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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你娃牛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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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發走了陸長根,張來福抓緊時間打掃戰場。

王赫達家裡有很多的夜壺,按照張大發的說法,這些夜壺都是好東西。

張來福大致數了數,東廂房裡邊有八十多隻夜壺,材料上有陶的,有瓷的,有錫的,有銅的,其中有兩個是銀的,還有一個是純金的,這三個夜壺都是新的。

這些夜壺的款式也各不相同,有圓肚的,扁肚的,還有帶棱的,看著像個南瓜,可惜沒有虎子形的。

最大的夜壺比大號鹹菜罈子還大了兩圈兒,最小的夜壺只比拳頭略大一些,張來福懷疑這連一泡尿都裝不下。

這些夜壺裡有五十多個有料,還有三十多個全新的。

有料的張來福就不要了,三十多個全新的夜壺,張來福準備帶走,可這東西挺占地方的,能不能裝得下呢?

要不挑幾個好的帶走?

張來福不識貨,也不知道哪個夜壺算好的。

他打開了水車子,挨個往裡裝,今天水車子也不知出了什麼狀況,特別能裝,三十多個全新的夜壺全裝進去了,水車子愣是沒滿。

水車不停開合著蓋子,她在示意張來福,那些有料的也是好東西。

張來福拒絕了。

有料的堅決不要,一來這東西危險,二來他覺得噁心。

張來福準備去正房看看有沒有別的好東西,忽然感覺棚頂上有動靜。

他抬起頭,看到立柜上蹲著一隻小老虎,正衝著他咧嘴。

它也只能咧嘴,因為它沒牙。

原來是它,差點殺了自己的刺客。

小老虎蹲在房樑上,弓著身子,似乎要朝張來福衝過來,張來福有心和它做個了斷,可這老虎一直在房樑上轉悠,不肯輕易出手,仿佛在和張來福拖延時間。

張來福可不想拖延,他看著老虎,怒喝一聲:「不服你就過來打!」

老虎弓起身子,砰的一聲跳到窗外,不見了蹤影。

張來福也沒追趕,眼下時間不多了,得趕緊把屋子裡好東西都收拾了。

正房裡確實有不少好東西,有王赫達用來做夜壺的一套工具,張來福不懂這個,先收著。

在火炕旁邊有一個小柜子,柜子分上下兩層,上層空著,下層有不少炭渣子。

這個柜子是幹什麼的?

張來福不懂這個,他問了問水車子能不能收得下。

水車子打開了水櫃蓋子,表示這個可以收,那就收著。

柜子旁邊還有幾個箱子,張來福打開一看,兩個箱子裡裝的是金條,另外三個箱子裝的是現大洋。

張來福懂得這個,先收著。

炕上還有個柜子,裡邊放著不少衣裳和被褥,張來福不是個貪財的人,這些就不要了。

張來福怕灰塵落進柜子里,他替王赫達把櫃門關上了。

過了片刻,張來福覺得不對勁,又把櫃門給打開了。

柜子里有兩層褥子挺奇怪,張來福覺得這褥子之間的縫隙稍微有點大。

這兩層褥子之間是不是藏了什麼東西?

張來福往裡邊一摸,摸出來一個本子。

這本子看著像本帳冊,張來福打開一看,第一頁記的不是帳,只寫了兩個字,《壺經》。

這是王赫達收藏的秘笈嗎?

張來福往後一翻,發現這確實是秘笈,但不是收集來的。冊子裡邊記載了做夜壺的各種手段,每種手段下面都有王赫達的署名。

這是王赫達自己寫出來的秘笈,裡邊很多技術張來福看不明白,但他知道這冊子裡記載的技術都非常珍貴。

別的事挺難說,但王赫達的手藝是真好,張來福把這本書也收下了。

屋子裡的東西搜羅了一圈,張來福發現一件事,王赫達這房子裡居然沒有厲器。

張來福分辨厲器的能力一般,可接觸過這麼多厲器,基本的常識還是具備一些。

他這屋子裡除了夜壺就是做夜壺的工具,張來福真沒看出哪個物件有厲器的樣子。

王赫達不是太能打,按理說應該備一些厲器防身,難道說他把厲器都帶在身上了?

