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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鎖江營,誰當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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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血器到底有多能打?

張來福在想一件事,不好找到了水裡,能不能打得過這條麻繩子?

李運生想了想走船的來歷:「走船是喬大帥種出來的,一共二十八艘,這是喬老帥自己家的船。

鎖江營是喬大帥和閻大帥兩家的生意,你們鎖江營居然連喬老帥的船也攔著?」

欒興成道:「一開始是不攔的,喬老帥不讓攔,可閻大帥不同意,說如果放走了喬家的船,以後的錢不好算,後來兩位大帥商量,不管哪邊來的船,都不能壞了規矩,都得交買路錢。」

李運生看了看張來福,張來福微微點頭。

鎖江營確實是閻大帥和喬大帥共同經營的,但這兩家人馬不是一個心思。

現在喬家沒了,楚協統雖然投靠了閻大帥,但兩邊分開過日子,估計楚協統的日子也不是太好過。

張來福問:「如果走車路去你們水寨,哪條路最便捷?」

欒興成搖頭:「哪條路都不便捷,從三河口到鎖江營有一條山路,那條山路太難走,但凡好走一點,這些商人早就繞過鎖江營,去西邊做生意了。」

陸地上進攻行不通,難道要在河面上進攻嗎?

欒興成看著眾人,小心翼翼問道:「敢問諸位爺,你們問我們水寨上的路,是有什麼打算?」

丁喜旺一瞪眼:「這還輪得著你問嗎?」

鄭琵琶更有經驗,他對欒興成道:「實不相瞞,我們是渾龍寨上的人,這麼多年我們渾龍寨沒差了你們鎖江營的禮數,你們鎖江營一直對我們愛答不理。」

欒興成還真知道這事:「原來諸位是放排山上的好漢,你們之前來送禮,我也見過你們的人,我知道我們差了禮數。

雖然明面上我們鎖江營也是水寨,但我們還是正兒八經的兵,和你們土匪肯定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鄭琵琶瞪起了眼睛,「現在我們也是正規軍了,我們大當家的現在是沈大師手下的協統,難不成我們身份還比你們低嗎?

我們這次來,是想打探一下風聲,看看鎖江營現在是誰做主,等過些日子,我們袁協統打算親自到你們水寨上去拜會。」

欒興成看著這四個人,覺得這個彈琵琶的說的是實話,這群人的做派確實像土匪。

「諸位以實言相告,那我也跟諸位說句實話吧。袁協統要想來鎖江營,直接來找任協統就行。鎖江營終究是閻大帥的,做主的肯定是我們任協統。

楚協統那邊,你們就不用去了,想去也去不了,任協統不會讓你們去見楚協統。

至於我們任協統怎麼對待袁協統,這個我不敢說,說了也沒用。袁協統要是受不了氣,最好就不要來。

如果來了之後因為別的事發生了爭執,恐怕就對袁協統非常不利了。」

鄭琵琶看著欒興成,目露凶光:「你是覺得我們怕了你們?」

欒興成搖搖頭:「諸位爺,我說話不好聽,可這都是實話,鎖江營有大小戰船三十多艘,兩岸有重炮一百多門。

大麻繩一拽起來,你們所有船全在江里被捆著打,來多少人不都是送死嗎?

袁協統現在確實當了正規軍了,可我們任協統看不上綠林道出來的人,要是哪句話冒犯了袁協統,為這事打起來,你們可得吃大虧。」

「重炮一百多門?以前只知道吹豬的,今天遇到吹牛的了。」鄭琵琶表示不信。

「我沒騙你們,這一百多門重炮還是我們北岸的,南岸那邊有多少火炮我都不知道。」欒興成把他知道的幾十門火炮的位置告訴了鄭琵琶。

鄭琵琶微微點頭,該問的他基本都問出來了。

張來福問欒興成:「你知道了我們這麼多事,你覺得我還能放你走嗎?」

欒興成真是個聰明人:「諸位,你們可能對我起了殺心,要是真想殺我,我肯定也跑不了。

可諸位想一想,如果我今天回不去了,上邊肯定得有人查我的下落,這事一查可就大了,萬一要是查出來和袁協統有關,袁協統和任協統可真就結仇了。

袁協統想找我們任協統,說白了不還是為了和氣生財嗎?咱們都是在底下幹活的人,上邊能不能和氣是上邊的事,要是因為咱們結了仇,把上面的事給攪和了,那最後背鍋的不還是咱們嗎?」

丁喜旺拿著釘子,在欒興成臉上比劃了兩下:「把你放走了,你回去找你們協統報信,說我們一通壞話,這個仇不還是結下了嗎?」

欒興成不停地搖頭:「這位爺,您仔細想一想,這件事我能不能往外說?

