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好漢正當年 好福在眼前!(2/2)
莊玄瑞嘆了口氣,衝著眾人點了點頭:「你們的事情我不會告訴福爺,但航運的活,你們以後不能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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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了鈴鐺,當不了男人,這事兒擱誰都難受,可你們不該背著我做事兒,這個我可不能饒了你們。
我把你們交給老茶根,然後再跟他求個情,他怎麼處置你們,就看你們運氣了。」
等船靠了岸,張來福親自來了碼頭,六艘客船,五艘貨船,五艘戰船全都回來了,只剩下這一艘貨船回來的慢,張來福還不知道出了什麼事情。
莊玄瑞笑道:「張標統,沒出什麼大事,路上遇到點風浪,耽誤了半天。」
張來福盯著莊玄瑞,上下打量了半天:「這位大哥,你怎麼稱呼?」
莊玄瑞一愣,轉而笑了:「認不出來了是吧?」
張來福真就認不出來了,站在他面前的,是個四十多歲的男子,腰板溜直,腦袋鋥亮,臉上沒褶子,頭頂沒頭髮。
聽他這聲音,張來福覺得有那麼點耳熟。
有船員趕緊給介紹:「這是莊老爺子,他在船上和人惡戰一場,變年輕了。」
打了一仗還能變年輕?
張來福問:「這是跟誰打的?」
莊玄瑞把事情的經過大致講述了一遍,張來福聞言,豎起了大拇指:「莊爺,您是這個,航運的事情託付給您,我放心了。
這次讓您受罪了,我一會兒就去拿錢,這事兒必須給您補償!」
莊玄瑞擺了擺手:「你這不跟我扯呢麼?我啥也沒虧,我要啥補償啊?我撿了一條命,還換了一身皮,這事算我賺了,來福呀,我真賺大了。
包子爺說得沒錯,我一百多歲,正當壯年,以後好日子還有的是!咱們就一塊享福吧一招財呀,你那還有假髮沒?先借我一個,我估計我這頭髮一時半日是長不出來了。」
黃招財眼睛紅了:「老英雄,假髮我有的是,咱們不用著急,以後肯定會有辦法!」
船員打開了船艙,兩千多號人從船艙里沖了出來。
這群人不知道下一步該往哪去,但他們知道自己到了窩窩縣。
一群人一窩蜂地往碼頭上沖,生怕會被落在船里。
張來福在碼頭站了一會,還真遇到了熟人。
「俏師父,你這是往哪去呀?」
俏紅菱本來想躲著張來福,可看到張來福,又忍不住偷看兩眼,結果被張來福給發現了。
她站在張來福面前,低著頭,憋著嘴,一句話不敢說。
張來福問她:「這回願意來窩窩縣了?」
俏紅菱實在沒忍住,哭出了聲音:「福爺,都是我不好,你打我吧,我給你找棍子去!」
張來福一愣:「我打你做什麼?」
俏紅菱抽泣道:「以前學藝的時候不聽話,師父就拿棍子打,這回我也沒聽話,就該挨棍子。」
張來福笑道:「我不是你師父,你是我師父,放心,不會讓你受委屈,我一會給你找個地方先住下。」
這話一出口,碼頭上炸了鍋。
別人不知道張來福和俏紅菱什麼關係,他們只認準一件事,只要認識張來福,就有地方住。
一群人呼啦啦全都圍了上來。
兩名女子來到張來福面前,含著眼淚道:「福爺,我是您鄰居,您應該認識我的,我求您給我們安頓個住處,您讓我們姐倆幹什麼都行。」
張來福一看,這倆人還真認識,這對姐妹是蹬大缸的,就住在胡同對面。
「認得認得,放心吧,你們有住處。」
又一群人走到近前,拽著張來福不肯鬆開:「福爺,我們也是您鄰居,就是您隔壁的戲班子。」
戲班子的人張來福也認得,不講理經常上他們家吃飯。
一名中年男子走到近前,要給張來福磕頭:「福爺,我是賣豆腐的,您一直吃我們家豆腐,九爺是我們老主顧。」
張來福不認識這賣豆腐的,但他能說出嚴鼎九,看來還真是熟人。
又一名男子走到近前,也要給張來福磕頭:「福爺,您也是我們家老主顧,您家的夜壺都是從我們這買的。」
夜壺————
這就有點特殊了。
在綾羅城的時候,張來福的院子裡有廁所,他平時不用夜壺。
看張來福半天沒說話,這男子著急了:「福爺,您真是我老主顧,我們家裡遭難了,也沒什麼好東西,我就這一份心意,您可千萬別嫌棄!」
說完,這男子把一支陶瓷夜壺塞到了張來福懷裡:「爺,這是我專門給您留的,你就收下吧。」
這是送禮嗎?