如果帶在身上了,剛才和自己交手的時候,他至少應該把厲器用出來。

找找看吧,可能是他沒來得及出手。

張來福在王赫達身上搜尋了一番,沒有找到厲器,只找到了一塊金牌。

這塊金牌是魔王令,必須得收著。

其他也沒什麼好東西了,張來福拍了拍水車子,把水車子變成了木盒子,揣進了懷裡,離開了王赫達的住處。

到了院子外邊,張來福拿出了黑羅盤,在上邊滴了一滴血。

他得儘快找到魔境的入口,離開駝月城。

陸長根帶著王赫達的人頭,來到了東城門,巡哨的士兵跟他打了個招呼。

士兵還挺客氣:「陸爺,這麼晚了還要出城?」

陸長根搖搖頭:「不出城,我到城頭上轉轉,散散心。」

士兵還挺關心陸長根:「這是遇到什麼不順心的事兒了?」

「沒什麼大事兒,就想找個地方轉轉。」陸長根也沒有多說,衝著士兵笑笑,趕緊上了城頭。

在城頭上,陸長根找了個不是太顯眼,但別人又能看得見的地方,把人頭掛上了。

掛完了人頭,他立刻下了城頭。

可剛才那位爺讓掛在城門樓子上,而今他掛在城頭上,也不知道那位爺滿不滿意。

城門樓子裡有人把守,陸長根無論如何都不敢去,也只能找個地方湊合掛著。

走在路上,陸長根摸了摸後腦勺,依然覺得一陣隱痛,他知道自己後頭殼上插著根鐵絲,但他不敢拔。

王赫達怎麼死的,他看得清清楚楚,那是被鐵絲活活弄死的。

要是冒冒失失把後腦勺上的鐵絲拔了,陸長根真擔心把自己頭蓋骨給掀下來。

不能亂動,還得求那位爺把鐵絲給拔下來。

陸長根回到王赫達家裡看了一眼,沒有找到張來福。

那位爺到底去哪了?他是留在駝月城了,還是又從魔界去別處了?

找不到他該怎麼辦?後腦勺這根鐵絲不能一直插著呀!

要不回家等等?

不能回家。

陸長根是聰明人,該想到的事情,他能想得到。

剛才上城頭的時候,他已經被人看見了,等明天有人發現了王赫達的人頭,他肯定脫不開干係。

等事情查到他頭上,他該怎麼解釋?

就說這人不是他殺的,他只是被逼掛了個人頭?

再怎麼解釋,這也是幫凶,說不清的。

而且兇手是他從魔境放出來的,這事兒也說不清。

要不就說他沒見過這人,人頭的事兒也和他沒關係,乾脆抵賴到底。

不行,賴不掉。

陸長根沒等到接班的人來,就提前走了,這是明擺著的疑點,這事兒還是說不清。

說不清的事情太多了,要是接班那小子直接去告狀,今晚就得有人過來抓他。

思前想後,陸長根不敢在駝月城裡待著了,他在城外有住處,也有熟人,讓熟人幫他介紹個大夫,再摘了頭上的鐵絲也不遲。

要走得趁早,掛在城頭上的人頭隨時有可能被人發現,到時候城裡非炸鍋了不可。

第二天上午十一點,駝月城炸鍋了。

城裡死人了,人頭被掛在城牆上了。

這是西地第一大城,這可是西帥府的所在,城牆上邊掛人頭,這是掛給誰看?

城裡都在議論這事兒,按理說消息不該走得這麼快,只怪陸長根這顆人頭掛的太不是地方。

他要是把人頭掛在極不顯眼的地方,誰都看不見,這事也就過去了。

他要是把人頭掛在特別顯眼的地方,老早被巡哨的士兵收走了,這事也算過去了。

他把人頭掛在了不太顯眼,又能看得見的地方,結果這顆人頭在臨近中午的時候,被過路的人發現了。

這個時間,進出城的人非常多,這件事一下就在城裡傳開了,街頭巷尾都在猜測這人的身份和死因:「我估摸著這個人是壞透腔了,大帥把他給宰了,掛在城頭上示眾咧。

「你少鬼嚼咧,大帥殺個人,還用得著藏藏躲躲咧,放到大街上直接斃了,那才叫示眾咧!」

「說不定這是大帥的相好哩,當街殺了不合適。」

「要不說你鬼嚼咧,死的那個是個男的,哪能是大帥相好的?」

「大帥是甚等人,那是人中龍鳳哩,你知道大帥好的是哪一口?」

陸盛輝得知王赫達死了,親自趕過去調查,在城門值夜的士兵全都脫不開干係,挨個被叫去問話,三問兩問就把陸長根的事情給問出來了。

陸盛輝聞訊,勃然大怒,他質問巡哨的士兵:「深更半夜,為什麼讓陸長根上城頭,你們為什麼不問問他到城頭幹什麼?讓你守城門,你們是在這吃乾飯的嗎?」

士兵們也很無奈,他們真想和陸盛輝理論兩句。陸長根是你陸大參謀的堂弟,人家就說想上城頭上轉一圈,有誰敢攔著?

