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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膽子我有,本錢得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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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來福興奮得睡不著覺,在團公所里研究了一整夜的《壺經》。

世人都知道該拿著碗找土,哪成想王赫達會用土來找碗。

按照張來福的判斷,王赫達是在做碗,利用土的特性,倒過來做碗。

第二天早上,張來福跑去了瓷窯,找掌柜的買了瓷土。

掌柜的不知道張來福買這個做什麼,張來福兩眼放光,神秘兮兮地說道:「這是好東西,一般人不懂的好東西。」

掌柜的嚇壞了:「福爺,您可千萬別給吃了,這個東西吃了可要命!」

張來福笑了:「你當我傻了,我為什麼要吃瓷土?」

「這不是說笑話,我跟您說的都是正經事!」

掌柜的說的確實不是笑話,瓷土主要有高嶺土和糯米土,這兩種土在饑荒年間都被人吃過,吃的時候味道和麵粉差不多,吃進肚子不能消化,等著腹脹而死。

張來福自然不會吃這個,他把瓷土帶回去,按照壺經上的指示開始做碗。

做碗的第一步直接把他給難住了,選土要選靈性相仿的。

拿出一斤瓷土,不能保證顆顆粒粒靈性完全一致,但至少要把靈性相仿的瓷土放在一起,這個過程張來福做不到,他不是這行人,根本感知不到瓷土的靈性。

做瓷壺對他來說難度太大了,做銅壺呢?

做銅壺的難度更大,按照《壺經》上的記載,選銅料要比選瓷土容易一些,對靈性的要求能稍微寬鬆一點,可下錘子的時候,每一錘子都得把靈性捋順。

這一點,張來福覺得自己也有心得,打鐵坯子的時候,把靈性打得越齊整,鐵絲就拔得越順暢,這也是捋順靈性的過程。

可張來福也就會打鐵壞子,剪好一個銅片,讓他打成壺的基本形狀,他都做不到。

做夜壺是手藝,不是心血來潮就能做得成的。

張來福對照著《壺經》,認真思索一件事:這套手段不用來做夜壺,用來做別的,是不是也能做出碗來?

他想著把這套理論往自己的手藝上套,套了十來分鐘,張來福有些失望。

評彈是他新學的手藝,這門手藝沒學陰絕活,上限還很高,可這門手藝怎麼做碗?張來福想不出來評彈和碗有什麼關聯。

拔鐵絲是他最擅長的手藝,可鐵絲能用來做碗嗎?鐵絲這個東西無論如何都看不出來容器的樣子。

雨傘可以用來做碗,這是張來福親眼所見,可他是個修傘的,做傘這塊他並不擅長。

唯一適合做碗的手藝只有一個,紙燈匠。

張來福在紙燈匠這行里,是個堂堂正正的掛號夥計,而且將來也一直是個掛號夥計。

掛號夥計做碗,是不是有點勉強了?

張來福看著《壺經》,心裡一陣陣著急,做碗的手藝就在眼前,為什麼這麼難學?

難學也得試試,張來福備好竹料、漿糊、毛邊紙,正要動手,忽聽外邊有人敲門。

開門一看,但見李運生容光煥發站在了門口。

「運生,大成劫過了!」

「來福,托你的福,過得挺順暢,沒怎麼受苦。」

張來福高興,把李運生請進了房間,兩人一邊喝茶,一邊聊天,一邊討論《壺經》。

聽過張來福的講述,李運生連連稱奇:「居然有這樣的夜壺匠?哪怕是定邦豪傑,能把做碗的手藝當做根本,也是聞所未聞。」

張來福又拿出了十幾顆藥丸,遞給了李運生:「寫《壺經》的這個人,身上還帶著幾顆丸子,我估計這應該是藥,你拿去研究吧。」

李運生接過藥丸看了看,形狀純圓,非常光滑,每顆藥丸的大小完全一樣:「好精緻的藥丸,這個做藥的人是個高手,只是不知道這東西有什麼藥效。」

張來福搖搖頭:「我拿到這些藥的時候,那人已經死了,這事兒得你自己慢慢琢磨。」

李運生聞了聞藥丸的味道:「有股甜味兒,和魔境入口的味道有點相似,這個人是魔頭嗎?」

張來福覺得王赫達肯定是魔頭:「如果不是魔頭,他不可能在魔境走那麼遠的路。」

正說話間,孫光豪推門進來了:「運生,你歇息這麼多天,公事留了一大堆,不去縣公署,跑這躲清閒了?」

李運生笑了笑,沒有說話。

張來福不高興了:「怎麼能叫躲清閒?我們說要緊事呢。」

孫光豪坐到茶桌旁邊:「我這也有一樁要緊事跟你們說,從西地來了兩個商人,要從咱們這買東西。」

窩窩縣剛有點起色,各項物資都很匱乏,李運生想了想,實在不明白為什麼會有商人來這買東西:「咱們這要想賣東西,還有點難吧?」

一聽說是西地,張來福更覺得這裡有問題:「西地大了去了,這兩人沒說他們是哪來的?」

孫光豪道:「他們說是從駝月城來的,來咱們這主要是買綢緞,順道還買點別的。」

駝月城?