送禮有送夜壺的嗎?
張來福不識貨,叮著夜壺看了好半天。
這夜壺淡青色的,有頭有肚子,還有四條腿,做得非常精緻。
張來福覺得這不應該是撒尿用的,這可以當個工藝品了。
嚴鼎九識貨,在旁邊讚嘆一聲:「這是個虎子,不是尿鱉子,這算好東西。」
張來福不懂這個:「什麼是虎子?什麼是尿鱉子?」
嚴鼎九解釋道:「尿鱉子是最普通的夜壺,圓肚,大嘴,小提梁,圓胖圓胖,看著像個老鱉,那樣的夜壺最便宜。」
張來福看了看手裡的夜壺:「這虎子有什麼特別?」
嚴鼎九拿著夜壺認真講解:「顧名思義,這夜壺長得像虎,這是虎頭,這是虎嘴,這還有虎肚子、虎尾巴、虎腳爪子。
做工精緻的虎子不光好看,放在床底下,風一吹還能呼嚕呼嚕響,聽著就跟老虎叫似的。」
張來福驚訝地看著嚴鼎九:「你不是說書的嗎?怎麼對夜壺還這麼有研究?」
嚴鼎九一拍胸脯:「想把書說好,你得有真本事,上至王侯將相,下至尋常百姓,誰人家裡沒個夜壺?
萬生州三百六十行,哪一行都有英雄,夜壺匠里也有好漢,要是連夜壺的門道都說不清楚,還怎麼說這些英雄的好故事?」
夜壺匠一臉敬佩的看著嚴鼎九:「這位爺,您是內行,我這夜壺風一吹也呼嚕呼嚕響,我們這行還有首詩,您聽著啊,好虎子,大夜壺,風一吹,呼呼呼,像他二叔打呼嚕!」
嚴鼎九抿了抿嘴:「你這個詩就有點————」
張來福看著夜壺,也有點納悶,他二叔的呼嚕到底是什麼動靜。
旁邊不少人都看著,這個夜壺匠送了個夜壺,就能和張來福套近乎,他們也跟著過來送禮。
一人把襪子塞到張來福手上:「福爺,您是我們家老主顧,這是我們家襪子,您經常穿的。」
襪子是在哪家買的?
這些東西都是隨手採購,張來福實在記不住了。
一人把一捆布條塞在了張來福手裡:「福爺,您是我們家老主顧,您家的包腳布,都是在我們這買的。」
張來福拿著包腳布:「我不裹腳,我用不著這個。」
一名女子拿著個肚兜塞在了張來福懷裡:「福爺,您是我們家老主顧,您穿的肚兜,都是從我們家裡買的。」
張來福不高興了:「我什麼時候穿過肚兜?」
一群人就怕沒地方住,都來央求張來福。
其實張來福早就安排好了。
李金貴這段日子一直在鎮上蓋房子,有錢的可以買房子住,沒錢的可以租房子住。
要是連房租都拿不出來,也沒關係,張來福還給準備了免費的住處。
眼下沒錢沒關係,賺錢的機會多的是。
這一趟下來,有將近兩萬人被安頓在了窩窩縣。
加上之前陸陸續續遷過來的災民也有大幾萬,窩窩縣越來越熱鬧了。
包益平、秦途遠、方謹之和秦志頌合夥置備家當,開起了鐵匠鋪,開始招募工人。
永順木器行掌柜柴永順,聯合了幾個木匠,管張來福借了點錢,把木匠坊也經營了起來。
工坊賺錢了,工人跟著就賺錢了。
農人和漁民少了盤剝,也有錢了。
有錢自然就捨得花錢,快入冬了,家家戶戶做新衣裳,柳綺雲的綢緞莊,生意越來越好。
程土豆和米老曹是聰明人,看別人生意好了,他們倆也不閒著,拉攏著幾個集市上的攤主,晚上開起了夜市。
張來福常去吃飯的那家飯館掌柜,在夜市擺了幾張桌子,帶著廚子開張了。
戲班子跑到夜市來賣藝,蹬大缸的姐妹也來了,她們剛來窩窩縣安家,日子過得還有些艱難。
窩窩縣的人不富裕,給的賞錢少,可積少成多也是賺,這一晚上要是賣賣力氣,賺個溫飽不在話下。
深夜裡,原本黑漆漆的黃土街上點起了燈籠。
夜裡往街上一站,看著還挺亮的。
這就是日子。
這就是過日子的樣子!
