙都非常不一般,上邊的每一款船,都是他沒見過的。

「運生,這些圖紙怎麼樣?你倒是說說呀。」嚴鼎九挺著急的。

李運生看向了林少聰:「有位行家在這,我哪敢輕易開口?」

林少聰的眼睛都看直了,看著這些圖紙,他半天說不出話。

「來福,這圖紙從哪弄來的?」

張來福擺擺手:「別問從哪弄來的,你就說,這是不是好東西。」

「是好東西,這東西實在太好了。」林少聰手哆嗦、嗓子哆嗦,整個身子都跟著哆嗦,「我們林家造了上百年的船,這些圖紙上的船,我這輩子都不敢想!」

張來福指了指圖紙:「現在有這些圖紙了,你還不敢想嗎?」

「敢想!」林少聰覺得自己滿身都是力氣,「不光敢想,我現在還敢做!」

張來福比林少聰還有力氣:「那就做呀,你缺什麼跟我說呀!」

林少聰正在為一件事為難:「船塢已經開工了,我選了一塊地,我覺得那塊地最好。

只是價錢一直沒談攏,地只買下來一半,開工也只能開一半,剩下半塊地還放著。」

嚴鼎九一拍桌子:「少聰啊,這種事情以後要早說的,不就是談價錢嗎?我去談就好了,你只管開工就是了,剩下的不用你操心。」

林少聰不敢把圖紙帶在身上:「這些圖紙太珍貴了,不能讓別人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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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運生點點頭:「放心吧,這些圖紙我來保管。」

林少聰把十二套圖紙又逐一看了一遍:「八種戰船,三種客貨兩用船,一種通用船,來福,你要成船王了!真要成南地的船王了!」

張來福笑了。

林少聰把輪椅搖得飛快,和嚴鼎九一起去船塢了。

李運生感覺自己看花了眼,他剛才好像看到林少聰的輪椅冒了火星子。

造船的事情定下了,張來福問李運生:「你知道借梯登高的手段嗎?」

李運生搖了搖頭:「沒有聽過。」

「那你知道順架爬蔓的手段嗎?」

李運生點了點頭:「這個我知道,我正在學順架爬蔓。」

張來福瞪著眼睛張著嘴,半天合不上。

他苦求無門的手段,李運生居然早就知道。

「運生,你知道這個好手段,怎麼不告訴我?」

李運生笑了:「我哪敢告訴你,這個手段對你來說沒有好處,反倒有壞處。」

張來福不解:「怎麼可能有壞處?」

這和千相魔王說得不一樣。

李運生給張來福倒了杯茶,讓他先平靜一下:「順架爬蔓是用來學外行手藝的,你手藝都這麼多了,哪還敢學這個?這不是要命的事情麼?」

張來福沒太明白:「外行手藝是什麼意思?」

李運生解釋道:「順架爬蔓,是我在百鍛江跟那位高人學來的本領。

祝由大夫臨陣廝殺的辦法不多,我以前學了不少拳腳功夫,可武藝在手藝面前總是差點意思。

這位高人教了我順架爬蔓的手段,讓我能從別人行門那裡學到一些手藝。」

之前看夜壺的時候,李運生用了天師行的手藝。

張來福恍然大悟:「你吃了手藝靈,入了天師的行門,然後學了天師的手藝?」

李運生連連擺手:「我可不敢再吃手藝靈,我是用順架爬蔓的手段,硬學別的行門的手藝。」

「這怎麼可能學得會?」

「高深的手藝不可能學得會,但學個手藝基礎,當個跟腳小子,這還是可以的,我先學了西醫行的手藝,又學了天師行的手藝。」

邏輯上沒問題,不吃手藝靈,不能做手藝人,但依然可以學手藝,各行各業的跟腳小子都是這情況。

但張來福還是覺得不對勁,李運生在西醫上的造詣已經相當出眾了:「你的西醫手藝,可不只是跟腳小子那麼簡單吧?」

李運生估算了一下:「我的西醫手段差不多相當於一個當家師傅,甚至還要更高一些。

這就是靠著順架爬蔓的手段,把祝由科的手藝當架子,讓西醫的手藝,從跟腳小子爬到了當家師傅。」

張來福一臉歡喜:「這可厲害了,要是按這麼說,你無論學哪門手藝,都可以這麼爬!