您幾位跑到三河口來進貨,壞了我們鎖江營的規矩,我過來找您幾位收錢,錢沒收著,被您幾位給綁了。

被綁這事兒已經夠丟人了,我還把鎖江營里的事情全都抖落出來了。您幾位覺得這事要是說出去了,我還活得了嗎?」

丁喜旺一愣,覺得他這話說的還真有道理。

欒興成看向了張來福,他知道這人是主事的:「爺,您是明白這個道理的,我剛才也說了,人家兩位協統和不和睦,那是人家的事,咱們在底下是當差的,和咱們能有多大相干?

諸位回去就說這邊消息已經打探到了,袁爺那邊肯定有賞。我這邊就說事情辦完了,跟長官交代一句,就當什麼事都沒有過,這不也挺好麼?」

張來福問欒興成:「你不是來找我們收出倉費嗎?沒有錢,你怎麼交代?」

欒興成苦笑一聲:「我自己墊上唄。」

「你墊上一千多大洋?」

「一千多肯定墊不上,我沒有那麼多錢,墊個二三百,就說你們身上就這點油水,也說得通。」

張來福還挺關心欒興成:「二三百能夠嗎?」

欒興成如實回答:「要是交公肯定不夠,但要是孝敬給營管帶,這就夠了。」

張來福笑了,這人可真懂事。

李運生掏出兩根金條,塞給了欒興成:「這錢不能讓你墊著,拿著兩根金條孝敬管帶去吧。」

欒興成不敢受:「爺,我這自己有辦法,不敢讓您破費。」

「收著吧!」李運生給欒興成鬆了綁,把金條塞在了他手裡,「自己說過的話自己要記得,你是當差的,不該管的事千萬少管,要是管了可就沒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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欒興成攥著金條,看著眾人,不太敢動。

張來福擺擺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欒興成拿著金條離開了客棧,找營管帶交差。

兩根金條,他只交了一根,剩下一根他自己留下了。

營管帶問他:「為什麼不跟他們收出倉費?」

欒興成跟營管帶解釋:「這夥人是我親戚,手底下人不認識他們,我之前也不知道他們要來。

三十八匹平綢不算多,他們也就想撿個小便宜,我看他們也挺會辦事,就想把他們給放了。」

營管帶掂了掂金條的分量:「行吧,那就沖你的面子,把他們給放了吧。」

欒興成心裡長出一口氣,其他的事情他一個字都沒提起。

那些人自稱是袁魁龍的手下,誰知道這事是真的還是假的?

就算是真的又能怎麼樣?提了對自己有好處嗎?

更要命的是肚臍裡邊有顆釘子還沒拔出來,欒興成還得把這釘子給處置了。

營管帶覺得欒興成的狀況有點不對,他總捂著肚子,衣服上有點血痕,眼睛滿是血絲,耳朵好像也受傷了。

可欒興成自己沒有提起,營管帶也不想多問。

問這個做什麼?這根金條是他搶來的,還是要來的,和營管帶又有什麼關係?反正金條都在營管帶手上了。

還是先忙點正經事吧,糧食那邊要查帳,還不知道怎麼應付。

營管帶去了米店,正好趕上有人送米,他先和米店老闆閒聊了兩句。

等送米的人走了,營管帶小聲問道:「帳差不多平了吧?」

老闆一個勁地搖頭:「管帶,八十萬斤的帳哪那麼好平?」

「我不是給你弄了不少米嗎?」

米店老闆嚇壞了:「管帶,你可不能害我,那些米最多就能平二十萬,再多我也沒辦法了。」

「連米錢都貪?西帥手下的人風氣可不怎麼樣。」李運生把錢袋子放在耳邊又聽了一會,聲音越來越小,漸漸聽不見了。

張來福也在旁邊聽了一會兒:「閻大帥手下人這麼貪,跟沈大帥這邊的軍紀比起來,真是差遠了。」

鄭琵琶有些好奇,這兩人從錢袋子裡到底聽到了什麼聲音?