張來福自言自語:「這是找上門來了?」

孫光豪看看張來福,又看了看李運生,也不知道這事該不該問。

這件事,張來福並沒有打算瞞著李運生:「我剛去了一趟駝月城,把王赫達給弄死了,王赫達就是那個想殺我的夜壺匠。」

孫光豪一臉愁容:「我就說你跑了一天一夜,肯定弄出事情來了。

那夜壺匠敢來害你,確實該殺,可駝月城來人了,估計也是為了這事。

來福,你先別露面,我去把這兩人穩住,再慢慢查他們的來歷。」

孫光豪起身要走,李運生把他攔住了:「這兩名商人是怎麼來的?」

「走船來的,有一艘客船,能裝個三五十人,不算太大。」

李運生估算了一下路程:「駝月城離這可不近,走河船,就算順風順水,也得走半個月,要是路上走車馬,一個月都未必能到,這兩個商人是從哪條路來的?」

這個問題里涉及到魔境的事情,孫光豪看了看張來福。

張來福不想和李運生打啞謎,直接把話說明白:「我走魔境去駝月城,用了不到一天時間。」

李運生大致估算了一下:「就算出事當天,駝月城立刻派人來窩窩縣,這倆人走魔境來到窩窩縣附近,再去雇客船,再乘船來到窩窩縣,這時間也未必夠用。

三四十人的客船在黑水河上不算大,在雨絹河上可不算小,如果他們真是刺客,坐這麼大艘船來殺人,還光明正大說來做生意,這也未免太招搖了。

說話間,李運生看向了張來福。

張來福思索片刻,決定去見見這倆商人:「橫豎都是生意,跟他們談談吧。」

這兩名商人都在航運局等著,一人叫徐大年,一人叫孟竹山。

見了張來福,徐大年說明了來意:「以前我們都是在綾羅城進綢布,而今綾羅城沒了,就來窩窩鎮了。」

張來福糾正了一句:「是窩窩縣。」

徐大年趕緊改口:「是窩窩縣,剛才縣知事大人跟我們說了,我們一時沒改過來。」

說話間,兩名商人把貨單遞了上來,請張來福過目。

這兩名商人一共要兩百多匹綢緞,每種綢緞都列出了單價。

這個單價給得可不太尋常。

張來福為了給竹籃子開碗,當初買過不少好綢緞,對綢緞的價格多少有些了解。

這兩人開的不是大宗的進貨價,他們開出來的價格,比綾羅城當初的零售價還要高出許多,有些綢布的價格甚至比零售價高出了三倍。

這是什麼緣故?