陸盛輝沒時間處置這些士兵,他趕緊去陸長根家裡找人。

陸長根的爹娘告訴陸盛輝,這小子一晚上都沒回來。

這事可怎麼辦?怎麼和大帥交代?

最好的方法就是別交代。

一個是做夜壺的,一個是看院子的,這兩個人對大帥來說都不重要。

陸盛輝立刻安排人去接替陸長根的職務,這個活有的是人搶著干,把活安排出去,陸盛輝還賺了一份人情。

人頭的事情暫時壓下來,讓巡捕房當兇殺案處理。

陸盛輝找王赫達做刺客,這事兒還沒和大帥匯報,他讓自己堂弟看院子,這事兒也沒知會大帥,只要事情別鬧得太大,大帥應該不會追究。

到了晚上,閻大帥請陸盛輝到大帥府,吃紅面擦尖。

紅面就是高梁面,擦尖是在擦板上擦出來的麵條,擦出來麵條很短,兩頭圓鈍,看著很像蝌蚪,因此擦尖又叫擦蝌蚪。

擦尖特別能掛湯,吃的時候多加辣子才過癮。

可閻帥今天加的辣子也太多了,陸盛輝吃了兩口,嘴裡都起泡了。

閻大帥看著陸盛輝,關切地問道:「辣嗎?」

「辣!」陸盛輝點點頭,拿紙擦了擦汗。

閻大帥又問:「辣就對了,不好往下咽吧?」

陸盛輝艱難地擠出來一絲笑容:「倒也能咽得下去。」

閻大帥點點頭:「你娃有本事呀,什麼都想往下咽,不怕咽多了辣子,把你腸子辣穿了?」

陸盛輝放下了筷子,不敢吃了。

閻大帥看了看陸盛輝的碗:「吃呀,怎麼不吃了?你不是能咽嗎?我讓你咽一鍋,給陸參謀盛面!」

侍從過來,趕緊給陸盛輝把面盛滿。

陸盛輝不敢不吃,一碗麵下了肚,感覺身上像著了火,出來的汗都是辣的。

閻大帥笑呵呵問道:「還能咽下去嗎?」

陸盛輝搖了搖頭:「大帥,我真吃飽了。」

「吃飽了說點正事吧,東城牆那邊掛著那顆人頭是誰的?」

「現在還沒查明死者的身份,這事我已經交給巡捕房..

閻大帥叫來了侍者:「給陸參謀盛面。」

侍者又給陸盛輝盛了滿滿一大碗麵條,陸盛輝擦了擦汗水:「大帥,那人的身份確實沒查明...

「吃了面再說!」閻大帥瞪著陸盛輝,陸盛輝也不敢不吃。

一口麵條塞進了嘴裡,先辣舌頭,再辣嗓子,接下來是食管,最後是胃,麵條走到哪一站,陸盛輝都清清楚楚。

一碗擦尖吃了下去,陸盛輝感覺自己出現了幻覺,他感覺自己正在街上奔跑,一邊跑還一邊脫衣裳。

「小陸,想起來了沒有啊?城頭上掛的人頭到底是誰的?」

閻大帥一句話把陸盛輝拉回到了現實,陸盛輝這時候不敢撒謊了。

「死者是王赫達。」

閻大帥接著問:「王赫達是幹什麼的?」

「王赫達是個夜壺匠。」

閻大帥皺起了眉頭:「這個夜壺匠是幹什麼的?」

陸盛輝小聲說道:「是我找來殺張來福的刺客。」

閻大帥笑了:「這麵條好吃啊,吃完了你都想起來了,要不你再來一碗?」

陸盛輝一個勁搖頭:「大帥,不能再吃了,再吃就吃出人命了。」

這可不是笑話,陸盛輝吃出來了,這辣子裡邊帶著手藝,真能把他給吃死。

「現在已經出人命了!」閻大帥親自給陸盛輝盛了一碗麵,「我問你,那人頭是誰掛上去的?」

陸盛輝低著頭沒做聲。

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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