「嚯哈哈哈!」張來福挎著槍,掐著腰,站在夜市里放聲大笑,越笑越開心。
別人都不敢吭聲,程土豆壯著膽子勸了一句:「福爺,您別總在這笑,您把逛夜市的都給嚇跑了。」
「憑什麼不讓笑,我就笑!」
張來福就笑,高興了就得笑。
當天晚上,他請一群朋友吃飯,嚴鼎九見李運生沒來:「運生呢?他大成劫還沒過去嗎?」
黃招財搖搖頭:「誰知道呢,可能還得過幾天吧。」
張來福放心不下:「招財,我之前讓你派人過去看著,你可得上點心。」
「看著?他還用我看著?」黃招財冷笑一聲,「我都不知道他是渡劫去了,還是過節去了。」
「什麼渡劫過節?這都什麼意思?」張來福沒聽明白。
黃招財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你去看看就明白了。
「7
孫光豪長嘆一聲:「我去看過運生,運生吃得好呀!
十幾個阿米坎姑娘,輪番伺候著,這西洋姑娘膽子是真大,她們什麼都敢幹!」
嚴鼎九興奮地臉通紅:「她們都幹什麼了?」
孫光豪一瞪眼:「你問這個幹什麼?我告訴你,有些東西你可不能學,你要是學會了,蘭秋娘得抽你!」
黃招財不樂意聽這個,他越聽越生氣:「等將來,我也開個飯館,我就叫弗朗西莊園,我就看看誰家的莊園好!」
這話張來福可聽進去了:「招財,咱們把話說准了,你要是開了飯館,我天天去捧場!」
柳綺萱在旁邊點頭:「我也去,我帶著姐姐一起去!」
一聽這話,黃招財沒言語。
將來要是真開了飯館,柳綺雲如果去吃飯,還管不管她要錢。
畢竟是熟人,要錢傷和氣。
可要是這姐倆都去了,如果不要錢的話,這個飯館怕是不好經營。
一群人吃得高興,張來福喝了不少酒。
回到團公所,睡到大半夜,張來福起床解手。
剛一開門,一股寒風吹來,凍得張來福直哆嗦。
冬天快來了,這冷風可真要命。
廁所不太遠,可張來福真不想出門。
不出門怎麼辦?一直憋著也不是個事兒。
猶豫片刻,他看到了一件擺在桌子上的工藝品。
「虎子!」張來福高興了。
其實這不是工藝品,這是之前夜壺匠送給他的夜壺。
張來福一直沒用這夜壺,這東西擺在桌子上挺好看的。
今天內急,這東西正好派上用場了。
解了手,張來福舒暢了,又鑽回了被窩裡。
還真別說,用過一次,張來福覺得這東西非常不錯,整個構架設計得非常合理,尤其是這個壺嘴,粗細非常合適。
用完的夜壺,就不能擺在桌上了,張來福把夜壺放在了床底下。
一陣寒風吹來,營房的窗戶有點漏風。
風吹過床下,張來福側著耳朵聽了片刻,沒有聽到呼嚕呼嚕的聲音。
這夜壺也不會響啊,看來做工不怎麼樣。
不響也挺好,一個夜壺,睡覺的時候總是響,聽著也挺煩人的。
張來福翻了個身,很快又睡著了。
呼嚕嚕嚕!
一聲低沉的悶吼,從床下傳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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