李運生給了欒興成兩根金條,這兩根金條都在他錢袋子裡放了挺長時間。

這兩根金條受到他錢袋子的浸染,在離開錢袋子之後,能在幾個鐘頭之內幫李運生傳遞聲音,而且兩邊的聲音互不干擾,只要收放錢袋子口,就能來回切換,想聽誰的聲音,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而今時間過了,金條上的靈性散去,營管帶和欒興成的聲音都聽不到了。

張來福對這錢袋子很有興趣:「運生,這算厲器嗎?」

——

李運生搖搖頭:「這不是厲器,這是個碗,非常特殊的碗,是我在百鍛江的時候,從一名手藝人那買來的,花了我將近六千大洋。」

手藝人花錢如流水,一筆一筆可都不含糊。

張來福和李運生還在研究錢袋子,丁喜旺在旁邊催促了一句:「福爺,咱們該走了,把那小子放回去了,我心裡一直不踏實。」

放欒興成走了,丁喜旺確實踏實不了,他害怕這小子把事情抖了出來,這四個人全得困在三河口。

「能不能再多等一個晚上?」李運生還想再查點事情。

丁喜旺很著急:「要不咱們下次再來查吧,這邊路我也熟了,有什麼要查的,我自己過來查就行,帶路局不就幹這個的麼?」

鄭琵琶覺得欒興成不會告密:「這人應該什麼都不會說,但是咱們留在這也實在沒什麼用。

福爺,我說話您可能不愛聽,但這仗您打不贏。

喬老帥和閻大帥能選中鎖江營這地方,確實動了不少心思。

地上沒門沒路,水上機關重重,遇到這種水寨,連我都不知道該怎麼打。」

李運生也一直考慮這件事:「鎖江營內部不太和睦,任協統和楚協統之間可能有不少爭執,這或許能給咱們一些機會。」

鄭琵琶也知道這是為數不多能利用的機會,可關鍵是這機會怎麼用:「如果能策反楚協統,讓他們兩邊開打,這一仗還有機會。

可咱們現在就算假裝去談判,咱們也見不著楚協統,想策反,都說不上話。」

丁喜望想了想,問張來福:「這仗這麼不好打,要不咱就不打了,孫知事不也說不能打嗎?」

張來福沒說話,他經歷過一場大型水戰,他知道這一戰得有多難。

當初袁魁鳳對付喬建穎的時候,就是用鎖鉤把她困在河裡,兩岸炮火猛打。

而今張來福如果想打鎖江營,就得把自己擺在喬建穎的位置上,被大麻繩捆住了,然後被兩岸圍毆。

這種狀況下該怎麼打贏,張來福也想不出主意。

要不乾脆不打了?

不行,還得打。

「這塊肥肉我吃定了,我就想嘗嘗大帥平時吃的肉,是什麼樣的滋味。」張來福一定要打。

「大帥吃的肉,有什麼好嘗的?說到底不還是錢嗎?」丁喜旺想不出主意,「我不怕打仗,我願意跟著福爺一塊上,可鎖江營這樣的地方怎麼打?沒有路的地方,咱們能怎麼打?就算不怕死,咱都沒有地方跟人家拼命,總不能咱們帶著人直接到河上送命去。」

「今晚我先去看看那家米店,」李運生拿著錢袋子,努力判斷著米店的方向,袋子裡大致記錄了江生米店的位置,但很模糊,「這家米店可能有條路,能不能走看咱們運氣。」

深夜,張來福和李運生按照錢袋子的指引,來到了江生米店的牆邊。

這米店格局很奇怪,前邊門臉不大,後邊的倉庫非常的大。

看到這個布局,兩人心裡有數了。

這個米店平時應該不往外賣米,他們只負責給鎖江營收米。

米店的倉庫緊鄰著碼頭,有工人正往船上搬運糧食,運糧的船很大,也是鎖江營的專用船。

專收專運,這個流程就不好伸手了。

李運生原本想通過運糧這個渠道,派人潛入鎖江營,看這個趨勢,這條路根本走不通。

但李運生沒死心,他看著運糧的船,在張來福面前比劃了一下尺寸。

他是告訴張來福,這船挺大。

張來福點點頭,也覺得這船挺大。

一個老頭在張來福身後點點頭,表示這船確實挺大。

張來福先衝著老頭點了點頭,隨即又回過頭,和老頭對視了好久。

這老頭誰呀?

老頭指了指他身後的竹簍子,上邊寫了四個大字:「敬惜字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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