李運生搖了搖頭:「只能學與我行門相近的手藝,西醫和祝由科都屬於醫術,祝由科和天師在手藝上有不少相似之處,所以才能用順架爬蔓把這兩行的手藝拉起來。

相距太遠的行門,不能學,也拉不動,而且手藝的種類也不敢學太多。

雖說沒有吃手藝靈,但那些位前輩也告誡過我,爬蔓的手藝也是手藝,學多了一樣有————風險。」

說風險之前,李運生頓了頓,他本來想說入魔的風險,但在張來福面前,他儘量不提和入魔相關的事情。

張來福倒沒那麼多避諱:「那位前輩有沒有告訴你,在不入魔的前提下,相近的行門,你最多能學多少種手藝?」

李運生道:「按那位前輩所說,爬蔓的手藝最好不要超過兩種,除了天師和西醫的手藝,我也不打算再接觸別的行門了。」

爬蔓能爬兩門手藝!

張來福正好要爬兩門手藝!

「運生,你教教我,西醫的手藝是怎麼爬上祝由科的架子?我不白學,我給錢!」

「你跟我扯這些做什麼!竅門可以教你,就是不知道在你這有沒有用。」李運生拿了幾本醫學書,擺在了張來福面前,耐心講解順架爬蔓的竅門。

「我是在那位前輩的指點之下開始爬蔓的,第一門爬蔓的手藝就是西醫。

我原本就有西醫的基礎,在用西醫治病的過程中,我不斷用祝由科的手段,提升患者自身的免疫力。

有很多我用不出來的西醫手藝,靠著患者自身的能力,就能用出來了。」

李運生對照著醫學書,給張來福講了很多實例,他儘量避開醫學術語,用相對平實的語言給張來福講解,本以為張來福能聽得明白。

可張來福聽不明白,他越聽越糊塗。

李運生在西醫里用了祝由科的手藝,他西醫的手藝進步了。

張來福在修傘的過程中,用了拔鐵絲的手藝,結果是拔鐵絲的手藝進步了。

這順序不對。

到底誰是架子,誰是藤蔓?

兩門手藝,誰在誰身上施展,難道並不重要?

就像顧書萍說的,有些手藝註定是藤蔓?

張來福看了看手裡的金絲,難道拔絲匠註定是一門吸血的手藝?

兩人又探討了一些順架爬蔓的細節,李運生確實對順架爬蔓這個手段有很深的研究,可所有的研究全都集中在了祝由科、西醫和天師這三個行門上。

這三個行門的專業性太強了,李運生所說的大部分東西,張來福都聽不太懂。

李運生也覺得自己說的這些東西對張來福沒什麼幫助,他重點提醒了張來福一句:「來福兄,順架爬蔓這個手段雖然好,但你最好不要學。

你身上的行門太多了,如果再學其他行門的手藝,怕是要傷了體魄,甚至要傷了心智。」

張來福陷入了困惑。

李運生所學的順架爬蔓和張來福理解的完全不一樣。

張來福想學順架爬蔓,就是想把學了陰絕活的兩個行門撈出來。

李運生從來沒聽說過順架爬蔓能把學了陰絕活的行門給撈出來,那位高人也從來沒提到過這件事。

到底誰的理解是正確的?

張來福懷疑自己從一開始就想錯了。

李運生覺得自己的想法可能也有不少偏頗:「如果有機會再遇到那位高人,我一定把這些事情都問清楚,只是不知道還有沒有這樣的緣分。」

說到這裡,李運生覺得有些遺憾,他當初真沒想過順架爬蔓的手段能幫到張來福,也不知道今後還有沒有機會再遇到那位高人。

可這句話卻提醒了張來福。

眼前有現成的高人,為什麼不去問問?

「運生,生意上的事情先交給你了,造船那邊的事情你也幫我盯著。」

張來福吃了午飯,去了三網莊的曬網灘,自西向東,沿著蛇形來回走三遍,進了魔境。

他一路走到了竹篙嶺,趕在天黑之前,來到了山頂。

山頂多了一片竹林,竹子上貼著許多告示,告示上依舊一行字:「惡漢在此行兇,快走!」

看到這行字,張來福心裡踏實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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