張來福看了看李運生,李運生也直搖頭。

綢緞生意上的事,得找內行人來看,張來福叫了柳綺雲,柳綺雲看過貨單,心裡有數了。

「兩位,南地這麼多地方賣綢布,為什麼就選中了窩窩縣?」

徐大年笑了笑:「我們聽說福爺做事公道,做生意肯定也公道。」

另一名商人孟竹山指了指貨單:「這是我們估算出來的價碼,福爺要是覺得不合適,多加點也行。」

柳綺雲看著兩名商人:「二位的意思我懂了,這貨是要我們送到駝月城是吧?」

兩名商人一起點頭:「那肯定是要送貨的,不送貨哪能是這個價錢?」

柳綺雲聳了聳眉毛:「要是送貨的話,這個價錢還真未必能行,兩位少坐一會,我跟福爺商量一下。」

她帶著張來福離開了會客廳,單獨去航運局的會議室說事。

「阿福,這個價錢他們開得不算高。」

張來福一驚:「這還不高?」

柳綺雲搖搖頭:「他們讓咱們送貨,這個價錢一點都不高,西皮鐵,南布瓷,西地和南地之間的氣候和地理差別極大,物產差別也極大。

西地的商人腦子靈,膽子大,能吃苦,每年都要從南地收購綢布、瓷器、茶葉、白糖送往西地,這裡邊有五六倍的差價。

倘若把這些東西一直送到北方,甚至能賺到十來倍差價,這就是西地商人發家的手段。」

張來福真不懂這個:「這生意好啊,咱們也可以做啊。」

柳綺雲嘆了口氣:「沒那麼容易,這條路可不好走,沿途要遇到不少山匪水賊,光是買路錢就要給上一大筆,比進貨的錢甚至還貴出不少。」

「買路錢比進貨錢還要貴?山匪水賊很會賺錢呀!」張來福眼睛一亮,他開始考慮窩窩縣產業轉型的問題。

柳綺雲瞪了張來福一眼:「別總想著搶,你現在是正經人。

窩窩縣上游是三河口,三河口往西是朔南江,走水路去西地,必須經過朔南江上的鎖江營,鎖江營是朔南江上最大的水寨。

商船過路,得讓鎖江營檢查船上的貨物,按貨物的實價交買路錢,才能通行,所以商人進貨的本錢在鎖江營這裡已經增加了一倍。」

張來福的眼睛更亮了:「這個鎖江營一定很有錢吧?」

柳綺雲捶了張來福一拳:「都跟你說了,別總想著搶!這個水寨根深蒂固,喬老帥在世的時候,曾經發兵清剿,沒能成功。閻帥也曾發兵剿匪,也沒成功。你才幾個斤兩,就想去打鎖江營這樣的水寨?

而且這一路上還不止鎖江營一家水寨,其他大小水寨還有十來座,每座水寨都要買路錢,這筆買路錢全都要算到本錢里。

如果我們負責送貨,這筆買路錢就得我們承擔,算下來之後,其實我們也賺不到多少「」

張來福想了想:「賺不到多少,也就是說還有的賺?」

柳綺雲看了一下貨單:「賺是有的賺,但咱們擔了這麼大的風險,不能只賺這麼一點,這價碼還得調一下。」

她拿來了紙筆,開始認真算帳了。

張來福盯著柳綺雲看了好一會,她認真做生意的樣子真的特別好看。

柳綺雲臉頰一紅,咳嗽了一聲:「別看了,再看帳就算錯了。」

只用了十來分鐘,柳綺雲重新算了一份價單:「這個價錢,才對得起咱們擔的這份風險。」

看柳綺雲對這路生意了解得這麼多,張來福問道:「你以前也做過西地的生意?」

「沒單獨做過,靠著別人家一起做過。」

「靠著別人家是什麼意思?」

柳綺雲解釋道:「就是綾羅城的大生意人,拉著幾家鋪子一起做生意。

因為大宗走貨,運費折到單價上更便宜,到這些水寨的地盤上,買路錢也便宜。

每年綾羅城要往西地運送大量的布匹,我們都是跟著那些大生意人一塊掙錢。」

張來福看著價目,思索片刻,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柳綺雲笑道:「你終於把這價錢看明白了。」

張來福擺了擺手:「價錢還沒看明白,事情看明白了。」

柳綺雲一愣:「你看明白什麼事了?」

張來福把價單還給了柳綺云:「我看明白他們為什麼來找我了,他們來找我可不是因為我公道,也不是因為我仁義,這價錢還得重算。」

柳綺雲覺得自己算的沒問題:「為什麼還要重算?」

「因為行情變了,和以前不一樣了。」

張來福帶著柳綺雲回了會客廳,接著和兩個商人談生意。

徐大年一臉急切:「福爺,您看您也商量這么半天了,合不合適,給我們個信唄。」

孟竹山一臉和氣:「老徐,咱們不用催福爺,福爺最講仁義,價錢肯定給得公道。」

張來福擺了擺手:「可別說什麼仁義公道了,你們直接說實話,買路錢是不是漲價了?」

徐大年沒有作聲。

孟竹山不敢撒謊:「福爺,看來您也知道行情。」

柳綺雲很奇怪,張來福明明不懂絲綢生意,怎麼突然就知道這裡的行情了?

張來福看著兩名西地商人:「直接說吧,他們漲了多少?」

徐大年嘆了口氣:「漲多少,得看是什麼人送貨,像我們這樣的商人,進一萬大洋的貨,給兩萬大洋的買路錢,都未必過得去。」

柳綺雲一驚:「漲了這麼多?」

孟竹山直咬牙:「誰說不是呢?鎖江營帶頭漲的。」

張來福判斷出了漲價的原因:「績羅城在的時候,大商人大宗送貨,走的是批發價,買路錢自然便宜,你們也能跟著蹭個便宜。

現在綾羅城沒有了,你們做零散生意,鎖江營也做零散生意,批發改零售了。

過往的絲綢少了,能收的買路錢也少了,鎖江營還想掙原來那份錢,肯定得從你們身上出,價錢自然得漲起來。

你們來找我,是因為我在這一帶有點名聲,你們估計鎖江營不敢漲我的價,所以想讓我幫你們送貨,是這個道理吧?」

徐大年連連擺手:「您在這附近可不是有點名聲,您名聲大了去了,您把周圍的水寨全都打沒了。」

孟竹山在旁連連點頭:「豈止是水寨,您把喬家的糧食都給搶了,把喬老帥的閨女都給殺了,要不說福爺您這人特別仁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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